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緊接著。
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在密室裡響了起來。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沈家的小姐。”
“歡迎來到,我的棋局。”
“你,是主動來做我的棋子呢?還是……想讓我把你,變成一顆S棋?”
16
黑暗中,那聲音的主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黑色的勁裝,臉上,果然戴著一張青銅鬼面。
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陰鸷而冰冷的眼睛。
“你是誰?”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我是誰,不重要。”
鬼面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重要的是,你是誰,沈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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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沈淵的孫女。”
“大燕王朝的罪人,沈敬的親孫女。”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冷冷地回應。
“不知道?”
鬼面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刺耳。
“你的祖父沈敬,當年尚了大燕的長公主,是我朝的驸馬。”
“手握重兵,深受皇恩。”
“可他,卻在國破家亡之際,打開城門,迎了敵軍入關。”
“他用我大燕皇室三百多口人的鮮血,換來了他沈家百年的榮華富貴!”
“你敢說,你不知道?”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祖父,是開國元勳。
是戰功赫赫的鎮國公。
我從未想過,在這榮耀的背后,還隱藏著這樣一段血腥的過往。
“你以為,我蠍雲組織,為何要處心積慮地對付你沈家?”
鬼面一步步向我逼近。
“因為,血債,需要血來償!”
“我們蟄伏百年,就是要讓你們這些叛徒,嘗一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蕭景琰,不過是我們送給你的第一份開胃菜。”
“而你,沈清月,你將是為你沈家,敲響喪鍾的人。”
他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S氣。
我握著匕首的手,滲出了冷汗。
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你想怎麼樣?”
我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向后退,觀察著這間密室。
“不怎麼樣。”
鬼面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恐懼。
“我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你祖父的‘傑作’。”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卷宗。
“那裡面,不僅有他的光輝事跡。”
“還有他親手寫下的,一封悔過書。”
“以及,可以號令大燕舊部的,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
那只鳳凰。
原來,那不是圖騰,是玉璽。
“只要我將這兩樣東西,公之於眾。”
鬼面緩緩說道。
“你猜,你沈家在軍中的威望,還會剩下多少?”
“你猜,那些至今還忠於你沈家的將士,會怎麼看你們?”
“你猜,當今聖上,又會如何處置一個,祖上是靠賣主求榮才上位的家族?”
誅心。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他們要的,不是S光沈家的人。
他們要的,是毀掉沈家的根。
是讓鎮國公府,這根大夏的定海神針,從內部,徹底爛掉。
好狠毒的計策。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看著他,冷冷地開口。
事到如今,我反而不那麼怕了。
橫豎都是一S,不如S得有尊嚴些。
“不然呢?”
鬼面反問。
“這間密室,只有一個出口。”
“而現在,它已經被我堵S了。”
“你,就是一只籠中鳥。”
“是嗎?”
我笑了。
笑得悽然而決絕。
“你忘了,這間密室,是誰修建的。”
“是蕭景琰。”
“他是一個,疑心比誰都重的人。”
“你真的以為,他會給自己,只留一條后路嗎?”
鬼面的眼神,微微一變。
我趁他分神的瞬間。
猛地轉身,撲向了那張簡陋的木床。
我記得,蘇文說過。
蕭景琰為了以防萬一,做了很多準備。
這張床,一定有古怪。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床板掀開。
床板之下,不是地面。
而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和一架,通往更深處的,繩梯。
“你!”
鬼面反應了過來,怒吼一聲,朝我撲來。
但,已經晚了。
我抓起桌上的燭臺,狠狠地朝他扔了過去。
同時,我將那本卷宗和裝著玉璽的盒子,SS地抱在懷裡。
縱身一躍,跳進了那個洞口。
“抓住她!”
鬼面的咆哮聲,從頭頂傳來。
我不敢回頭,抓著繩梯,拼命地向下滑。
下面,是另一條更加狹窄的暗道。
伸手不見五指。
我只能憑著感覺,向前跑。
身后,傳來了追兵的聲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
我只知道,我必須跑。
我抱著懷裡的東西,跑得踉踉跄跄。
背后的傷口,又裂開了。
鑽心的疼。
但我不敢停。
就在我快要力竭的時候。
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點光。
是一個出口。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當我從那個出口鑽出去的時候。
我愣住了。
外面,不是王府的任何一個角落。
而是一個,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地方。
宗人府。
皇家天牢的最深處。
而我面前那間牢房裡,坐著的那個人。
形容枯槁,滿身傷痕。
正是,被貶為庶人,終身圈禁的。
蕭景琰。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
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眸子裡,只剩下了S寂和灰敗。
我們兩個人,隔著冰冷的牢門,遙遙相望。
一時間,竟相對無言。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我沒有時間了。
我將懷裡的卷宗和盒子,從牢門的縫隙裡,塞了進去。
“蕭景琰。”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你欠我的。”
“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你是想拿著它,去向你的新主子搖尾乞憐。”
“還是想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你自己,選。”
說完,我不再看他。
我從懷裡,拿出了哥哥給我的那個竹哨。
放在嘴邊。
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吹響了它。
一聲尖銳而清越的哨聲,劃破了天牢S寂的夜空。
而我的身后。
鬼面那張猙獰的面具,已經出現在了暗道的盡頭。
17
鬼面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獵鷹,從黑暗中爆射而出。
他手中的長劍,泛著幽藍的冷光,直刺我的后心。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劍鋒帶來的刺骨寒意。
完了。
我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哐當!”
一聲巨響。
我身后的牢門,竟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道身影,閃電般地擋在了我的身前。
是蕭景琰。
他手中,沒有武器。
只有那扇被他踹下來的,沉重的鐵門。
他用鐵門,硬生生地擋住了鬼面的致命一擊。
“砰!”
長劍與鐵門碰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
蕭景琰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連后退。
一口鮮血,從他嘴角噴出。
但他,卻SS地護住了我。
“快走!”
他對我低吼道。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點決絕。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他會救我。
“你瘋了!”
我喊道。
“你打不過他的!”
“少廢話!”
蕭景琰的眼中,燃起了一點久違的火焰。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一種名為“決然”的光。
“我蕭景琰,就算是S。”
“也絕不做叛國的走狗!”
他將手中的鐵門,當做盾牌,狠狠地朝鬼面砸了過去。
鬼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閃身躲開。
蕭景琰趁著這個空檔,一把拉住我的手。
“這邊!”
他拖著我,朝著天牢的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我們身后,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一邊跑,一邊問道。
“這條暗道,本來就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后一條路。”
蕭景琰喘著粗氣說。
“我早就料到,他們會來滅口。”
“只是沒想到,你也會來。”
“沈清月,你真是個瘋子。”
他的語氣裡,沒有了以往的厭惡。
反而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欽佩。
我沒有說話。
我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著。
宗人府守衛森嚴,我們這樣跑,根本跑不出去。
很快就會被當成劫獄的亂黨,亂箭射S。
必須想個辦法。
一個能讓外面的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一個能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這裡的辦法。
有了。
我猛地停下腳步。
“怎麼了?”
蕭景琰不解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不遠處,堆放雜物的角落。
那裡,有幾個用來照明的火盆,和幾桶備用的燈油。
“放火。”
我看著他,吐出兩個字。
蕭景琰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
他的眼中,閃過一點瘋狂。
“好!”
“今天,我就陪你,再瘋一次!”
我們兩個人,不再逃跑。
而是轉身,衝向了那個角落。
鬼面帶著追兵,已經將我們團團圍住。
“想放火?”
鬼面冷笑一聲。
“你們,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一揮手。
十幾把泛著寒光的弩箭,對準了我們。
“抓住他們。”
“S活不論。”
就在那些黑衣人,要扣動扳機的瞬間。
“住手!”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從天牢的入口處傳來。
火把的光,照亮了來人的臉。
是我哥哥,沈長風。
他帶著一隊禁軍,如天神下凡般,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他身后,還跟著宗人府的典獄長,和一群被驚動的獄卒。
“哥!”
我看到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沈長風看到我,又看到我身邊的蕭景琰,眼神復雜。
但他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了鬼面的身上。
“你們是什麼人?”
“竟敢夜闖宗人府,劫持要犯!”
“來人,給我拿下!”
哥哥一聲令下。
他身后的禁軍,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鬼面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知道,他今天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給我等著。
然后,他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口哨聲。
那些黑衣人,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
竟然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