第1章
充電開機，未讀信息密密麻麻。
發件人只有一個：裴明軒。
最后一條短信，停在三年前。
【知夏同學，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發消息了。】
……
樊媽是臨終前才告訴樊知夏當年為什麼會拆散她和裴明軒。
一、裴明軒的媽媽跟她是S對頭。
二、裴明軒的媽媽搶走了她的初戀男友。
三、裴明軒太像她的初戀。
時隔多年，突然得知真相時，說很震驚是假的，說毫無波瀾也是假的。
或許是太過平靜，以至於樊知夏媽都放下了執念，苦口婆心地勸她。
“如果你和裴明軒有緣再遇見，一定別再錯過彼此，我知道你出走多年全都是因為我，媽媽錯了，媽媽會在天上祝福你們。”
樊知夏心裡五味雜陳，道不清是委屈，還是遺憾。
漫無目的地翻閱著舊手機，手機桌面，屏保還是她和裴明軒的合照。
甚至每個軟件圖標，都是他們當年一起選的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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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記憶一股腦襲上心頭，心髒不由得收緊。
失措間，不小心按到了1號快捷鍵。
下一秒，通話頁面跳出裴明軒的名字。
樊知夏猛地回過神，立刻掐斷了，只嘟了兩秒，應該沒撥通吧？
她指尖微微發麻，心髒也怦怦直跳。
樊知夏趕緊起身，把收拾出來的遺物裝進箱子裡。
不料，一陣強烈震動響起。
樊知夏的動作快過思考，立刻又打開紙箱去找那只舊手機。
卻發現舊手機沒響，響的是她口袋裡的那只。
樊知夏啞然失笑了瞬，接通了電話，誰知又是一記晴天霹靂。
她爸病情加重，進急救室了。
樊知夏忙不迭趕到醫院。
急診搶救室外，紅燈亮得刺眼，她的心不由得高高提起。
這煎熬沒忍多久，搶救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主刀醫生帶著一群白大褂走了出來。
樊知夏立刻疾步上前詢問：“醫生，我爸怎麼樣了？脫離……”
危險二字卡在喉嚨，他摘下了口罩。
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冷峻臉龐，褪去少年稚氣的聲音沉穩響在樊知夏耳邊。
“患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樊知夏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搶救樊爸的醫生，竟然是裴明軒。
不同於樊知夏的不平靜，裴明軒顯得格外淡然。
“病人目前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但需要進入ICU觀察24小時，后續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確定出血點和恢復情況。”
裴明軒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后續的注意事項，會有護士跟你詳細說明。”
他的一舉一動真的都是醫生範了。
曾經他們約定好一起就讀醫科大學，一起救S扶傷。
可樊知夏卻食言，去學了攝影。
他說完，便從她身邊擦肩離開。
“裴明軒……”
樊知夏沒忍住開口，艱澀喊出了這個曾在心底喊了無數次的名字。
裴明軒緩緩轉過身，疏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還有事嗎？”
樊知夏張了張嘴，想說清楚她和他當年的誤會。
可目光落在他衣領上的淡淡唇印時，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樊知夏垂下眼眸搖了搖頭：“沒什麼事，就是……謝謝你，救了我爸。”
沉默把她們之間的氣氛拉得很僵。
直到裴明軒冷漠地開口：“你剛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樊知夏猛地抬頭，他竟然收到了那通電話。
她頓時鼓起了勇氣，想說起當年。
裴明軒卻不悅地搶了先。
“以后沒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畢竟我們過去的關系很尷尬。”
尷尬？
樊知夏訕訕笑了笑，扭緊手指爽快地答應：“好。”
裴明軒擔心的事情其實不會發生。
一周后，她就要帶她爸移民去新西蘭。
那裡空氣好，適合她爸養病，也適合她重新開始。
第2章
得到樊知夏肯定的答案，裴明軒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像一陣風，只是短暫地拂過樊知夏的身體。
她不再在原地停留，跟在她爸的病床后面，走向與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樊媽的突然去世對樊爸打擊很大。
術后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問樊知夏要她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樊知夏心顫了好久。
毋庸置疑，她爸很愛她媽，也很愛她，樊知夏和她媽鬧別扭這麼多年，都是他從中調和。
哪怕他知道樊媽有初戀至今忘不掉，他依舊對她媽始終如一。
樊知夏俯身去安慰他：“我叫小姨給你拿來，你……”
餘下的話被床頭上的資料牌卡住了。
病人：樊建國；主治醫生：裴明軒。
樊知夏神色輕輕一頓，記憶閃回高三那年百日誓師大會。
裴明軒說，他要當無國界醫生，救S扶傷。
“嘀嘀嘀”
樊爸的脈搏監測器發出警告聲，樊知夏猛地回過神。
邊摁響急救按鈕，邊衝出病房。
“醫生，醫生！”
樊知夏看著裴明軒疾步而來，他表情嚴肅：“怎麼回事？”
她心慌得厲害，害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別慌，有我在。”
他拍了拍樊知夏肩膀，快步走向病房。
陷在泥沼裡的心髒好像被人拽了下，樊知夏怔了瞬，快步跟過去。
裴明軒給樊爸注射了一針鎮靜劑。
他又沉沉睡了過去。
樊知夏深深松了口氣，跟裴明軒道謝：“多謝。”
裴明軒仍是一臉的冷色。
“我會每隔三小時來查房，別再在醫院裡大喊大叫，影響病人。”
說完，他很快就走。
隨行的護士見狀，小聲勸慰樊知夏：“裴醫生歷來都這麼高冷，你不要多想，別放在心上。”
她失笑了笑，輕嗯了聲。
護士突然嘆了口氣，羨嘆道：“裴醫生啊，他所有溫柔都給了他女朋友了。他醫術高超，首都醫院的人都來挖他，可他不想跟女朋友異地，愣是拒絕了。”
“沒想到吧？”
女朋友……護士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樊知夏心裡激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樊知夏跟著笑笑：“那他還挺深情的。”
所以三年前，他在短信裡說，最后一條短信，是因為戀愛了嗎？
樊知夏沒再深想下去，這是，意料之中，人之常情的事。
樊知夏給小姨去電，拜託她把照片送來醫院。
小姨卻語重心長跟她說起其他。
“這次回來，就別往外走了吧。你媽這一走把你爸的魂都帶走了，沒人守著，恐怕也難長壽。”
移民的事，樊知夏還沒告訴任何人。
小姨還在說著，她聽得漫不經心。
“你也三十歲了，不能投鼠忌器，初戀失敗的人多了，也沒見她們個個都不結婚……”
樊知夏淡然“嗯”了一聲：“沒說不結，也跟初戀無關，你不提我都不會想起。”
她摩挲著手腕上凸起的疤痕，繼續語氣很輕地說著。
“這些年我也沒少談，只是覺得差點意思，我很難被他們真正取悅……”
話未說完，身后響起裴明軒的冷嗤。
“有多難？”
第3章
樊知夏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轉過身。
裴明軒不知何時站在了病房門口。
樊知夏有些尷尬地別了別頭，避開他的目光。
裴明軒冷著臉邁步走進病房。
他將手中的藥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等你爸醒來后，給他吃這個藥，一次一粒。”
樊知夏輕嗯了聲。
抬起頭，對上他晦暗的眼神，想解釋的話又往下咽。
樊知夏以為他會當作無事發生地走。
他卻抬手指了指病房牆上的宣傳海報：“女孩子還是自愛一點，對自己，對社會都有好處。”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牆上貼著一張防艾宣傳海報。
紅色的絲帶圖案格外醒目，下方印著一行俏皮的標語
“板板茶莫亂喝，得了艾滋病痛多。”
板板茶是他們當地的方言，指那些見不得的性交易。
一股酸澀和委屈湧上心頭，樊知夏輕哂了聲。
“謝謝裴醫生關心。”
裴明軒臉色一沉，轉身就要走。
“裴醫生，你什麼時候結婚？”樊知夏隨口問了句。
裴明軒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與你無關。”
“我知道。”
樊知夏眸色淡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邀請同學的打算，結婚請柬就不用給我發了。”
裴明軒冷笑出聲：“倒也不用你特意提醒，你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
樊知夏摩挲著右手腕凸起的疤痕，沉默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會很困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