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魚雖然體型比人類龐大,但已經被人類所馴化,他們在人類眼中,充其量是個大型寵物而已。
就像許落星,他生氣不過是只敢摔東西而已。
而寒澈,不僅會使用長戟,還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寒澈只是低下頭,睫毛輕顫:
「我在海底的時候,經常和人魚打架。」
難怪,是混的魚。
我摸摸他的頭,表示理解。
寒澈突然指著地上散落的一些黑珍珠。
「這是你特意為我帶來的嗎?」
我溫和地點點頭。
然而寒澈卻搖搖頭:
「你帶回去吧,下次也不用再拿來了。」
他的神情突然變得落寞,還別扭地別過身去。
我察覺到一絲不對:
「為什麼,你不喜歡還是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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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澈聲音很悶:
「不,這個很貴吧?」
寒澈倚著水箱坐下來,蜷起了魚尾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
「你家裡還有一只人魚,他比我金貴,他才應該吃這個。」
「我吃點小蝦,不……吃點水草或者喝點海水就可以了。」
一股憐愛感突然從我心中升起。
我從沒告訴過寒澈我家裡有一只人魚的事,我怕他會像許落星一樣鬧。
但他只是一條魚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不爭不搶,不要我的珍珠,只要我的愛。
我下定了決心,叫寒澈將尾巴伸出來。
然后在他的尾巴上鄭重地印下一個吻。
寒澈害羞得渾身直顫,又將魚尾收回去抱進懷裡,很珍惜的樣子。
我向他鄭重許諾:
「三天后,我會帶你回家。」
「家中不會再有其他人魚,只有你,可以嗎?」
5
我一回家,就將寒澈吃剩的黑珍珠堆在門背后。
許落星一陣風似的滑到我面前,邊啃珍珠邊挑剔:
「為什麼這珍珠會有股奇怪的像同類又不像的味道,是不是被其他人魚在深海舔過啊,你這個蠢蛋別被人騙錢了吧。」
「愛吃不吃。」
我現在看向許落星,沒有了從前的耐心。
甚至有些不理解,這樣一個不會心疼人、只會抱怨的人魚有什麼好的。
甚至不及寒澈的十分之一。
許落星被我的一句話說得愣在原地。
我則自顧自地進房間裡洗澡。
等我躺上床的時候,卻發現許落星也在我的床鋪裡。
他永遠都學不會像寒澈一樣細心,整條魚湿漉漉地將我的床單全部沾湿了。
我皺起眉頭。
偏偏他看不懂臉色:
「人類的床真的挺好睡的。」
人魚對我的作用,本來就是為了繁衍。
一年前,當許落星初到我家時,我特意定制了最大號的床。
但他寧願縮在他那狹窄的水箱裡,也不願和我睡到一張床上。
現在,不知道他是抽什麼風了,竟然願意主動靠近我。
他伸出柔軟的蹼掌:
「你身上好香,抹了什麼?」
我卷起全部的被子:
「你的房間不在這裡,我要睡覺了。」
許落星的手落空,他緊緊盯著我,有些不可置信:
「什麼,你難道不想和我……」
我背過身去。
「哼!以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再上你的床了!」
許落星生了大氣,從我的房間滑出去,一路上又撞倒不少東西。
我嘆了口氣,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翻出電話本,找到了西蒙的聯系方式。
該把許落星送走了,我要給我的人魚騰地方。
6
今天是個好天氣,深海館會幫我將寒澈送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和西蒙商量好許落星的價錢。
十金幣。
不多不少,剛好是許落星之前從我手裡拿走的錢數。
這筆錢本來是許落星存下來去找西蒙先生的,現在他的夢想成真了。
我和西蒙先生在客廳已經商議得差不多了。
許落星這時聽到了動靜,被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一臉不耐:
「不是說了不許把人帶回來嗎,我不喜歡家裡有其他人的味道!」
但等他一見到西蒙,突然兩眼放光,滑了過來。
「西蒙先生,您早上好。」
西蒙眼前一亮,似乎對許落星很滿意。
轉頭對我說:
「不錯,是好品相。」
許落星有點迷茫地看著我,我端起茶杯,慢騰騰地喝了一口茶。
見我不搭理他,他像是故意一樣,親昵地貼近西蒙。
看得出來西蒙也很喜歡他,著急起身向我告辭:
「十金幣已經付給你了,現在請你將契約給我,落星我就帶走了。」
我起身去拿契約。
許落星突然察覺到什麼,突然有點慌:
「什麼意思?你要賣掉我?」
我神色淡淡:
「是的,你很喜歡西蒙先生,所以我將你賣給他。」
「這一年時間耽誤你了,但我和你沒有過交尾情況,沒有和你繁衍,西蒙先生也知道,他會善待你。」
我本以為許落星知道了會欣喜若狂,趕緊收拾東西跟西蒙先生走。
但他的手卻突然拉住了我:
「你胡說什麼呢?我不同意!」
7
深海館把寒澈送上門的時候,許落星正情緒激動地和我對峙。
他的尾巴將桌上的瓷器全部掃落一地,瓷片濺起來扎進了我的褲腿。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許落星眼眶通紅,紫粉色的眼睛浸滿淚水。
高高揚起尾巴,應激似的不許任何人靠近。
「你不能送走我,我是你爸媽送你的!」
我聽到了屋外深海館工作人員敲門的聲音,有些焦躁:
「可是你並不喜歡我,現在送你走對你我都好。」
「你怎麼知道我不……反正你不能送走我!」
西蒙先生要伸手去制住他,但是沒想到許落星脾氣這麼大,魚尾高揚著就要砸過來。
我拉了他一把,但許落星已經控制不住方向,魚尾直直砸下來。
人魚的攻擊力不容小覷,一只魚尾的攻擊力可達一噸重,我看著魚尾朝我狠狠擺來。
只是一瞬間,一個銀白色的剪影像風一樣刮開了門。
寒澈將我攬在懷裡,替我承受了這一擊。
我看著寒澈本來已經快要好了的尾巴上再次出現傷痕,魚鱗翻飛,有血汩汩冒出。
我愣了,一股火冒上心頭:
「夠了!」
我拿出契約書,直接遞給了西蒙:
「我和許落星再也沒有關系了,你帶他走吧。」
許落星卻像沒聽到一樣,朝著我和寒澈這邊過來:
「這個味道,原來是你!」
「這麼多天,原來安諾是來見你!」
「你不知道安諾是有人魚的人嗎?是不是你勾引他?」
西蒙的耐心已經耗盡,他叫來屋外的僕人,用繩索將許落星兜頭捆住。
許落星扒著門框,眼圈通紅,SS看著我:
「安諾,你真的為了這條賤魚,不要我了?」
我看著寒澈受傷的尾巴,和他委屈的藍眸,著急帶他回房間包扎,沒空管許落星的胡言亂語。
許落星的聲音慢慢離得遠了:
「你會后悔的,我也不稀罕你。」
我不會后悔,我只想讓我的人魚先生現在能馬上好起來。
寒澈察覺到我的焦躁,摟緊了我,低下頭吻了吻我的嘴角。
8
寒澈的尾巴出了一點血,銀色的鱗片也翻起來幾片。
我心疼得掉了幾滴眼淚,沒想到許落星會鬧這一出,連帶著寒澈都受到無妄之災。
消毒后,我輕輕將寒澈的魚尾捧在懷裡,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上。
寒澈沒吭聲,但魚尾一顫一顫地,像是疼極了的樣子。
我不能幫他分擔,只能徒勞地摸摸魚尾,將臉貼上去靜靜安撫。
卻沒想到這個動作讓寒澈應激了。
溫熱的臉只是貼上他冰涼的尾部,他就驚得一下躲開。
臉上泛起一抹飛霞似的紅,他離我遠了一點,藍色的眼眸垂下來驚恐地看著我。
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接著要靠近他。
卻沒想到他一陣風似的刮進了我家的廁所。
並且在廁所待了最起碼半個鍾頭。
看來還是對我家有點不適應吧,沒關系的,可以慢慢來。
我耐心地等寒澈出來,然后一間間帶他認我家的房間。
介紹到我專門為寒澈布置的房間的時候,寒澈顯然沒有多大興趣。
他摟住我的肩:
「其實,我有點怕黑,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了然,他願意和我親近,當然很好。
晚上,我和寒澈一人一魚一床被子。
等我都迷迷糊糊睡著了,忽然感到一個冰涼的東西輕而強勢地卷住了我的小腹,並且慢慢地收緊往上攀。
我有點不適,企圖翻身將它扭掉。
結果一雙柔軟的手從背后抱了上來。
應該是一場夢吧,那雙手不停在我身上遊走、挑逗,將我全身上下細細摸了個遍。
我一直在躲,躲到后面都沒有力氣了,只能妥協。
睡得太累,以至於半夜的時候我就醒了。
而覆在我身上的那雙手終於舍得在我睜眼前一刻離開。
我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看寒澈,我的人魚。
然而,原本寒澈應該躺著的那半邊床上並沒有魚。
我急忙穿上鞋,焦急地尋找起來。
終於,我在為他準備的水箱中找到了他。
他睡得很不安穩,緊緊抱著魚尾,睫毛輕輕扇動,全身上下都在微顫。
應該還是缺乏安全感吧。
看來白天的事情還是嚇到他了,以后得對他再好點才行。
我嘀嘀咕咕地離開,卻忽略了玻璃中映出來的一對藍光。
像瞳孔,像寒澈的眼睛。
9
我一覺醒來已經快到正午了。
我懊惱極了,趕緊穿戴好。
寒澈才到我家,我竟然沒能早起去市場上給他買新鮮的食物,真是不稱職!
我著急忙慌地出臥室,就聞到一陣濃濃的食物香氣。
餐桌上,黃油面包和土豆濃湯還在冒著熱氣。
我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自從父母去世后,家裡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一起床就能吃飯的場景了。
寒澈端著熱牛奶,從我身后覆上來,親親我的眼尾,推著我到椅子上坐下:
「早安,安諾。」
我這才發現他的穿著,原本赤裸著的上半身,因為要下廚的緣故,竟然扯了一件我的圍裙圍住。
然而我的體格較小,導致穿在身上有些像古代的肚兜既視感。
結實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根本沒有遮蓋住,反而有種欲說還休的美感。
有一點澀。
我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