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能感覺到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她身處在修仙世界,是受萬人敬仰的絕世天才。
而我只是現代社會一個任人欺凌的孤兒,
“為什麼?”我常常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問。
同樣的靈魂,為何她在雲端俯瞰眾生,而我卻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直到那天,一位氣質出眾的貴婦找到了我,說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我天真地以為這是命運的補償,可命運卻給了我更殘酷的玩笑。
原來她找我相認的原因,只是為了讓我給他兒子換骨髓。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在夢中早已從另一個自己那學會了修煉。
而她對我的算計,親手斬斷了她兒子唯一的活路!
1
我叫程曉,今年十八歲,是個孤兒。
從我有記憶起,就生活在城南的陽光之家孤兒院。
諷刺的是,這裡既不陽光,也不像個家。
牆壁上爬滿霉斑,十平米的小房間裡擠著六張鐵架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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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漏風,夏天悶熱,像口蒸籠。
“程曉,起床了!”
王阿姨的尖嗓門刺穿我的夢境,隨之而來的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猛地睜開眼睛,冷水順著發絲滴落在單薄的被褥上。
三月的清晨,寒意刺骨,我打了個哆嗦,卻不敢抱怨。
因為抱怨只會換來更多的懲罰。
“懶骨頭,都幾點了還睡?趕緊去廚房幫忙!”王阿姨肥胖的身軀堵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個已經變形的不鏽鋼盆。
“是,王阿姨。”我低聲應著,迅速從湿透的床上爬起來。
手指碰到床板下藏著的日記本時,我稍稍安心。
那是我唯一的財富,記錄著另一個世界的我,程清羽的生活。
是的,我能感覺到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她生活在修仙世界,是玄天宗最年輕的真傳弟子,十六歲築基,十八歲結丹,受萬人敬仰。
而我只是現代社會一個任人欺凌的孤兒,連高中都沒能讀完。
“又在發什麼呆?”王阿姨的巴掌落在我的后腦勺上,火辣辣的疼。
我低著頭快步走向廚房,途中經過走廊的鏡子時,瞥見自己蒼白的臉和瘦削的身體。
黑發凌亂地貼在臉上,眼下是常年睡眠不足導致的青黑。
與夢中那個明眸皓齒、衣袂飄飄的程清羽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2
廚房裡,李師傅正在準備早餐。
見我進來,他頭也不抬地指了指角落裡的土豆:“削皮,一百個,七點前完成。”
我默默拿起小刀開始工作。
刀刃在指間翻飛,這是我從另一個自己那裡學來的技巧,程清羽練劍時的手腕動作。
孤兒院的生活教會我兩件事,一是幹活要快,二是疼痛要忍。
“聽說昨天張老板又來了?”李師傅突然開口。
我的手一抖,刀刃在食指上劃出一道血痕。
“嗯。”我簡短地回應,把流血的手指含在嘴裡。
“他看上你了?”李師傅的聲音裡帶著令人不適的曖昧。
“你快到十八了吧?也該嫁人了!王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咬緊嘴唇沒有回答。
張老板是附近工廠的老板,五十多歲,禿頂啤酒肚,每次來孤兒院參觀都會用黏膩的目光盯著年長的女孩看。
昨天他特意找到院長,說要投資孤兒院,條件是讓我去他家當保姆,卻被我拒絕了。
“別不識好歹。”李師傅往大鍋裡倒著稀粥。
“在這裡待著有什麼出息?跟了張老板,至少能吃香的喝辣的。”
我加快削土豆的速度,假裝沒聽見。
孤兒院的大孩子們都知道,嫁人是什麼意思。
去年被嫁出去的劉芸,三個月后被人發現S在郊外,渾身是傷。
巡捕來調查過,最后不了了之。
早餐時間,我端著粥碗坐在角落。
孤兒院的伙食永遠稀得能照出人影,但我必須吃下去維持體力。
對面的小美悄悄推過來半個饅頭,我感激地衝她笑笑。
小美只有十歲,是少數幾個對我友善的人。
“程曉姐。”小美壓低聲音。
“你昨晚又做那個夢了嗎?”
我點點頭,小口啃著饅頭。
小美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
有一次我發燒說胡話,提到了御劍飛行和築基丹,被她聽見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十歲的小女孩不僅相信了我,還對此充滿好奇。
“今天那個世界的你做了什麼?”小美眼睛亮晶晶的。
“她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我輕聲回答,腦海中浮現出夢中的畫面。
程清羽盤坐在雲霧繚繞的山巔,周身金光流轉,九道靈氣如龍環繞。那種力量感,那種自由,總會讓我在醒來時悵然若失。
“哇!那是不是很厲害?”
“嗯,在她們那裡,二十歲前結丹的都算天才。”我苦笑著攪動碗裡的稀粥。
“不像我,連高中文憑都拿不到。”
“程曉姐才不差呢!”小美激動地說。
“你會那麼多東西,會修電器,會算賬,還會......”
“程曉!”院長的聲音打斷了小美的話。
“辦公室有人找。”
我疑惑地放下碗筷。
在孤兒院十八年,從來沒有人找過我。
跟著院長走向辦公室的路上,我的心跳加速。
會不會是張老板?
難道他又找院長施壓了?
我攥緊衣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在,推開門后看到的並不是張老板那張油膩的臉,而是一位氣質高貴的婦人。
3
貴婦莫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香奈兒套裝勾勒出她優雅的身形,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
“她就是程曉?”貴婦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睛SS盯著我。
“是的,林女士。”院長諂媚地笑著。
“程曉是我們這裡最聽話的孩子,學習也好,就是性格有點孤僻。”
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這位林女士看我的眼神太過熾熱,讓我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像,太像了......”林女士喃喃自語,突然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她。
“別怕,孩子。”林女士的眼眶紅了。
“我是......我是你媽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耳膜嗡嗡作響。
媽媽?
這個詞匯對我來說太陌生,又太沉重......
“您......認錯人了吧?”我艱難地開口。
“我是棄嬰,沒有父母。”
“不,你有!”林女士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
“十八年前,你在醫院被人偷走,我和你爸找了你整整十八年!”
她的指甲陷入我的皮膚,疼痛讓我清醒過來。
我掙脫她的手,看向院長尋求解釋。
“程曉,林女士帶來了DNA檢測報告。”院長遞給我一份文件。
“她確實是你生物學上的母親。”
我顫抖著接過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我看不懂,但最后的結論清晰明了:“經過DNA比對林淑華確認是程曉的生物學母親。”
“跟我回家吧,孩子。”
林女士,不,我媽媽流著淚說:“程家虧欠你太多了,你放心,等你回家后我和你爸都會給你補償的......”
程家。
原來我真的姓程。
程曉,程清羽?
這個巧合讓我心頭一震。
果然,我和她確實是一個人。
我們之間從始至終都沒有差距,我只是被人偷走了才會過得這麼慘!
對,一定是這樣,沒錯的!
想清楚這些,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十八年的委屈在這一刻決堤,我撲進母親的懷抱,放聲大哭。
“媽...媽媽...”我哽咽著喊出這個陌生的稱呼,感覺心髒被什麼東**緊攥住。
林淑華緊緊抱住我,她的香水味鑽入我的鼻腔,是那種昂貴的玫瑰香。她的懷抱很溫暖,卻讓我感到一絲不真實。
“乖女兒,我們回家。”她擦去我的眼淚,轉頭對院長說:“手續都辦好了吧?”
院長諂媚地點頭:“都辦妥了,林女士。程曉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我這才注意到角落裡放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那是我全部的家當。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本日記,還有小美偷偷塞給我的布娃娃。
離開孤兒院時,小美追了出來,塞給我一張紙條:“程曉姐,記得聯系我!”她的眼睛裡閃著淚光,我用力點頭,把紙條小心地收好。
就這樣,我離開了生活十八年的孤兒院。
離開孤兒院后,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繁華。
車子很快就駛入城郊的一處豪華別墅區。
修剪整齊的草坪,歐式噴泉,穿著制服的保安......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如同另一個世界。
“這就是你的家。”林淑華溫柔地說,帶我走進一棟三層別墅。
別墅內的裝飾無比華麗。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牆上還掛著我看不懂的油畫......
剛進屋,我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西裝革履,面容嚴肅。
“這就是曉曉?”男人審視著我,眼神復雜。
“是的,老程,我們的女兒回來了。”林淑華挽住我的手臂。
“曉曉,這是你爸爸。”
我僵硬地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反應。
十八年的隔閡不是一句爸爸媽媽就能彌補的。
“先讓她休息吧。”我爸程志遠嘆了口氣。
“明天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當然,當然。”林淑華連連點頭,拉著我就上了樓。
“這是媽媽給你精心準備的房間,看看喜不喜歡...你覺得那地方不好,隨時和媽媽說。”
我媽帶著我去了二樓盡頭的一個房間。
剛推開門,我就驚呆了。
粉色的公主床,白色的梳妝臺...
衣櫃掛滿的嶄新衣服,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等等等等...
“喜歡嗎?”林淑華期待地看著我。
“太......奢侈了。”我誠實地說。
這比孤兒院的儲物間改成的宿舍要好上千百倍。
眼前的一切,都是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
“這算什麼奢侈,這都是你應得的!”她輕輕擁抱我,身上昂貴的香水味讓我有些眩暈。
“你先洗澡休息吧,晚餐時媽媽再來叫你......”
浴室裡,我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衝刷著身體。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像一場夢。
我有家了,有父母了,再也不用挨餓受凍,再也不用害怕張老板那樣的男人......
這一切明明這樣美好......
可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晚餐時,我見到了家庭的其他成員。
我的弟弟程明。
他十六歲,瘦弱蒼白,坐在輪椅上,由保姆推著進入餐廳。
“這是你弟弟,程明。”林淑華介紹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寵溺。
“明明,這是你姐姐程曉。”
程明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又疏離。
“哦。”他簡短地應了一聲,然后低頭玩手機。
“明明身體不好。”程志遠解釋道。
“從小就有血液病,需要定期輸血。”
我點點頭,不知該說什麼。
餐桌上精致的菜餚讓我無從下手,刀叉的用法還是我從電視劇裡學來的。
姿勢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好在我爸媽並沒有嫌棄我,反倒是熱心的教我怎樣使好刀叉。
“曉曉,明天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林淑華給我夾了一塊龍蝦。
“全面體檢,看看你這些年的健康狀況。”
“好。”我順從地回答。
體檢在孤兒院是奢侈品,我自然不會拒絕。
當晚,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輾轉難眠。
另一個世界的程清羽今天應該正在閉關鞏固金丹境界,我不知道今晚還能不能夢到她。
我只知道,這次再見到她我不會在和曾經那樣自卑了。
我可以自豪地和她說:“清羽,我也有家了!”
大概是多年的習慣讓我難以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我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著。
這次,我沒有夢到程清羽。
而是夢到了我站在一面古鏡前,我本能地朝著古鏡走去。
卻在看清古鏡中的景象時,嚇得瞬間凝固。
因為鏡中的我,竟不停地流著血淚......
就在我驚慌不已時,耳畔邊忽然響起了程清羽的聲音。
“小心,他們在騙你!”
我猛地驚醒,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
那個夢太過真實,讓我心跳加速。
程清羽從未在夢中直接與我對話過,這是第一次。
早餐后,林淑華親自開車帶我去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
一路上,她不停地問我這些年的生活,聽到我在孤兒院的遭遇時,她流淚不止。
“都是媽媽的錯,沒能保護好你。”她抽泣著說。
“但以后不會了,媽媽會補償你。”
醫院的檢查異常全面,抽了十幾管血,做了各種掃描和測試。
奇怪的是,醫生們似乎對我的骨髓特別感興趣,反復確認我的血型和HLA配型。
“為什麼要做這麼多骨髓相關的檢查?”我忍不住問陪同的醫生。
“常規體檢項目。”醫生推了推眼鏡,避開我的目光。
林淑華立刻接話:“曉曉,你弟弟需要骨髓移植,我們想看看家裡人的配型情況,不過你別擔心,不一定匹配的。”
我點點頭,沒再多想。
如果我的骨髓能救弟弟,我當然願意幫忙。
檢查結束后,林淑華帶我去商場瘋狂購物。
衣服、鞋子、包包、化妝品......
她像要彌補十八年的虧欠一樣,不停地刷卡。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她擺弄著試穿各種華服。
“你皮膚白,穿紅色好看。”她滿意地看著鏡子裡一身紅裙的我。
“明明也最喜歡紅色了。”
提到程明,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溫柔。
那種眼神,我在孤兒院見過。
王阿姨看她親生兒子時就是這樣的。
而對我,林淑華雖然溫柔,卻總像隔著一層什麼。
一周后的晚上,我無意中聽到書房裡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