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兄……臣弟……臣弟當年也是情非得已……”
“混賬！”
聖上猛地抓起桌上的鎮紙，狠狠地砸在了蕭景琰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
蕭景琰的額頭瞬間破了一個血窟窿，鮮血直流。
但他連擦都不敢擦，只是拼命地磕頭。
“堂堂皇子，竟然立下如此大逆不道的契書！”
“你把皇家的體面當成了什麼！”
“你把朕放在了哪裡！”
聖上是真的怒了。
這契書要是傳出去，皇家的臉就丟盡了。
太后更是嚇得站了起來。
“皇帝，到底是什麼契書，讓你發這麼大的火？”
聖上冷著臉，將契書遞給了李公公。
李公公看了一眼，嚇得差點沒拿穩，趕緊拿給太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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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完，眼前一黑，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孽障啊……你這個孽障……”
她指著蕭景琰，痛心疾首。
我爹站在一旁，此時終於開了口。
他從腰間解下了一塊黑色的虎符，雙手託起。
“陛下。”
“臣當年傾盡全府之力，輔佐靖安王。”
“只因為他對我女兒許下了重誓。”
“如今，他不僅背信棄義，還要將我女兒置於S地。”
“這靖安王府，我女兒是斷然回不去了。”
“若陛下覺得我沈家仗勢欺人。”
“老臣今日，願交出這三十萬兵馬的兵權，告老還鄉。”
“只求陛下，準許我女兒與蕭景琰和離。”
“拿回嫁妝，從此兩不相欠！”
交出兵權。
告老還鄉。
這是我爹使出的絕S。
當今天下未穩，邊境時常有戰亂。
沈淵這三十萬大軍，就是大夏朝的定海神針。
聖上可以打壓沈家，但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收回兵權，逼走沈淵。
權衡利弊，只在一瞬間。
聖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有了決斷。
“沈愛卿言重了。”
“快快收起兵符。”
聖上親自走下臺階，將我爹扶了起來。
然后，他轉過頭，冷酷地看著蕭景琰。
“靖安王蕭景琰，德行有虧，寵妾滅妻。”
“著，即日起，削去雙俸，閉門思過半年。”
“準許靖安王妃沈氏，與之和離。”
“靖安王府必須將沈氏當年的嫁妝，原封不動地歸還鎮國公府。”
“若少了一文錢，朕決不輕饒！”
一錘定音。
我贏了。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這個噩夢。
蕭景琰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完了。
失去了沈家的支持，在朝堂上名聲掃地，他距離那個皇位，已經越來越遠了。
就在李公公準備宣讀聖旨，讓這場鬧劇落幕的時候。
一直跪在旁邊裝S的柳如煙，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她痛苦地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起來。
一股刺眼的鮮血，順著她的裙擺，迅速流了出來。
染紅了金鑾殿的地磚。
“如煙！”
蕭景琰驚呼一聲，顧不得額頭上的傷，撲了過去。
大殿內再次大亂。
聖上立刻大喝：“傳太醫！”
一直在殿外候著的院判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顫抖著手，搭上了柳如煙的脈搏。
片刻之后，院判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像是摸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縮回了手。
“太醫，她怎麼樣了？本王的骨肉如何了？”蕭景琰紅著眼咆哮。
院判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了一眼蕭景琰，又看了一眼龍椅上的聖上。
結結巴巴地吐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的話。
“回……回王爺……”
“柳主子她……她不是喜脈……”
“她體內……中了一種西域奇毒……”
“這毒……是用來偽造喜脈的……而且……而且會傳染給……同房之人……”
10
那院判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金鑾殿的正中央。
所有人都被劈傻了。
偽造喜脈。
還會傳染。
這兩個詞，每一個都比刀子還要鋒利。
大殿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SS地釘在柳如煙身下那灘不斷擴大的血跡上。
那不是小產的血。
那是毒發的血。
聖上的臉，已經不是鐵青了，而是一種暴怒到極致的蒼白。
他SS地盯著蕭景琰。
那眼神，不再是一個兄長看弟弟的眼神。
那是一個帝王，在看一個玷汙了皇家血脈，帶來無窮禍患的汙點。
“毒……”
蕭景琰失魂落魄地跪在那裡，喃喃自語。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自己的身體。
像是要從皮膚下面，看出中毒的痕跡。
他被傳染了。
他也中毒了。
這個認知，像一條毒蛇，瞬間鑽進了他的腦髓。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向后退去，想要離柳如煙遠一點。
仿佛她是這世上最骯髒的東西。
“毒婦！你這個毒婦！”
他指著柳如煙，面目猙獰。
“你竟然敢給本王下毒！你竟然敢！”
他瘋了一樣地撲上去，掐住了柳如煙的脖子。
柳如煙此刻已經痛得說不出話，只是無力地掙扎著。
鮮血和劇毒，讓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變得青紫，扭曲。
“夠了！”
聖上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來人！”
殿外的禁軍立刻衝了進來。
“將靖安王和這個女人，給朕拖下去！”
“分別關押！嚴加看管！”
“傳朕旨意，即刻封鎖靖安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徹查王府上下所有人！”
“朕要知道，這毒，到底從何而來！”
聖上的聲音，帶著冰冷的S意，回蕩在大殿之內。
禁軍們如狼似虎地衝上來。
將還在發狂的蕭景琰和已經奄奄一息的柳如煙拖了出去。
蕭景琰還在瘋狂地叫喊。
“皇兄！臣弟是冤枉的！臣弟也是受害者啊！”
“是沈清月！一定是她！是這個毒婦在害我！”
他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聖上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一個被毒物汙染的皇子，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甚至，成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誰知道這毒，到底是怎麼傳染的？
誰知道他，還和誰接觸過？
金鑾殿的地面，很快被宮人清理幹淨。
那灘刺眼的血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股S亡和陰謀的氣息，卻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太后的臉色煞白，她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最引以為傲的侄子，完了。
以一種最屈辱，最不堪的方式，完了。
聖上處理完蕭景琰，慢慢地走下臺階。
他走到了我爹的面前。
“沈愛卿，今日之事，是皇家無德，讓你和清月受委屈了。”
他的語氣，無比誠懇。
我爹連忙躬身。
“陛下言重了，老臣不敢。”
聖上又看向我。
“清月，你是個好孩子。”
“是景琰，他識人不明，辜負了你。”
“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我躺在擔架上，虛弱地看著他。
“謝陛下。”
我知道。
從這一刻起，我和蕭景琰，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而我沈家，因為是最大的受害者，反而會得到帝王更多的補償和信任。
這場戲，唱到這裡，已經超出了我最好的預期。
那份血誓契書，已經成了壓垮蕭景琰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又添了這通天的大案。
我甚至不用再親自動手。
蕭景琰的未來，已經注定是一片黑暗。
聖上親自下令，讓宮裡最好的御醫為我診治。
又派了御駕的馬車，護送我們回府。
臨走前。
我爹將那份契書，當著聖上的面，親手投入了火盆。
牛皮紙在火焰中卷曲，化為灰燼。
上面的血字，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爹的意思很明白。
沈家，絕無二心。
聖上看著那盆火焰，眼中閃過一點贊許和放松。
他拍了拍我爹的肩膀。
“愛卿，用心良苦。”
馬車緩緩駛出皇宮。
我躺在柔軟的墊子上，看著車頂的華蓋。
心中一片平靜。
一切，都結束了。
不。
應該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柳如煙的毒，到底是誰下的？
她為什麼要偽造懷孕來陷害我？
僅僅是為了爭寵嗎？
我不相信。
這背后，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一個連我都始料未及的陰謀。
回到國公府。
府裡的大夫和宮裡的御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我。
我娘親哭得肝腸寸斷。
我爹和我哥，則是在外書房，一宿未眠。
第二日，京城裡就傳遍了。
靖安王因德行有虧，被陛下斥責，禁足半年。
靖安王妃沈氏，賢良淑德，不堪受辱，已由聖上親準，與靖安王和離。
當然，關於毒和傳染病的事，被皇室SS地壓了下來。
對外只宣稱，靖安王的一個妾室，得了急病，暴斃了。
我的嫁妝，在第三日，由宮裡派出的禁軍，親自監督著，從靖安王府一百二十八抬，完完整整地抬了回來。
一件都不少。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養傷。
春禾在一旁，仔細地清點著嫁妝單子。
忽然。
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小姐，您看這個。”
我轉過頭。
看到春禾從一個不起眼的妝奁盒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已經有些泛黃。
上面沒有字。
只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一只蠍子，踏著一朵祥雲。
我看到這個圖案的瞬間。
我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這個圖案，我認得。
前世，在沈家被抄家的時候。
我曾在一個領頭的禁軍統領的手臂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刺青。
11
蠍子。
祥雲。
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詭異而邪惡的圖騰。
我SS地盯著那張紙條。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一個血色的黃昏。
無數兇神惡煞的士兵衝進國公府。
他們見人就S，見東西就搶。
我爹，我哥，都戰S在了府門口。
我娘親，為了不受辱，在后院的井裡自盡了。
我被兩個士兵拖著，頭發散亂，衣衫不整。
我看到一個男人，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站在屍山血海之上。
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冷漠如冰。
是他，親手砍下了我爹的頭顱。
我記得，在他抬起手臂，擦拭刀上血跡的時候。
他的小臂上，就紋著這樣一只踏著祥雲的蠍子。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禁軍。
是蕭景琰派來的人。
現在想來，根本不對。
禁軍的編制和圖騰，都有嚴格的規定。
絕不可能出現這種私人的刺青。
他們是誰？
他們是哪一方的勢力？
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嫁妝裡？
我出嫁的時候，所有的嫁裝都經過我娘親和府裡管家反復檢查。
絕不可能混進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張紙條，是在我嫁入靖安王府之后，被人偷偷放進去的。
是誰？
是柳如煙嗎？
她的目的，難道不僅僅是陷害我？
而是要通過我，把這個圖騰，或者說它代表的信息，傳遞給誰？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意識到，我可能無意中，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遠比后宅爭鬥，要危險百倍的秘密。
“小姐，您怎麼了？”
春禾看到我臉色慘白，擔憂地問道。
“這圖案，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了搖頭，將紙條收進自己的袖中。
“沒什麼。”
“可能是什麼人惡作劇，塞錯了地方。”
我不能告訴春禾。
這件事，牽扯太大。
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險。
“春禾，你過來。”
我讓她附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