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成盟主,你不是自詡正道之首嗎?那敢不敢與我打個賭?」
南成子問:「賭什麼?」
「賭劍。」我朗聲道,「若我贏了,聯盟廢除『修煉陰柔術法即為邪修』的規矩,並公開向我爹道歉。」
「若輸了,我憑你處置。」
「昭兒……」
「爹,相信我,這一個月,我學的不只是劍法。」
還有,何為道。
我爹退后。
「好,我的女兒,就該有這樣的膽魄。」
他看向南成子:
「南成,你敢接嗎?」
接,有失身份。他一個化神期跟元嬰期小輩打賭,贏了也不光彩。
不接,顯得他心虛。
最終,南成子說:「好!本盟主就跟你賭!」
「不過,賭注要改。若你輸了,無墨必須自廢修為,永鎮鎖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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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答應:「可以。」
賭約既定,擂臺升起,演武場四周設好了結界。
整個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元嬰挑戰化神,本就罕見。
「昭兒,」我爹的傳音在耳邊響起,「南成修煉的是《九霄雷法》,擅長大範圍攻擊,你的優勢是速度和劍意,不要硬拼,遊鬥為主。」
師尊也傳音給我:「昭兒,不必有壓力,就算輸了,為師也會拼S護住你們。」
「師尊放心,我不會輸。」
南成子率先出手,天空中陰雲密布,「九霄神雷,落!」
數道雷霆從天而降,直劈我的頭頂。
我化作殘影避開。
原地被雷霆轟出一個大坑。
南成子大叫:「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雷霆覆蓋了整個擂臺。
我施展身法,在雷霆的縫隙間穿梭,同時觀察他的動作。
雷法雖強,但在施術時需要短暫凝氣,那個瞬間就是破綻。
雷霆越來越密,我的靈力消耗得也越來越快。
我將全部的靈力注入劍中,「天明劍法,破雲!」
南成子不慌不忙,「雷盾!」
劍光撞上雷盾,雷盾碎裂,劍光也消散了。
南成子后退了半步。
雖然只是半步,卻讓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擋得並不輕松。
「怎麼可能!你只是元嬰期!」
「元嬰期也能傷你。」我再次蓄勢。
這一劍,我用了我爹教的心法。
將劍意壓縮到極致,再瞬間爆發。
南成子的臉色陰沉:「小丫頭,你惹怒我了。」
天空中的陰雲凝聚成一條雷龍。
雷龍仰天長嘯:「九霄雷龍,去!」
「天明劍法,斬龍!」
劍光迎向了雷龍,讓人睜不開眼睛。
臺下的眾人紛紛抬手遮擋。
光芒散去,擂臺上一片狼藉。
我單膝跪地,劍插在地上,嘴角溢血。
南成子站在原地,胸口多了一道劍痕,見了血。
元嬰期傷到了化神期。
南成子看著胸口的傷,「你用了什麼邪術?!」
我撐著劍站起來,「呵,老兒,我這是劍意。」
我擦去嘴角的血,「劍道的極致,是心意。我的劍,要護住我想護的人,要斬斷不公的規矩,這就是我的劍意。」
他還是不服:「就算如此,你也贏不了我,化神與元嬰的差距,不是劍意能彌補的。」
我「嗯」了一聲,「我的目的,是讓所有人看到,元嬰期也能傷化神期,功法不能決定強弱,境界,不能定義正邪。」
「諸位,今天這一戰,你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元嬰期小輩,挑戰化神期盟主。」
「看到了她受傷,但也看到了她傷到了對方。」
「這證明了修真界那套『境界決定一切』的規矩,是錯的!」
「證明,規矩可以改!」
17
「所以我提議,廢除舊規,建立新規。」
「不論功法,不論境界,只看行為。行善者為正,作惡者為邪。若有爭議,以證據定論,而非以謠言定罪。」
臺下開始議論,「好像有點道理。」
「確實,無墨前輩的功績,大家有目共睹。」
南成子知道,他輸得一敗塗地。
「南成,」我爹看著他,「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認輸。」
他向我爹深深一揖:
「無墨道友,這五百年對不住了。」
然后又轉向我:
「明昭小友,你的提議聯盟採納了。」
全場歡呼。
一天后,正道聯盟向全修真界公告:
一、廢除「修煉陰柔術法即為邪修」的舊規。
二、建立新規,以行為定正邪,以證據定罪責。
三、公開向無墨道歉。
四、烈陽珠作為補償贈予無墨。
我爹先帶我去了一趟青鸞祖地。
我娘在寒玉臺上沉睡著。
她穿著青色的羽衣,面容絕美。
「她當年耗盡了血脈之力,陷入沉睡,我找遍了修真界,才找到了這塊萬年寒玉溫養著她。」
「她能醒過來嗎?」我問。
「能,等封印加固完成,我就用烈陽珠為她療傷。」
他虛點娘親的眉心,「青鸞一族即便沉睡,神魂也是清醒的,只是無法回應。」
他將一縷靈力注入,娘親的睫毛顫了顫。
「璃兒,我帶昭兒來看你了。」
娘親的指尖動了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娘親,我是昭兒。」
「您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已經哽咽。
從青鸞祖地回來,我們去了地脈裂縫,師尊和幾位長老已經等在那裡,靈玥也在。
「師伯!師姐!」靈玥跑過來,「東西都準備好啦!」
她手裡捧著一個玉盒,裡面裝著烈陽珠、她的一縷魂絲和我的一滴精血。
我爹說,「開始吧。」
他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封魔大陣,加固!」整個地脈裂縫劇烈地震動起來。
須臾,「成功了!」大長老說,「封印至少能再維持千年……」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我爹卻臉色一白,踉跄了一下。
18
「師兄!」師尊連忙扶住他。
「沒事,只是消耗過度。」
我爹向我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昭兒,這下我真的可以休息了。」
我鼻子一酸,扶住他:「嗯,以后換我保護您。」
回到了天明宗,師尊把我爹按在床上,勒令休息。
靈玥負責監督,比誰都積極。
師尊說,等我突破了化神期,就把掌門之位傳給我。
我拒絕了。
「我不想當掌門。」我說,「我想像我爹一樣,當個逍遙劍修,守護該守護的人。」
師尊瞪我:「沒出息!」
我爹笑了:「挺好,像我。」
師尊:「……」
一個月后,我爹恢復了大半。
修真界變革之后,不再有人因為修煉「偏門」的功法而被歧視,不再有謠言就能輕易定人生S。
聯盟在南成子辭去盟主之位后,推選了新盟主,煌緋的父親,赤焰宗宗主煌烈。
煌烈性格剛直,辦事公正,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聯盟風氣,清查舊案。
我爹說,「等徹底恢復了,我們就去接青璃。」
我好奇,「太好了!不過您當初為什麼會給真香門起這麼個名字?」
我爹的表情有點微妙。
「這個啊……」
他望天。
「當年我躲到地脈裂縫附近,需要建個據點,但起名廢。」
「然后我就去山下的小鎮吃餛飩,聽見兩個凡人在聊天。一個說:『這餛飩真香啊!』另一個說:『香個屁,還沒我媳婦做得好吃。』」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於是就叫『真香門』了。」
我捂臉。
所以修真界聞之色變的「邪修老巢」,名字是這麼來的?
「那地牢裡的兔子呢?」
「哦,那是附近的妖獸,被我抓來研究魔氣影響的,后來發現它們挺可愛的,就養著了。」
「祭壇上的桂花糕?」
「我做的。」我爹理直氣壯,「守裂縫很無聊,總得找點事做,做糕點能靜心。」
我無言以對。
「那禁制為什麼要認血脈?」我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因為我設禁制的時候,想的是『只讓我和我的血脈進來』。」
「您早就知道我會來?」
「嗯。」他點頭,「我算過一卦,五百年后,我的血脈會來真香門,只是沒想到,你是來偷我的。」
從始至終,我都在老爹的算計之中?
這老狐狸!
「師姐!師伯!」
靈玥咋咋呼呼的聲音由遠及近。
「出事啦出事啦!」
19
靈玥的手裡拿著一封信:「聯盟送來請柬!」
「百年一度的『修真界交流大會』!邀請咱們天明宗參加,特別點名要師伯和師姐去!」
我爹接過請柬,掃了一眼,「哦,煌烈搞的。」
靈玥興奮道,「師姐,你要出名啦!」
我嫌棄:「我不想去。」
「為什麼?」
「麻煩。」我說,「一堆人圍著,問這問那,還得保持微笑,累。」
我爹收起請柬,「你得去。」
「啊?」
「這是你應得的,你改變了修真界的規矩,這是大事。該讓所有人知道,是你做的。」
「去吧。」我爹拍拍我的頭,「我陪你去。」
「好吧。」
修真界交流大會,定在三個月后。
我繼續修煉,我爹繼續恢復。
傷好后,我們去了青鸞祖地。
師尊和靈玥也一起跟來了。
我爹用烈陽珠為娘親療傷,娘親的青鸞血脈被激活,羽衣無風自動。
娘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眨了眨眼,視線落在我爹的臉上。
她怔了怔,笑了,「阿墨……」
聲音像天籟一般。
我爹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璃兒,我來了。」
娘親轉頭,看向我,眼中湧出淚水。
「昭兒」
「我的昭兒……」
我跪在寒玉臺邊,握住她的手:
「娘親。」
娘親淚如雨下,掙扎著坐起來,將我摟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娘沒能陪著你長大……」
我搖頭:「沒關系,現在您回來了。」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師尊和靈玥在旁邊看著,也紅了眼眶。
娘親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在祖地休養。
我爹留下來陪她。
我和師尊、靈玥先回宗門。
三個月后,修真界交流大會如期舉行。
我爹和娘親一起出席。
娘親氣質出塵,瞬間成為了全場焦點。
「那就是青璃仙子?好美……」
「聽說她因為守護修真界,沉睡了五百年,剛醒不久。」
「他們都是守護修真界的英雄!」
大會結束后,天明宗上下慶祝娘親的歸來。
宴席上,靈玥喝多了,抱著我哭:
「師姐,我好高興啊,咱們宗門終於團圓了……」
我拍拍她的背:「嗯,團圓了。」
師尊也喝多了,拉著我爹絮絮叨叨:
「師兄,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S了……」
「現在你回來了,掌門之位還給你……」
我爹拒絕:「不要,累。」
師尊:「那你幫我管管昭兒,她越來越不聽話了。」
我爹:「我的女兒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
師尊表示,他不該在這。
娘親在一旁笑。
我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這就是家人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