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至純之魂,靈玥是天生的淨靈體,她的魂魄可以淨化魔氣。」
大長老的臉色一變:「靈玥還小……」
「不用她的全部魂魄,只需一縷魂絲。」我爹看向師尊,「我會親自施術,確保她無礙。」
眾人松了口氣,「好。」
「第三,需要一件能替代天明劍的鎮物,天明劍作為陣眼已經快到極限了。」
三長老問:「有什麼要求?」
「烈陽珠,至陽屬性,位置在正道聯盟的寶庫裡。」
12
全場哗然。
想從正道聯盟的寶庫裡拿東西,難如登天。
更何況,烈陽珠是鎮庫之寶,聯盟絕不會輕易交出。
「還有一個辦法。」師尊說,「下個月,聯盟會舉辦仙門大會,邀請各宗門年輕弟子參加,如果你們能在大會上勝出,就有資格進入寶庫,挑選一件寶物。」
仙門大會,這個我知道,每百年舉辦一次,各宗門憑實力爭奪進入寶庫的資格。
上一次大會,天明宗排名第七,剛好卡在門檻外,沒能進去。
「但下個月時間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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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爹看向我,「昭兒,你需要在一個月內,突破到元嬰期。」
我現在是金丹中期,一個月內要連跨兩個大境界。
「你能做到。」我爹說,「你的靈根,本就千年難遇,從今日起,我親自教你。」
哦喲,從前的修真界第一劍修親自教我。
計劃就此定下,我爹留在地脈裂縫,繼續維持封印,我在這跟著他開始修煉。
師尊和長老們先回宗門,準備仙門大會。
靈玥聽說需要她的一縷魂絲,興奮得不行:「師伯師伯,魂絲怎麼抽?疼不疼?抽了之后我會不會變傻?會不會……」
我爹被她吵得頭疼,點了她的啞穴,世界清淨了。
我爹的手法精準,一會兒就結束了。
魂絲散發著純淨的靈光,我爹將它封入玉瓶,遞給我:「收好,加固封印時要用。」
第一天,我爹就把我扔進了地脈裂縫的最深處。
那裡的魔氣最濃,對靈力的壓制也最強。
「你在這裡練劍。」我爹說,「什麼時候你能一劍劈開魔氣潮,什麼時候算入門。」
我開始揮劍。
魔氣像粘稠的沼澤,每揮一劍都無比艱難。
我知道,一個月后,我要面對的不僅是仙門大會。
還有整個修真界對我爹的質疑、對「正邪」定義的挑戰。
我要變強,強到能改寫規則。
二十一天后,我終於能夠一劍劈開魔氣潮。
魔氣中間露出來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我爹負手而立。
「不錯,比當年的我,只差一點。」
我累得說不出話,大口喘氣,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爹遞給我一顆丹藥,「吃了,調息。」
我盤膝坐下,靈力衝擊著瓶頸,我突破了。
我爹坐在我的對面,看著調息中的我,說:
「昭兒。」
「等這一切結束,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你娘親沉睡的地方。」
「我們該去看看她了。」
13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裡,我白天練劍,晚上調息,偶爾聽我爹講五百年前的舊事。
從他的口中,我知道了娘親的故事。
她叫明青璃,是修真界的最后一位青鸞血脈,天生能御風而行,歌聲可以淨化魔氣。
她和我爹相遇、相知、相愛,然后有了我。
「你出生的那天,天降祥瑞。」我爹說起這些,「她抱著你,笑著說:『這孩子,將來定比我們都有出息。』」
「然后呢?」我問。
「然后,血燼破封在即,我不得不離開,她為了幫我,耗盡了血脈之力,自己也陷入了沉睡。」
「我將她安置在青鸞祖地,以萬年寒玉溫養,等拿到烈陽珠,加固了封印,我就帶你去見她。」
仙門大會的前一天,我和我爹回到了天明宗。
宗門上下已經準備就緒。
師尊見到我爹,第一句話就是:「師兄,你的傷……」
「無礙,倒是你,臉色怎麼比我還差?」
師尊說:「聯盟那邊,來者不善。」
原來這一個月裡,修真界關於「獨影沒S,還被天明宗藏起來了」的傳言愈演愈烈。
聯盟已經發來三次要求天明宗交出「邪修」的質問,師尊頂著壓力全部駁回。
明天的大會,聯盟肯定會借題發揮。
我爹說:「兵來將擋,正好我也有些舊賬要跟他們算算。」
仙門大會在正道聯盟的「扶搖城」舉行。
扶搖城懸浮於空中,確實配得上「正道之首」的名頭。
我和我爹、師尊、還有幾位長老抵達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個宗門的人。
看到我們時,他們開始蛐蛐。
「那就是天明宗?聽說他們藏了邪修……」
「噓,小聲點,那個黑袍的就是獨影吧?」
「他怎麼敢來?不怕聯盟當場擒拿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有什麼底牌……」
我爹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走向天明宗的席位。
我跟在他的身后,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其中有一道目光格外陰冷。
我順著感覺看去,高臺上,一個老者冷冷地盯著我爹。
南成子,修真界公認的第一強者,威望極高。
我爹說過,此人表面公正,實則心胸狹隘,當年玄機能成功散布謠言,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瀾。
「無墨,」南成子的聲音傳遍全場,「五百年不見,你倒是敢露面了。」
「為何不敢?」
「你修煉邪術,禍亂修真界,按律當廢去修為,永鎮鎖魔塔。」南成子語氣森然,「今日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話音落下,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升起。
聯盟的執法長老們個個都是元嬰巔峰。
師尊起身:「南成盟主,此事另有隱情……」
「無極!」南成子打斷他,「你包庇邪修,已犯大忌!若再執迷不悟,天明宗將從正道除名!」
一句話,就要定我們整個宗門的罪。
我準備出手,我爹卻按住了我。
他對南成子說:「南成,你說我修煉邪術,可有證據?」
「招魂幡就是證據!」南成子不屑,「那可是能召萬鬼、逆生S的邪物!」
「哦?」我爹挑眉,「那你見過招魂幡嗎?」
南成子一噎。
「還是說,你聽信謠言就給我定罪?」
「你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很快就有分曉。」我爹取出留影石,「我審問了玄機,他供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畫面中,玄機跪在地上,神情惶恐,將如何散布謠言、如何與血燼勾結、如何陷害我爹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其中,還提到了一個名字。
「南成盟主答應過我,只要能讓無墨身敗名裂,就助我坐上天明宗掌門之位……」
南成子老臉扭曲:「胡說八道!你這是誣陷!」
我爹輕描淡寫道:「是不是誣陷,搜魂便知,你敢讓執法長老搜你的魂嗎?」
搜魂對被搜魂者傷害極大,且極具羞辱。
南成子當然不肯。
「放肆!」他拍案而起,「無墨,你以為僅憑一塊留影石,就能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的是你!」我忍不住開口,「我爹鎮守了地脈裂縫五百年,鎮壓魔頭血燼,守護修真界安寧!而你呢?你為了一己私欲,勾結內奸!你有什麼資格當這個盟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一個小輩敢這麼跟盟主說話。
南成子怒極反笑:「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本盟主不客氣!」
他抬手一揮:「拿下!」
數道身影同時向我撲過來。
我拔劍出鞘。
第一個衝上來的執法長老,被我的一道劍氣逼退了三步。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元嬰期?你才多大?」
我反手又是一劍。
我的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逼得對方不得不退。
我爹沒有出手,站在我的身后:「左邊第三個,右肋有破綻。」
我刺過去,果然,那人慌忙格擋,慢了半拍,被我一劍劃破衣袖。
「右邊第五個,下盤不穩。」
我身形一轉,那人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
「前面那個,靈力運轉滯澀,攻他丹田。」
我劍尖一挑,直刺丹田。
那人臉色大變,倉皇后退。
眨眼間,我以一人之力,逼退了七八個執法長老。
南成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廢物!」他怒罵一聲,親自出手。
化神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就在南成子的手掌即將拍中我時,一道黑影擋在了我面前。
我爹輕松地接下了這一掌,雙掌相碰,周圍的空氣扭曲,發出刺耳的聲音。
南成子連連退后,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我爹紋絲不動。
「南成,」他開口,「你還是這麼不長進。」
南成子狂怒:「你的修為!」
「我的修為,確實跌落了。」我爹收回手,「但對付你足夠了。」
他威壓全開,透露出一種凌駕於所有境界之上的氣息,返璞歸真。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南成子的臉色慘白:「你突破了?」
「沒有突破,只是找回了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天明劍浮現,劍意衝天。
「今日,我以天明宗前任首席、地脈裂縫鎮守者、無墨的身份」
劍尖直指南成子。
「向正道聯盟,討一個公道。」
14
劍意籠罩了整個扶搖城。
南成子握劍的手都在抖,他沒想到五百年過去,無墨不但沒S,還強到了這種地步。
「無墨,你就算再強,也是邪修!修真界容不下你!」
我嗤笑:「南成,你口口聲聲說我爹是邪修,那我問你,何為邪?」
南成子一愣,說道:「修煉邪術即為邪!」
「那何為邪術?」我又問。
「招魂幡那種,就是邪術!」
「哦?」我爹的掌心浮現一盞青燈,「你說的是這個?」
正是續命靈燈。
南成子大喊:「招魂幡?!」
「不,是續命靈燈。」我爹緩緩道,「五百年前,我師弟無極重傷瀕S,我以自身神魂為引,煉制此燈,為他續命,因術法陰柔,被誤傳為招魂幡。」
他問臺下眾人:「你們當中,應該有人聽說過『青燈續命』的傳說吧?」
臺下有人驚呼:「青燈續命,那不是上古時期的療傷聖術嗎?」
「據說能逆轉生S,但施術者需付出極大代價……」
「難道傳言是真的?」
我爹說:「是真的,此術確實能續命,但施術者會損耗大半修為,且終身無法突破。我用了它,所以這五百年,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他是為了救師弟,自毀前程。
「即便如此,」南成子還在掙扎,「你也與魔族勾結!玄機提到了血燼!」
「血燼確實存在,但它不是我的同伙,而是被我鎮壓在地脈裂縫的魔頭。這五百年,我守在那裡,就是為了防止它破封。」
又是一段留影。
畫面中,血燼被符文層層鎖住,憤怒咆哮,卻無法掙脫。
而封印的中心,正是天明劍。
「這是封魔大陣!」一位見識廣博的長老驚呼,「真的是鎮壓魔頭的陣法!」
「天明劍作為陣眼,難怪無墨的劍失蹤了五百年……」
「所以,他這五百年,一直在鎮壓魔頭?」
真相,越來越清晰。
南成子知道,再這樣下去,輿論會完全倒向無墨。
必須扭轉局面。
「就算你鎮壓魔頭有功,也不能掩蓋你修煉陰柔術法的事實!」他厲聲道,「修真界鐵律:凡修煉陰邪術法者,皆為邪修,當廢!」
「誰定的鐵律?」
「自古如此!」
「自古如此,便是對的嗎?」我爹的威壓更盛,「南成,你口口聲聲說正邪不兩立,但你自己呢?為了盟主之位,與玄機勾結,陷害同門,這算正,還是算邪?」
南成子渾身一顫,「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我爹看向臺下,「諸位,今日我無墨在此,並非為了爭辯正邪。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正邪不在功法,而在人心。」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
「有人修煉正道功法,卻行魔道之事。」
「有人修煉陰柔術法,卻守護天下蒼生。」
「你們要判我,可以。但請先想清楚,你們判的究竟是我這個人,還是你們心中那套迂腐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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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
一道女聲從臺下響起。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站了起來。
「是赤焰宗的少宗主,煌緋!」
「她怎麼來了?」
煌緋躍上高臺,朝我爹行了一禮:「無墨前輩,晚輩煌緋,代赤焰宗支持您。」
我爹略微頷首:「多謝。」
煌緋面向眾人:「諸位,我赤焰宗修煉的是火系功法,至陽至剛。按修真界的規矩,我們該是最『正』的。但我祖父為了爭奪礦脈,屠了三個小宗門的滿門,這算正,還是算邪?」
煌緋的祖父,赤焰宗的上任宗主,確實有過這段黑歷史。
「所以,無墨前輩救了人,鎮了魔,他就是正的!至於他修煉什麼功法,關你們屁事!」
不少人笑了。
「我也支持無墨前輩。」
又一個聲音響起。
是青雲門的門主。
「我曾被魔族圍困,是無墨前輩路過救了我一命。那時我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他劍法超絕,為人正直。如今知道真相,我青雲門,欠他一條命。」
「還有我!」
「我也支持!」
「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有受過我爹恩惠的,有早就對聯盟不滿的,也有單純被真相打動的。
眨眼間,臺下已有大半數宗門表態。
南成子知道,大勢已去。
但他還不甘心,「就算你們支持他,也沒用,修真界的規矩不能破!無墨修煉陰柔術法是事實,按律,必須廢去修為!」
我開口,「規矩是S的,人是活的!如果規矩不公,那就改!」
南成子氣炸了:「黃口小兒,也敢妄改修真界千年鐵律?!」
「為何不敢?」我上前與我爹並肩,「我爹用五百年證明了正邪不在功法,那今天,我就用我的劍,證明規矩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