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轉過身，捧著我的臉，為我拭去眼淚。
“怕連累我們，是不是？”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長風嘆了口氣，將我擁入懷中。
“傻丫頭。”
“我們是家人。”
“家人的意義，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無論發生什麼事，哥哥都會陪你一起扛。”
“爹和娘，也都會。”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
讓我這些天來，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點松懈。
我趴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去。
哭了很久。
我才漸漸平復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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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他。
“哥，我告訴你。”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我拉著他，走進了我的房間。
關上門。
我將重生之事隱去。
只將我如何發現蠍雲圖騰，如何找到蘇文，以及蘇文告訴我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對他說了出來。
包括那把暗道的鑰匙，和那張地圖。
我以為，哥哥聽完，會震驚，會憤怒。
可是，沒有。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眼神，卻越來越凝重。
直到我說完。
他才緩緩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那個蠍雲圖騰。”
“我見過。”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見過？在哪裡？”
“在北境的戰場上。”
沈長風的眼中，閃過一點冰冷的S意。
“半個月前，我們抓獲了一個敵國的奸細。”
“在他的手臂上，就紋著一模一樣的圖騰。”
“那個奸細，在被捕的第二天，就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盡了。”
“他身上，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只留下了一張用密文寫的紙條。”
“軍中的破譯官，研究了半個月，也沒能破譯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
遞給了我。
“這是我偷偷抄錄下來的。”
“你看看。”
我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畫著一串奇奇怪怪的符號。
像鬼畫符一樣，完全看不懂。
但是，在那些符號的最后。
有一個小小的，用朱砂畫的印記。
那個印記，不是蠍雲。
而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而這朵蓮花。
我認得。
前世，我被賜S之后，靈魂飄蕩在宮中。
我曾親眼看到。
當朝太后，在深夜禮佛的時候，她拿在手裡的那串佛珠。
每一顆佛珠上，都雕刻著一朵，一模一樣的，血色蓮花。
15
太后。
竟然是太后。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中的所有迷霧。
我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太后會那麼偏袒蕭景琰。
為什麼她會急著下那道懿旨，要把事情強壓下去。
她不是在保蕭景琰。
她是在保柳如煙。
保蠍雲組織。
因為她，根本就是蠍雲組織的人！
甚至，她很可能就是那個，擁有一半大夏皇族血脈的，幕后首領，“鬼面”！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紙條，從我的指尖滑落，飄在了地上。
“清月，你怎麼了？”
哥哥見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道。
“這蓮花，有什麼問題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嘴唇翕動。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真相，太過駭人。
當朝太后，皇帝的親姐姐，竟然是前朝餘孽的頭目。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大夏，都會天翻地覆。
“哥。”
我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密文紙條的原件，還在北境大營。”
哥哥說道。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和幾個高級將領。”
“爹也知道。”
“我們懷疑，這和北境最近頻繁的異動有關。”
“但一直沒有證據。”
“所以，爹讓我帶著抄錄本回京，想從京中暗查。”
“沒想到，線索竟然會和你這邊，對上了。”
我點了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哥哥會對我去濟世堂的事情，如此警覺。
因為他早就開始在暗中調查蠍雲組織了。
“哥，你聽我說。”
我握住他的手，眼神無比嚴肅。
“這件事，絕不能再讓第四個人知道。”
“尤其是爹。”
“為什麼？”
哥哥不解。
“爹手握重兵，又深得陛下信任。”
“我們把真相告訴他，由他上報陛下，不是更好嗎？”
“不。”
我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
“我們沒有證據。”
“僅憑一個圖騰，一張無法破譯的密文，和一個S無對證的奸細。”
“我們根本無法指證太后。”
“太后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黨羽眾多。”
“我們若是貿然出手，不僅扳不倒她，反而會引火燒身。”
“甚至，會連累整個沈家，被打上一個‘構陷太后，意圖謀反’的罪名。”
前世的滅門之災，還歷歷在目。
這一世，我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必須，步步為營。
哥哥聽了我的分析，眉頭緊鎖。
他是個武將，習慣了直來直去。
對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的陰謀，並不擅長。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他問道。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為所欲為嗎？”
“當然不。”
我的眼中，閃過一點寒光。
“他們有他們的計劃。”
“我們，也有我們的對策。”
我將地上的紙條撿了起來，又拿出了那張靖安王府的暗道地圖。
“哥，你幫我做幾件事。”
“第一，你立刻派最信得過的人，去查抄濟世堂。”
“不要驚動任何人，就以‘販賣禁藥’的名義。”
“把蘇文，秘密保護起來。”
“他是我們手裡，最重要的人證。”
“第二，你動用你在禁軍的關系，想辦法，讓我見一個人。”
“誰？”
“蕭景琰。”
哥哥的臉色，瞬間變了。
“見他幹什麼？”
“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不S了他，已經是便宜他了！”
“哥，你聽我說。”
我耐心地解釋道。
“蕭景琰是目前，唯一一個，和蠍雲組織正面交過手，還活下來的人。”
“他手裡，一定還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線索。”
“而且，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能吸引太后注意力的棋子。”
“一個能讓她暫時，無法把目光，投向我們沈家的人。”
“蕭景琰，就是最好的人選。”
哥哥沉默了。
他雖然恨蕭景琰，但也明白，我說的有道理。
“好。”
他點了點頭。
“宗人府那邊，我想辦法。”
“你要小心。”
“那第三呢？”
“第三……”
我看著手裡的地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月黑風高。”
“正是，夜探王府的好時機。”
“我要親自去一趟。”
“去把那只鳳凰，給找出來。”
“不行！”
哥哥想都沒想，就立刻否決了。
“太危險了！”
“我陪你去！”
“不。”
我搖了搖頭。
“你不能去。”
“你的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而且，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個藥方。
“這是蘇文給我的。”
“是一種可以暫時壓制蠍雲奇毒的解藥。”
“你拿著它，去找宮裡的御醫，讓他們連夜趕制出來。”
“然后，想辦法，送到宗人府，給蕭景琰服下。”
“記住，一定要隱秘。”
“就說是陛下念及舊情，賞賜的。”
哥哥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擔憂。
“清月，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放心吧，哥。”
我對他笑了笑。
“別忘了，我沈清月的骨子裡，流的也是鎮國公府的血。”
“前世，我蠢，我傻，我任人宰割。”
“這一世，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
“我沈清月，不是好惹的。”
“誰想動我沈家，我就先要了誰的命！”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
哥哥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終於，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那你，萬事小心。”
“若有危險，立刻發信號。”
“我會第一時間，帶人去救你。”
他從腰間，解下了一個小小的竹哨，遞給了我。
入夜。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沉睡。
我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將頭發高高束起。
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
春禾為我準備好了飛爪和繩索。
“小姐，您真的要去嗎？”
她還是不放心，眼圈紅紅的。
“春禾，在家等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
“等我回來。”
說完，我一個閃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靖安王府，如今已經是一座S府。
被禁軍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
但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
我從小就跟著哥哥，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和輕功。
雖然算不上頂尖高手，但翻個牆，躲個巡邏，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避開了所有的守衛。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王府的后院。
找到了那間，我曾經無比厭惡的書房。
這裡，曾是蕭景琰和柳如煙，吟詩作對，濃情蜜意的地方。
我每次路過，都覺得刺眼。
如今再來，心中卻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按照地圖上標記的位置，在書櫃后面，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機關。
輕輕一按。
書櫃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是暗道。
我點燃了火折子，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暗道裡，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很長，很深。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面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是一個出口。
我從出口鑽了出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間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和一個書架。
書架上，放著一些陳舊的卷宗。
我走上前，拿起一本。
吹開上面的灰塵。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
“大燕秘聞”。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飛快地翻開卷宗。
裡面記載的，都是一些關於前朝大燕的宮闱秘事。
和一些，不為人知的皇室血脈傳承。
我一目十行地翻看著。
忽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一個女人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人，雲鬢高聳，鳳目含威。
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卻能看出，她是個絕代風華的女子。
而在畫像的旁邊，寫著她的名字。
燕思月。
大燕王朝的，最后一位公主。
也是唯一一位，在亡國之亂中，活下來的皇室血脈。
而在她的生平記述裡。
我看到了一個讓我如墜冰窟的名字。
她的丈夫，也就是大燕的驸馬。
他的名字叫……
沈敬。
我們沈家的，第一代鎮國公。
我的，親祖父。
就在我震驚得無以復加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