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鮮血噴濺。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所有的黑衣人,全都自盡了。
只剩下鬼面一個人。
他虛晃一招,逼退了哥哥。
然后,他幾個縱身,消失在了天牢深處的黑暗裡。
“追!”
哥哥怒吼道。
但那鬼面的輕功,極其詭異。
等禁軍追過去的時候,早已不見了蹤影。
一場驚心動魄的廝S,就這麼結束了。
整個天牢,一片狼藉。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哥哥快步走到我面前,緊張地檢查著我的身體。
“清月,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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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哥。”
我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那個靠牆癱坐著的身影。
蕭景琰。
他身上的傷,又加重了。
臉色蒼白如紙。
那本卷宗和玉璽盒子,還被他SS地護在懷裡。
他看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清月,這次,算我……還清了……”
說完,他頭一歪,暈了過去。
哥哥看著他,眼神復雜,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了蕭景琰的身上。
“來人。”
他對身后的禁軍下令。
“將靖安王……不,將蕭景琰,帶回國公府。”
“請最好的大夫,為他醫治。”
禁軍們愣了一下,但還是領命上前。
我看著被抬走的蕭景琰,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身影,在一群太監和侍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是聖上。
他身后,還跟著臉色鐵青的,太后。
聖上看到這滿地的屍體,和狼藉的現場,龍顏大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厲聲問道。
哥哥立刻跪下。
“啟稟陛下,臣奉命追查北境奸細一案,發現線索指向宗人府。”
“臣帶人前來,正巧撞見一群身份不明的刺客,在此行兇。”
“刺客已經盡數伏誅,只有一個首領,逃脫了。”
哥哥將事情,簡單地稟報了一遍。
隱去了我和蕭景琰的部分。
聖上聽完,臉色愈發陰沉。
太后的眼中,則閃過一點慌亂。
“陛下。”
我走上前,將那只從蕭景琰懷裡拿回來的盒子,高高舉起。
“臣媳這裡,有一樣東西。”
“或許,可以解釋今晚發生的一切。”
李公公上前,接過盒子,呈給了聖上。
聖上打開盒子。
當他看到裡面那塊刻著鳳凰的傳國玉璽,和那封沈敬的親筆悔過書時。
他的手,猛地一抖。
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震驚和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又看了一眼,他身邊,那位雍容華貴的皇姐。
大殿之內,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知道。
這盤棋,已經到了,最后收官的時刻。
而我,將用這枚玉璽,完成最后的,絕S。
我高聲說道。
“陛下,此乃前朝大燕的傳國玉璽。”
“百年前,我祖父沈敬,不忍天下蒼生再受戰亂之苦,毅然歸順我朝。”
“並將此玉璽,封存起來,以示忠心。”
“而今,有前朝餘孽,妄圖利用此物,顛覆我朝,復闢大燕。”
“他們今夜,就是為此物而來!”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太后。
“而這個前朝餘孽的首領,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是當朝太后,大燕遺孤,燕思月的后人!”
18
我的話,如同一顆炸雷,在S寂的天牢裡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用一種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又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太后。
“你……你胡說八道!”
太后終於失態了。
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沈清月,你這個毒婦!”
“你自己行為不檢,被夫家休棄,如今竟敢攀咬哀家!”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皇上,您可千萬不要信她的鬼話!”
“她這是在公報私仇,意圖霍亂朝綱啊!”
太后聲淚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了她的底細,恐怕也要被她騙過去了。
聖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SS地盯著太后,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家的血脈,是最不容玷汙的秘密。
太后,確實不是他的親姐姐。
而是先帝當年,從一個破落的世家收養的義女。
至於那個世家,到底姓什麼。
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皇姐。”
聖上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朕,只問你一句。”
“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太后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聖上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她知道,她裝不下去了。
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是真的,又如何?”
她猛地撕下了臉上溫婉慈祥的偽裝,露出了猙獰而怨毒的真面目。
“成王敗寇罷了!”
“當年,若不是沈敬那個叛徒,打開城門。”
“如今坐在這龍椅上的,應該是我大燕的子孫!”
“而不是你們這些篡位奪權的亂臣賊子!”
她承認了。
她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
大殿之內,一片哗然。
禁軍們“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將太后團團圍住。
“保護皇上!”
哥哥大吼一聲,擋在了聖上的身前。
太后看著周圍那些明晃晃的刀劍,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從發髻上,拔下了一根金簪。
那金簪的頂端,是中空的。
裡面,藏著一根帶了劇毒的,細針。
她用那根毒針,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誰敢再上前一步,哀家就S在你們面前!”
她厲聲喝道。
“讓開!”
禁軍們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皇帝。”
太后看著聖上,眼中充滿了嘲諷。
“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告訴你,沒有。”
“我蠍雲組織的人,已經遍布了整個京城。”
“只要我一聲令下,這裡,立刻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我輸了,你們,也別想活!”
她已經徹底瘋了。
聖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自己最敬愛的皇姐,竟然是一條潛伏在身邊百年的毒蛇。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響起。
一支箭。
一支平平無奇的,羽箭。
從天牢深處的黑暗中,射了出來。
不偏不倚,正中太后握著金簪的那只手腕。
“啊!”
太后慘叫一聲。
金簪,從她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循著箭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踉踉跄跄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從獄卒那裡搶來的,簡陋的弓。
他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是蕭景琰。
他醒了。
是他,射出了這關鍵的一箭。
太后捂著流血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這個叛徒!”
她嘶吼道。
“哀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哀家!”
蕭景琰看著她,笑了。
笑得無比蒼涼。
“姑母。”
“我一直以為,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只是你手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自嘲。
“我蕭景琰,是爭強好勝,是野心勃勃。”
“但我,也是大夏的皇子。”
“我的身體裡,流著的是蕭家的血。”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顛覆這個江山。”
“哪怕,這個人,是你。”
說完這番話,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手中的弓,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太后,徹底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她看著地上的金簪,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冰冷的刀劍。
眼中,閃過一點絕望。
她突然,仰天長嘯。
“沈敬!蕭氏!”
“我燕思月,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她猛地朝旁邊的牆壁,撞了過去。
血,染紅了宮牆。
一個籌謀了百年的復國大夢,就此,煙消雲散。
……
三天后。
宮裡傳出消息。
太后娘娘,因憂思過重,不幸染上急症,薨了。
聖上悲痛萬分,下令以皇后之禮,厚葬。
所有關於蠍雲組織,關於前朝餘孽的真相,都被SS地壓了下來。
仿佛,從未發生過。
而鎮國公府,因護駕有功,得到了聖上空前的封賞。
我爹,被加封為太傅。
我哥哥,沈長風,被破格提拔為禁軍大統領,掌管京城防務。
我沈家的地位,變得愈發穩固,無人可以撼動。
那枚前朝玉璽,和那封悔過書,被聖上親自下令,封存在了皇家的太廟之中。
永世不得開啟。
我祖父的功過,就此,被歷史的塵埃,徹底掩埋。
國公府的后花園裡。
我坐在石凳上,看著滿園盛開的海棠。
春禾端來了一碗剛剛熬好的藥。
“小姐,該喝藥了。”
我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是給蕭景琰的。
他中的毒,很深。
雖然哥哥找遍了天下名醫,用盡了最好的藥材。
也只能,勉強吊住他的性命。
他被聖上,秘密地安置在了國公府的一處偏院裡。
對外,宣稱已經病S了。
我端著藥,走進了他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看到我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我將藥碗放在床頭。
“別動了。”
我淡淡地開口。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愧疚。
“清月……對不起……”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
“我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
我搖了搖頭。
“沒有下輩子了,蕭景琰。”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你我之間,所有的恩怨,都隨著那三百杖,煙消雲散了。”
“這一碗藥,是我謝你,在宗人府,救我一命。”
“喝完它,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我不再看他。
轉身,走出了房間。
身后,傳來了他壓抑的,痛苦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我走在回廊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我的身上。
很暖。
我抬起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前世的仇,已經報了。
今生的劫,也已經渡了。
我沈清月,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以后的路,還很長。
但我知道,無論再遇到什麼風雨。
我都不會再怕了。
因為,我身后,有我的家。
有愛我的爹娘,和哥哥。
這就,足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