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稍一發愣,卻失手打翻了牛奶。
我還在到處找擦手的帕子,結果寒澈伸出手就將我的手捉進懷裡,摁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前,掀起圍裙擦拭。
第一次摸到胸肌,原來是這樣的,沒發力前是軟軟的。
但是仔細摸,卻發現有彈性,熱乎乎的。
等寒澈為我擦完手,他略微低頭看我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是在害羞嗎?只是擦手而已,你想到了什麼?」
我再也招架不住,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出門。
沒想到寒澈從后面追了上來:
「我只是在開玩笑,你生氣了嗎?」
我搖搖頭,不敢正眼看他:「沒有,我要去收租。」
我手底下有一棟老舊的公寓,是我父母留下來的遺產。我靠公寓的租金過活,足夠支撐我生活無憂。
寒澈將圍裙摘下,和我並肩:「一起去。」
從來沒有人陪我一起去收過租金,這種感覺很新奇。
一路上,寒澈都主動找各種話題跟我聊天,每個話題結束,都讓我感覺更了解彼此一點。
大概我和我的人魚一同出門很稀奇,平日在路上根本不會跟我搭話的人紛紛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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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這就是你家的人魚?可真漂亮,看起來很健康。」
我有點害羞,不知道應該回應什麼。
結果寒澈搶先回答:
「是的。這是我的主人,我會永遠效忠他。」
說不出心口裡是什麼滋味,就像吃了一口糖霜,甜到血液都沸騰起來,心髒奏出狂響。
並且因為寒澈的緣故,租客們打開門一看見他,沒有二話,就將上個季度的房租交到我手上。
這比我原來需要一個個去勸說要好得多。
回到家,我高興極了。
難得小酌了一杯,有一點醉了,就抱著寒澈的魚尾不松開。
這是第一次我有了依靠,我抱著他又親又撒嬌。
而寒澈就立在一邊,沉默著,沒有回應。
我大著膽子親上了他的嘴角:
「寒澈,可不可以和我交尾?」
寒澈沒有回復,連同我手裡的魚尾都被他抽走。
他逃出了房間。
我坐在床上發愣。
直到半夜,我仍舊睡不著。
我又聽見了廁所有動靜。
像是有人在廁所裡很隱秘地做些什麼事情,雖然極力壓抑,但還是會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傳來。
伴隨著還有低沉的嘆息聲。
動靜不大,我終究還是睡著了。
只是夢境中,那只熟悉的魚尾又纏了上來,用力裹緊我。
一雙靈活的手,漸漸滑入我的腰間。
10
我正在院子裡澆花,忽然聽見隔壁鄰居家傳來動靜。
是恩斯回來了。
恩斯是一名大學生,平時在萊昂市讀大學,我們是好朋友。
我熱情地邀請恩斯到我家來坐坐。
恩斯很久沒見到我,也很興奮:
「聽說你換了一只百依百順的人魚,我早就跟你說過像許落星那樣嬌氣的人魚不能要,現在也是享福了。」
不巧寒澈不在家,他經常出門單獨採買食材。
自從他來了之后,家裡的所有家務由他全部包攬,根本不用我操心一點。
而他對我忠心耿耿,不會像許落星一樣隨意逃跑,所以我從不限制他的自由。
寒澈什麼都好,美中不足的是,他不喜歡我的觸碰,甚至沒有和我交尾的念頭。
恩斯聽了之后略感不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主修的就是動物學,人魚本性貪婪,應該對交尾很向往才是。」
「你家那位,是不是有點什麼隱疾?你有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摸著下巴回憶了一下:
「他的尾巴很敏感,每次我摸完他的尾巴,他都會悄悄去廁所,一去就待半個鍾頭,出來還躲著我走。」
恩斯目瞪口呆:
「你難道不知道人魚的尾巴非常敏感,他們的尾巴就等同於我們人類的……」
他看了一眼不可說的位置,有些無語地說:
「那就難怪了,你對著人家的魚尾又親又抱又摟的,他去廁所是因為憋久了,純純被你折磨的。」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每晚廁所裡會傳來一些沉悶的哼聲,寒澈從廁所出來后也會幽怨地躲著我走。
在他的視角看來,我就是個超級流氓怪啊。
恩斯恨鐵不成鋼,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粒小丸:
「這個拿給他吃掉,他能夠發散一下,不然憋久了不好。」
我剛從他手裡接過,寒澈就進門來了。
寒澈用魚尾在地上滑動,悄無聲息。
我已經習慣了,恩斯卻被他嚇了一大跳:
「這這這,這是你的人魚啊,這不是鮫……」
寒澈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恩斯先生和我家安諾聊了這麼久了,要留下來用飯嗎?」
恩斯突然眼角抽筋,一直朝我釋放怪異眼神。
我看不懂,剛想開口問他。
恩斯就一拍大腿,腳底抹油似的跑了,邊跑邊喊:
「安諾!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我作業落在學校了,先回去了!」
「搞什麼,不是剛回來嗎?」我摸不著頭腦。
但寒澈卻一臉委屈,連眼圈都紅了:
「剛剛恩斯先生和你說我的壞話嗎?」
我有點驚訝,難不成他聽到了什麼?
「怎麼會這麼想?」
他的眼睛卻看向我的手心,裡面有恩斯給我的一顆藥丸。
看來沒有機會將這枚藥丸給寒澈吃掉了。
為了證明恩斯的清白,我只能當著寒澈的面將藥丸吞下。
寒澈這才沒有繼續傷心,笑著親親我的嘴角。
11
我沒想到恩斯給的藥丸竟然是這種作用。
吃下去后,全身都發熱,臉燙得能燙熟雞蛋。
我夾緊了雙腿間的絲被,極力隱忍著。
偏偏寒澈身上很涼,我看著他就想貼近。
也不再管是不是他的魚尾,我直接伸手就抱住。
寒澈的臉一紅,又要轉身離開。
我不知為何突然脆弱起來,想起來寒澈不願意我的靠近,委屈地嗚咽一聲,坐在床頭抹眼淚:
「你是嫌棄我了嗎,因為我的右腿。」
寒澈的魚尾早就在我的照顧下好了,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殘次品。
除了他嫌棄我這一點,我想不通為什麼他不接受我的靠近,明明他每晚都會去廁所裡自己解決。
寒澈的眼神閃爍,像是被我軟化了幾分:「沒有嫌棄你。」
「那為什麼,恩斯說你的魚尾就像是我們人類的……你寧肯每晚去廁所自己排解,也不願和我睡在一起,你為什麼不願意碰我?」
「安諾。」
寒澈牽住了我的手,掀起了他魚尾下方的幾塊堅實的鱗片。
我瞪圓了眼睛。
「我不想弄傷你。」
寒澈語氣溫柔,一字一句都是在為我著想。
但我沒有一絲退縮,我努力擠進他懷裡:
「我不怕,只要你溫柔一點點……」
寒澈的表情浮現出欣喜,他終於主動將我抱進懷中,精致的臉朝我逼近。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像在吟唱,低聲輕輕地哄:
「安諾,親親我。」
我靠近他,親在他嘴角。
他強勢地將我揉進懷中,抵開我的牙關,我們唇舌相接。
「安諾,你得遵守諾言,對我負責。」
12
等我再次獲得自由,已經是三天后。
我趁寒澈給我穿襪子的間隙,從家裡逃跑了。
那條不知羞、不知足的人魚,一想起那三天,我就臉紅心跳。
我需要吹吹冷風,冷靜冷靜再去面對他。
然而我還沒在那站多久,突然腳邊的下水道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裡面好像有東西。
我離得遠了點,果然,下水道被一雙手頂開了。
竟然是許落星,他從裡面鑽了出來。
自從一個月前西蒙先生把他買走,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了。
我轉身就走,打算直接無視他。
結果許落星從身后大聲喊我:「安諾!」
許落星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哽咽。
「你等一等好不好,我找了你很久了!」
我轉過身,看見他赤紅的雙眼,還是沒忍住心軟了:
「你找我幹什麼?」
「那條該S的魚,不讓我見你。」
他說的是寒澈。
頓了頓,許落星突然哼哼道:「我一直都很想你。」
還沒等我細想,許落星臉上浮起粉紅色,索性看天看地看下水道,就是不肯看我。
氣氛詭異得讓人受不了,他就別扭地轉移話題。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眼尾紅紅的,長胖了一點,還挺好看。不是……你身上怎麼全是那條魚的味道?」
他一激動,捏住了我的手腕,不可置信:
「你和那條魚交尾了?」
許落星的嗅覺一向很好,沒想到這都能聞出來。」
我有點尷尬:
「咳……你管這些幹什麼?話說你找我幹什麼?」
許落星想起正事,急切地抓我的袖子:
「你把我重新買回家吧!西蒙家裡不止我一條人魚,他對我還沒有你上心,他還會用鞭子打我。」
「我實在受不了了,就算跟著你吃殘次品也行,我再也不嫌棄了,你把我重新買回去吧。」
「我真的很想你,想你的味道,想睡你的床,想你親自給我買的珍珠……」
我的眉頭蹙起,這顯然是很無理的要求。
「不行。」我拒絕了他。
我看著他靈動、不諳世事的眼睛灰暗下去:「我已經有魚了。」
許落星情緒很激動:
「你選他?你知道他有多壞嗎?」
「?」
「我親眼看見他SS一整頭鯊魚,在海邊,然后一口氣全部吞掉。」
許落星冷嗤:
「他的賢良、體貼、正直,全都是裝的,總有一天,他也會一口吞掉你!」
「胡說!」
我將他推開,不想再聽任何詆毀寒澈的話。
偏偏許落星一直看不懂人的臉色,還在火上澆油:
「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人魚,你看他身上的魚鰭上面好多尖刺,那是……」
「夠了!」
我生了大氣。
「你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怎麼樣是我的事,你別再挑撥。」
許落星因為寒澈被我吼了,肉眼可見地不甘心,眼圈通紅,還要再說什麼。
但這時寒澈已經拎著我的外套找了過來,一臉溫柔:
「連外套都不穿,要感冒的。」
他摟著我回家。
我卻察覺到身后一陣陰暗的視線,回過頭隱約看到下水道裡許落星的嘴型。
他咬牙切齒:
「我一定會把你搶回來!」
我心頭一跳。
13
許落星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但自從那次過后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我稍稍松懈了。
恰逢小鎮迎來了踏海節,我和寒澈商量,一起去海邊曬太陽。
他一聽就答應下來,忙前忙后準備度假的東西。
我趴在桌上看著他可靠的背影,越發覺得許落星的話很荒謬。
不過也想起來,確實,平時寒澈只準備我的食物,那他吃什麼。
我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