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與臨滄大婚前一日，是他親手將瑤光抓到思過崖。
而他與小鏡仙最后失去聯系的時間，也正是三百年前的那一日。
她去找他了，所以天帝中毒那日才會出現在凌霄大殿。
歪打正著，闖入陷害她之人的陷阱中。
可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瑤光。
認定證據確鑿，親手將她打傷。
如今回憶，她的每個表情，最后說的那句：「原來，都一樣……」
皆如一根根利刺，狠狠扎進他心髒，痛到窒息。
那時的瑤光定對他失望至極。
他說過，無論如何都會信她。
可三百年前，他沒做到。
他第二日還去探查過現場，認定判斷無誤。
瑤光同他解釋時，他直接降下天雷強行打斷。
自那之后，瑤光再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
他有過疑慮，只是陷害她之人做得天衣無縫，連他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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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真身不全，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天雷。
最終被他親手劈到灰飛煙滅。
是他自己，S了最愛的人。
17
天神震怒，整個天界都已知曉。
當他出現在九重天時，眾神跪倒一片。
他在鳳棲閣降下天雷。
狠狠劈在鳳柒身上，連同鳳棲閣一起夷為平地。
臨滄立即出現替她求情。
「天神息怒，不知鳳柒神女何事惹怒天神，臨滄代她向您賠罪！」
他抬手又是一記天雷，將臨滄狠狠擊飛出去。
百步並一步，瞬間到了鳳柒面前。
她嚇得甚至忘了痛，爬著跪到天神面前。
「天神贖罪，鳳柒不知做錯何事惹怒天神，還請天神明察！」
「三百年前，你毒害天帝，嫁禍給琉璃仙子，還說不知做錯何事！」
鳳柒還未露怯，臨滄先急了。
「天神怕是誤會了，鳳柒神女絕不會……」
他又是一記天雷過去，劈得臨滄連站都站不穩。
鳳柒趕忙道：「天神明鑑，我從未做過此事！」
他調動神力，一根墨色發絲自倒塌的鳳棲閣之中飛出來。
「那你倒是說說，我的頭發為何會在你這。」
瑤光曾說過，她丟了一個荷包。
裡面裝著將她拒婚的心上人的頭發。
只有他當眾拒了她的婚。
瑤光喜歡的人是他，荷包裡的頭發也是他的。
他是天神，縱使荷包被燒，裡面屬於他的頭發也不會有任何損傷。
「這是我贈予琉璃仙子之物，你帶著她的東西進入天帝內寢，留下她的氣息，嫁禍於她！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鳳柒臉色煞白。
她竟不知荷包裡竟然藏著天神的頭發。
還以為燒了荷包就不會查到她。
臨滄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天神，鳳柒……」
他剛提到鳳柒的名字，第三道天雷落下。
劈得他單膝跪在地上。
「你為一己私欲，破壞琉璃仙子姻緣，婚前屢次陷害，不惜毒害天帝行嫁禍之舉，罪大惡極！數罪並罰！
「判受千年雷刑，刑期滿后，剔除仙骨，湮滅元神，魂散三界，永世不得再入神籍！」
天神甚至沒有將她帶回思過崖。
召出法陣，就地處刑。
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所犯下的罪孽。
鳳柒痛到慘叫求饒。
「滄哥哥，救我！滄哥哥！我是被冤枉的！」
天神聲音冷如冰寒：「藐視天威，再加五百年刑期！」
鳳柒已然成神，既然不會S，就往S裡劈。
一道接著一道天雷落下，全然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18
司法天神處置完鳳柒，便去了思過崖。
臨滄也追了上來，天神剛要召雷劈他，他趕忙開口：
「天神，我並非是要替她求情，還請聽我把話說完。」
他繼續道：「琉璃仙子與我有婚約，我卻沒給到她信任，屢次聽從鳳柒一面之詞。
「她被冤之時，也沒有替她辯駁，讓她在思過崖受刑三百年，此事我也有錯，請天神降罪！」
司法天神直接降下天雷。
連同他自己一起受罰。
這是他欠瑤光的。
臨滄親自感受過雷刑之后，更加愧疚。
「天神可知琉璃仙子現在何處？我要親自去賠罪。」
瑤光還有一片真身未散盡，天界還不知她已S的消息。
見他不答，臨滄沒有強求。
「想來她也不想見我，有勞天神，明日我會繼續來受刑。」
19
天神日日都坐在思過崖。
除了受刑，便是對著手中一點點消散的鏡片發呆。
「瑤光，你最后是不是恨透了我……」
「瑤光……」
突然，鏡片中傳出熟悉的聲音。
「你是誰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一下愣住，「瑤光？」
鏡片中再次傳出聲音：「你為何不說話，卻一直叫我名字？」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的鏡片，連呼吸都凝固了。
他不會聽錯，這就是瑤光的聲音。
「你還活著？」
鏡片裡傳來她疑惑的聲音：「我S過嗎？」
久別重逢，他露出難得的笑，眼尾都紅了。
「你如今真身可修復了？」
「我的真身並沒有受損啊，仙友你說話怎麼怪怪的。」
天神繼續追問：「可還有人欺負你？」
「當然沒有，不會有人想不開去欺負一個上神吧。」
「上神？」
司法天神思索了一會，似是想到什麼。
突然低聲笑了出來，他知道瑤光是如何活過來的了。
「說了半天，仙友，你是誰啊？」
他道：「我是司法天神，燼淵。」
「你說謊也不編個好點的借口，司法天神三百年前就S了。」
他只是笑了笑，並未在意。
20
他試著用自己的仙根修補瑤光真身，殘存的鏡片果然停止消散。
瑤光曾用真身替他修復仙根。
如今他反向重塑瑤光真身，其真身並沒有任何排斥的反應。
三百年后的瑤光不僅活著，還成了上神。
這也證明這種方式是可行的。
瑤光真身修復得越多，就能看到越多她生前的記憶。
她根本不是琉璃鏡，而是神器瑤光鏡。
難怪可以通過她的真身跨越百年時光與對方說話。
他還在凡界歷劫之時，瑤光便喜歡上他。
歷劫歸來后，看到她無數次躲在鏡子裡，遠遠地看著自己。
在她的視角，自己永遠是高高在上。
那日拒婚，也是自始至終連個餘光都不曾給到她。
而他說的那些話，讓她遭受了眾多非議。
她飛升不到百年，卻在思過崖受刑三百年。
這三百年，她一直在惦記院中養的花草和棗樹。
以及，今日不要再喜歡他了……
可直到最后一刻，瑤光都沒能放棄。
也沒能知道他的名字。
瑤光每一段記憶，他都能感同身受，痛到錐心刺骨。
他深知此生再也沒有機會彌補對她的傷害。
21
我是神器瑤光鏡。
醒來后就已飛升上神。
前塵往事卻被我忘了個幹淨。
聽他們說我從位列仙班到飛升上神只區區幾百年。
最近我認識一個假冒已故司法天神的怪人。
也不知他用的什麼法術，竟能通過我的真身與我對話。
而從早上開始，我就一直聽到他那邊有動靜。
忍不住問：「仙友在做什麼？」
「在種花，可是吵到你了？」
「不妨事，仙友今日怎想起來種花了？」
燼淵說道：「想留下些東西罷了，你院中的花可還喜歡？」
「當然喜歡，九重天上最美的花都在我院中，只是你如何知曉我院中有花？你究竟是什麼人？」
「司法天神。」
「又拿這個借口糊弄我，不願說算了。」
我聽到他無奈地笑了笑，「那你叫我燼淵吧。」
「對了，我院子裡還有一棵棗樹，結的棗子又大又甜。」
燼淵此時正站在院子中，看著那棵快要枯S的棗樹，道：「我知道。」
這個院子荒廢三百年，花草早就枯萎。
棗樹也因無人照料，快要枯S了。
我越發懷疑這人是不是進來偷過棗子。
22
這幾日棗子越結越多，我根本吃不完，便想到了燼淵。
「燼淵……啊！」
我才剛喊出他的名字。
突然那邊傳來刺耳的雷聲，嚇得我手裡的棗子掉了一地。
燼淵焦急詢問：「發生何事？」
我緩了緩才開口：「聽到你那邊的雷聲，有些害怕。」
燼淵微愣，隨即道歉：「對不起。」
我不解：「又不是你的錯，為何要道歉？」
燼淵閉上眼眸，沒有勇氣說出真相。
「現在下界許能趕上煙城的乞巧節，你可願一同前往？」
「好啊！」
我一口應下。
我可在鏡中自由穿行，很快就到了煙城斷橋。
分明是第一次來這裡，可四周的景象卻莫名讓我覺得難過。
「我好像來過這裡。」
燼淵道：「你來過，六百年前，我們也曾約好在此見面，可你看不到我。
「你以為我沒來，在這裡哭了一夜。
「其實我一直都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等了你一夜。」
我不解地問：「你不方便現身嗎？」
「嗯。」
我看了看周圍，繼續說道：「那你現在來了嗎？」
「我在，今晚的煙花很美。」
燼淵語氣很溫柔。
我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說道：「可是今晚沒有煙花。」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吧，在橋下。」
我翻身下橋，感受到某處有法術氣息殘留。
只輕輕一碰，便有一枚光球漂浮出來。
球內紫電如銀蛇狂舞，炸裂成星，如煙花般絢麗。
驅散了橋底的黑暗，也照亮我的眼眸。
心底好似也有什麼情愫被點燃。
燼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喜歡嗎？」
我感動道：「謝謝你，我很喜歡，燼淵，我想見見你。」
燼淵微微愣住，最終還是決定坦白：
「瑤光，如果我曾親手S了你，你還會想見我嗎？」
我堅定道：「雖說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是故意的。」
我的信任讓燼淵無地自容。
他微微低下頭，苦笑了聲。
「你如此信任我，我卻……」
我嘟囔著：「我忘了，你說我看不見你。」
「我留一幅畫像給你可好？」
「好啊！」
他道：「那你去天外天書房取吧。」
我有些疑惑：「天外天？為什麼要放在已故司法天神的住處？」
燼淵解釋道：「因為那裡不會有外人進入。」
「那我豈不是也不能進？」
「你可以，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不明白他為何說得這麼斬釘截鐵，但我信他。
23
正準備回天界。
耳畔突然聽到民眾哀嚎。
「清泉鎮遭逢大難，懇請琉璃鏡神顯靈！」
「清泉鎮子民世代供奉鏡神，求鏡神顯靈，救救我們吧！」
琉璃鏡？
聽別人提起過，我飛升之時，好像就叫琉璃鏡。
我立馬對燼淵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燼淵問我：「何事？」
我說道：「凡人請願，我過去看看。」
突然，他的語氣夾雜了幾分不舍：「瑤光，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嗎？」
我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燼淵。」
他低笑了聲，「別忘了我。」
我笑了笑：「當然。」
我立即朝著聲音傳來的清泉鎮方向趕去。
與燼淵的聯系也在這個時候切斷。
24
瑤光鏡的修復已經到了最后一步。
他描繪了一幅自己的畫像，放在書房的書桌上。
隨后將自己最后的仙根融入瑤光鏡。
瑤光鏡也幻化出他日思夜想的女子模樣。
他脫下外袍，緊緊裹在她身上。
目光盯著她的臉，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尾都隱隱泛紅。
「瑤光，我叫燼淵，我也喜歡你。」
他召出焚天破軍槍，化為吊墜系在她脖子上。
不舍地輕輕碰了碰她的發尾，「保重。」
他飛出天外天，硬扛下本該屬於瑤光飛升上神的天劫。
最終形神俱滅。
天界的喪鍾也在這時響起……
25
我趕到清泉鎮，發現這裡突發瘟疫，已經S了很多人。
我在水源之中施以淨化之力。
只要他們喝了水，便能驅散疫病。
我原路返回，卻差點被降下的天雷劈到。
雖說避開了天雷，但還是失誤從空中掉下來。
還不偏不倚砸到一人。
這人已經被天雷劈得重傷昏迷不醒。
剛剛的天雷估計就是他飛升要渡的天劫。
我是神器瑤光鏡，一眼就看出此人只有一半仙根。
那他另一半仙根在哪呢？
他仙根不全，無法飛升。
這天劫注定渡不過，只能硬生生挨到天雷將他劈S。
但他已然成仙，哪有那麼容易S。
如此循環往復，也不知他被天雷劈了多久，才成了這副模樣。
看得我實在於心不忍。
便取下一片真身替他修補仙根。
不多時，他應該就能飛升了。
26
我回到天界，正準備去天外天取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