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答應他啊!盛聿洲這種好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沈洛煙垂下眼睫,聲音透著苦澀。
“我不敢,那些私密視頻鬧得滿城風雨,我怕連累他......”
閨蜜氣得音量都拔高了。
“寶貝,現在都21世紀了,清朝早滅亡了,私密視頻怎麼了!”
“你都讀博士了,怎麼能被這種受害者有罪論給洗腦啊!”
“誰發誰才是無恥的變態!盛聿洲都不在乎,你憑什麼剝奪自己被愛的權利!”
閨蜜的話砸在沈洛煙的耳膜上,震得她心口發麻,壓在心頭的大山松動了。
第二天,是盛聿洲的生日。
沈洛煙看著燈下閃著光的男人,端起果酒連灌數杯。
酒精在血液裡燒起一把火。
走出餐廳準備分別時,她借著酒勁上前一步。
雙手扯住盛聿洲的襯衫領口,踮起腳尖,閉眼吻上他的唇。
盛聿洲身形一頓,立刻反客為主。
大掌扣住她的后腦,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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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結束,盛聿洲抵著她的額頭。
“洛煙,這是代表你願意了?我絕不會放手的。”
沈洛煙直視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道黑影僵立在臺階前。
剛被保釋便一路趕來的周燼辭盯著這一幕,理智瞬間崩斷,他發出一聲怒吼。
“放開她!她是我的!”
周燼辭想衝上前,幾名安保人員見狀迅速撲過去攔住。
他拼命掙扎,脖頸的青筋根根暴起,嘶吼哀求。
“煙煙你不能跟他一起!你給我回來!”
周圍的賓客紛紛駐足,有人甚至舉起手機拍攝。
若是從前,沈洛煙定會羞憤欲逃,但此刻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徑直挽住盛聿洲的胳膊。
“聿洲哥,我們走吧,不想理這個瘋子。”
盛聿洲點點頭,摟著她大步離開。
他們去了附近的酒店,刷卡進房,盛聿洲將她抵在門板上。
炙熱的吻混著他的氣息落在她的皮膚上。
沈洛煙的后背貼著門板,胸前卻是滾燙一片。
她閉上了眼,順從地回應著,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當衣物被剝落時,沈洛煙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腦海裡閃過之前那些被惡意傳播的汙穢字眼。
但下一秒,盛聿洲堅定又克制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潤。
盛聿洲將她抱起放在大床上,溫熱的掌心流連在她的腰際。
在這場抵S纏綿裡,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有被愛的資格。
此時,酒店對面的天臺上,一雙陰惻惻的眼睛正舉著高倍望遠鏡。
透過未拉嚴實的落地窗縫隙,盯著床上交纏的兩人,眼神淬滿怨毒。
次日清晨,盛聿洲將沈洛煙摟在懷裡,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洛煙,你在房間再睡會兒,我去樓下餐廳給你拿早餐。”
沈洛煙點點頭,聽著他關門離開。
盛聿洲前腳剛走,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洛煙以為是他落了東西折返,隨手扯過一件浴袍裹上,未加思索便去開門。
“聿洲哥哥,你是不是......”
話音未落,拉開一條縫的門板被大力撞開。
戴著口罩的保潔員直撲進來,帶著濃烈藥味的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沈洛煙拼命掙扎,喉嚨裡只能擠出沉悶的嗚咽。
糾纏間,對方的口罩被扯落一半。
失去意識倒下的前一秒,沈洛煙終於看清了——竟然是林亦舒。
15
一盆冷水潑在臉上,沈洛煙猛地驚醒過來。
她咳嗽著吐出嘴裡的汙水,發現自己被反綁在水泥柱上。
麻繩將她勒得S緊,手臂布滿鞭痕,額角的鮮血正順著臉頰往下滴。
林亦舒站在她面前,彈簧匕首的尖端戳著她的頸側。
冷笑道:“醒了?我剛剛給周燼辭發了定位,他馬上就來送S。”
話音剛落,一輛越野車撞開爛尾樓的大門。
周燼辭推開車門,踉跄著衝過來。
“放開她!林亦舒,你衝我來!”
他腳下一晃,膝蓋砸在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亦舒癲狂大笑,揪住沈洛煙的頭發,往后猛拽,一巴掌甩在沈洛煙的臉上。
“心疼了吧?高高在上的周總,也有跪著求人的時候?”
林亦舒興奮地尖叫著,將匕首抵在沈洛煙的下巴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周燼辭目眦欲裂,在碎石地上往前爬。
“別碰她!求求你別傷她!你要我怎麼樣我都答應你!”
看著周燼辭心痛欲絕的模樣,林亦舒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她咬牙切齒地衝周燼辭咆哮起來。
“看到我折磨她,你覺得痛不欲生了?那你當初把我往S裡逼的時候呢!”
“舉報我勾引男學生!害我的老師資格被永久吊銷!”
“那些男學生把我的私密床照發得到處都是,讓我成了全網唾罵的蕩婦!”
“連我父母都怪我丟人現眼,登報宣布和我斷絕一切關系!你把我逼得在國內根本待不下去!”
林亦舒越說情緒越發失控,眼底爆發出一陣魚S網破的狠厲S意。
“憑什麼我身敗名裂,她沈洛煙還能被你們兩個男人護在手心裡!”
“你們今天必須給我陪葬!”
她握緊匕首,狠狠扎向沈洛煙的心口。
“煙煙——!”
周燼辭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猛撲過去,用身體護在沈洛煙的胸前。
“噗嗤”一聲,刀刃扎進肉裡。
沈洛煙感覺到臉頰上有腥熱的液體飛濺。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將她逼入絕境的男人,此刻正為了她擋刀。
就在林亦舒拔出匕首準備刺下第二刀的瞬間,一聲厲喝劃破廢墟。
盛聿洲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M國警察如神兵天降,從后方廢墟衝出。
“別動!放下武器!”
盛聿洲飛起一腳,踹中林亦舒的手腕,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警察迅速撲上去,將林亦舒按在地上戴上手銬。
盛聿洲跪倒在沈洛煙身邊,用折疊刀割開她手腕的麻繩。
然后脫下身上的外套,裹住沈洛煙發抖的身軀,將她用力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帶著溫度,讓沈洛煙感覺到了一點安心。
“沒事了,煙煙,沒事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而周燼辭倒在血泊中,后背的襯衣已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他費力地喘息著,卻仍艱難地半撐起身體,顫抖著伸出滿是鮮血的指尖,想要去觸碰沈洛煙的鞋尖。
“煙煙......你沒事就好......我護住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洛煙指尖不受控地微顫。
看著這雙曾經推開過她無數次的手,如今卑微地想要觸碰她。
多諷刺。
如果這是他贖罪的方式,那他真的選錯了時間。
她后退了半步,避開他伸過來的血手。
“周燼辭,別用這副苦情戲碼來綁架我。你擋刀不是為了救我,只是為了讓你自己心裡好受一點。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吐。”
她拉起盛聿洲的手,決然轉身。
“聿洲哥,我們走吧。”
沈洛煙頭也不回地和盛聿洲一起離開。
就在她邁出廢墟殘垣的那一刻,幾輛黑色的奔馳大G蠻橫地橫掃過空地,封S了所有去路。
車門推開,一道被歲月侵蝕卻依舊威嚴的人影走了下來。
16
來人正是周父。
他杵著手杖,走到周燼辭面前,對著保鏢下令:“把他架起來。”
幾名保鏢上前,架起周燼辭。
“放開我......我要去找煙煙!我不能失去她!”
周燼辭拼S掙扎,手腕被保鏢鉗住,幾乎要被拗斷,后背的傷口崩裂,血滲出一地。
周父看著兒子這副卑微的樣子,抬手給了周燼辭一記響亮的耳光!
“為了一個女人弄成這樣,把我們周家的臉都丟盡了!”
周燼辭被打得偏過頭,眼裡的執拗卻分毫未減。
周父命令道。
“把他帶回港島,關起來養傷。沒我的允許,這輩子都不準他再踏出港島半步!”
周家就他這一個繼承人,不能讓他毀在兒女情長上。
周燼辭被強行塞進車內,扒著車窗喊:
“爸!我不要回去,您讓我再見她一面!”
周父沒有理會他的哀求,轉頭吩咐司機開車去機場。
周燼辭看著窗外建築后退,心底的絕望將他吞沒。
他終於明白,自己毀掉的,也許這輩子再也無法挽回了。
三年后。
博士生畢業典禮現場。
禮堂外陽光明媚,沈洛煙穿著博士學位服,手裡捧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
她身邊站著同樣穿著學位服的盛聿洲,兩人剛從臺上接受完校長的撥穗。
盛聿洲轉過身,在一眾同學和導師的注視下,單膝跪在沈洛煙面前。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錦盒,打開,裡面是一枚璀璨的鑽戒。
“洛煙,這三年,我很慶幸能陪在你身邊。”
盛聿洲仰起頭,溫柔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眸。
“你願意嫁給我,讓我參與你未來的每一天嗎?”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同學們紛紛起哄。
沈洛煙眼眶微熱,點了點頭,向他伸出手。
“我願意。”
盛聿洲將戒指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遠處的林蔭道旁,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樹影裡。
周燼辭降下半截車窗,視線釘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
他的眼底布滿血絲,指甲深陷進掌心,鮮血滲出卻感覺不到痛。
這三年,他被父親關在港島,接管了周家的產業。
好不容易,才換來這次短暫的出國機會。
可他等來的,卻是她答應另一個男人的求婚。
看著沈洛煙臉上明媚的笑容,周燼辭的心髒傳來撕裂般的痛。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三年前港大那場碩士畢業典禮。
那天他其實早就包下了整座禮堂,定制了上萬朵玫瑰。
他本想在所有人面前向她求婚,許她一個光明的未來。
可是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親手把她推下了地獄。
那是他自己選的路,如今這萬箭穿心的痛,都是他罪有應得。
“周總,登機時間快到了,董事長催您盡快回去。”
前排的秘書出聲提醒,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燼辭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硬生生咽下喉間的酸澀。
“走吧。”
轎車緩緩駛離校園,周燼辭帶著滿腔的悔恨慘淡離場。
半年后。
M國頂尖物理研究所大樓前。
沈洛煙穿著整潔的白大褂,手裡拿著厚厚的數據資料。
盛聿洲快步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文件。
“沈博士,盛教授的科研團隊正在等我們開會。”
沈洛煙轉頭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進了明亮的實驗室。
那些黑暗泥濘的過去,已經被她徹底留在身后。
如今她的身旁有愛人,前方是她熱愛的物理事業。
一切都走向了最燦爛的明天。
周燼辭回到港島后,在當初沈洛煙最喜歡的露臺上坐了一整夜。
這天,秘書進來遞給他一份物理周刊,封面是沈洛煙和盛聿洲。
他想伸手去觸碰照片上她的笑顏,可三年前為她拼S掙扎留下的手傷,此刻卻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連一句遲來的“祝你幸福”,都沒資格親筆寫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