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一個叫‘百事通’的老頭。”
“把這個圖案畫下來,讓他查查,這是哪個組織的標記。”
“記住,要隱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春禾雖然疑惑,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小姐。”
春禾走后。
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背后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我的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前世,我沈家被誣陷“通敵叛國”。
我一直以為,這是蕭景琰為了鏟除異己,為了登上皇位,一手策劃的陰謀。
現在看來。
或許,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蕭景琰可能只是其中的一環。
是一顆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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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想要我沈家覆滅的,是這個名為“蠍雲”的神秘組織。
他們,才是藏在幕后的黑手。
而柳如煙的出現,她的中毒,她的假孕。
這一切,都像是一根線,將這個組織,從黑暗中,拽出了一角。
接下來的幾天。
我安心養傷,閉門不出。
京城裡的風波,卻愈演愈烈。
靖安王府被查封后。
宮裡派出了最精銳的密探,在裡面掘地三尺。
據說,從柳如煙的院子裡,搜出了大量的西域奇毒。
還有一些來往的密信。
雖然信件都用了密語,一時無法破譯。
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樁通敵叛國的大案。
蕭景琰作為王府的主人,難辭其咎。
他被徹底剝奪了王爵,貶為庶人,終身圈禁在宗人府。
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喝藥。
我拿著湯匙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前世,他賜我毒酒,讓我沈家滿門抄斬。
這一世,他被圈禁終身,也算是罪有應得。
我對他,再無半分情意。
只剩下刻骨的恨。
而隨著調查的深入。
越來越多的官員,被牽扯了進來。
都是以往和蕭景琰走得很近的門生故吏。
一時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聖上借此機會,在朝中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鏟除了不少異己,將權力,更加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我鎮國公府,因為在此次事件中,是立場最鮮明的受害者。
反而得到了聖上更多的信任和倚重。
我爹的權勢,不降反升。
我哥哥沈長風,也被破格提拔,進入了京城的禁軍,擔任副統領。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知道。
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蠍雲”組織,既然已經浮出水面。
他們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潛伏在暗處,像一條毒蛇。
隨時準備給我們沈家,給整個大夏王朝,致命一擊。
這天晚上。
春禾終於帶回了消息。
她悄悄地潛入我的房間,臉色有些發白。
“小姐。”
“奴婢……奴婢查到了。”
“那個百事通說……”
春禾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說,這個蠍雲圖騰,是前朝餘孽的標記。”
“前朝?”
我愣住了。
大夏朝,是推翻了前朝“大燕”才建立的。
距今已有百年。
大燕的皇室,早就被斬草除根,S得幹幹淨淨了。
怎麼還會有餘孽?
“百事通說,當年大燕滅國之時,有一位皇子,帶著一批寶藏和S士,逃了出去。”
“他們一直潛伏在暗處,妄圖復國。”
“這百年來,他們不斷地滲透我朝的各個階層。”
“這個蠍雲組織,就是他們的核心力量。”
“他們的行事,極其狠辣,而且……而且最擅長用毒。”
我心中一凜。
用毒。
柳如煙。
難道她是前朝餘孽的人?
“那個百事通還說了一件事。”
春禾的聲音更低了。
“他說,蠍雲組織的首領,極其神秘。”
“沒人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有一個代號。”
“叫‘鬼面’。”
“傳說,他臉上常年戴著一張青銅鬼面。”
“而且……”
春禾湊到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而且,他的身上,有一半,是大夏的皇族血脈。”
12
一半的大夏皇族血脈。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我的腦海。
前朝餘孽的首領,竟然有當朝的皇族血統。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也解釋了為什麼他們能如此輕易地滲透朝堂。
因為他們之中,本就有人,流著最高貴的血。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個潛伏了百年的復仇組織。
一個神秘莫測,又與皇室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首領。
我面對的敵人,遠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小姐,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國公爺?”
春禾小心翼翼地問。
我搖了搖頭。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沒有證據。
僅憑一個鬼市老頭的幾句話,根本不足以讓我爹相信。
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
證明柳如煙,和這個蠍雲組織有關。
證明他們的目標,就是我沈家,就是整個大夏。
可是,柳如煙已經S了。
S在了天牢裡。
據說是在審訊中,毒發身亡。
所有和她有關的線索,都斷了。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前世今生發生的一切。
我總覺得,我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細節。
對了。
蕭景琰。
柳如煙是他最寵愛的小妾,日日待在身邊。
她的一舉一動,蕭景琰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柳如煙的真實身份。
也一定能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蕭景琰現在被關在宗人府。
那裡是皇家的天牢,守衛森嚴。
我一個外人,根本不可能見到他。
怎麼辦?
難道線索,真的就這麼斷了嗎?
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妝臺。
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已經全部歸位。
琳琅滿目,珠光寶氣。
我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紫檀木的首飾盒上。
那裡面,裝著的都是蕭景琰這三年來,送給我的禮物。
和離之后,我本想將這些東西全都扔掉。
但春禾說,這些也算是嫁妝的一部分,理應拿回來。
我便沒有再管。
此刻,我鬼使神差地,對春禾說。
“春禾,把那個盒子拿過來。”
春禾依言,將盒子捧了過來。
我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些珠釵、手镯、耳環。
都是些價值不菲,卻毫無新意的東西。
看得出來,送禮物的人,有多麼敷衍。
我一件一件地拿起來看。
忽然,我的手頓住了。
我從一堆華麗的首飾下面,拿起了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玉簪。
這支簪子,不是蕭景琰送的。
是我嫁給他第一個生辰時,他陪我逛街,我在一個小攤上買的。
當時花了不到二兩銀子。
蕭景琰還嘲笑我,堂堂王妃,眼光如此低劣。
我當時只是笑笑,沒說話。
因為我覺得,重要的是陪我買簪子的人。
而不是簪子本身。
后來,這支簪子,我一直貼身戴著。
直到三百杖的那天,混亂中,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我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
沒想到,它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是被王府的下人撿到,又放回了我的首飾盒嗎?
我拿起簪子,仔細地端詳著。
簪子很普通,沒有任何花紋。
只是在簪頭的部分,似乎有些松動。
我下意識地,用力擰了一下。
“咔噠”一聲。
簪頭,竟然被我擰開了。
裡面是中空的。
一支小小的,卷成細筒的紙條,從裡面掉了出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顫抖著手,將紙條展開。
上面沒有字。
只有一個名字。
和一串地址。
名字是:蘇文。
地址是:京城,朱雀大街,濟世堂。
濟世堂,是京城裡最大的一家藥鋪。
而蘇文,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是濟世堂的坐館大夫,醫術高明,在京中頗有仁醫之名。
這支簪子,為何會有這樣一張紙條?
是誰放進去的?
是蕭景琰嗎?
他想通過這個,告訴我什麼?
我看著手裡的紙條,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張紙條,真的是蕭景琰留給我的。
那麼,就說明,他或許真的知道一些關於柳如煙,關於那個神秘組織的內情。
而這個叫蘇文的大夫,很可能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他是在向我求救。
還是想拉我下水?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會踏入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不去,我可能就會錯失唯一能查清真相,為沈家洗雪沉冤的機會。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良久。
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點決絕。
“春禾。”
“備車。”
“我們去濟世堂。”
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
因為我別無選擇。
馬車在濟世堂的門口停下。
我戴著帷帽,在春禾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藥鋪裡,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伙計們正在忙碌地抓藥。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面容清瘦,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為一位老婦人診脈。
他應該就是蘇文。
我沒有立刻上前。
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直到他看完了所有的病人。
我才緩緩地走上前去。
“蘇大夫。”
我輕聲開口。
蘇文抬起頭,看到我,眼中閃過一點波瀾。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夫人哪裡不舒服?”
他客氣地問道。
我沒有回答他。
只是將那支白玉簪,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蘇文看到簪子的瞬間。
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是誰?”
我摘下了頭上的帷帽,露出了我的臉。
“我是沈清月。”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蕭景琰,叫我來的。”
13
蘇文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藥櫃。
藥櫃上的瓶瓶罐罐,發出“叮當”的亂響。
“你……你認錯人了。”
他強作鎮定,眼神卻在瘋狂地閃躲。
“我不認識什麼蕭景琰。”
“姑娘,你若是來看病的,請坐下。”
“若不是,還請離開,不要妨礙我做生意。”
他試圖用冷漠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藏在袖子裡,正在微微發抖。
“蘇大夫。”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我只想知道,這支簪子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指了指桌上的白玉簪。
蘇文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從簪子上一掃而過。
“我不知道。”
他咬著牙,重復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我笑了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那‘蠍雲’這個名字,蘇大夫,總該聽說過吧?”
當我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