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被旁邊的人推了出來,臉色發白:"掌、掌門,弟子只是……只是在指點他修煉……"
"指點?"我看著他,"你一個內門弟子,指點的方式就是打人?"
"我……"
"你的修為呢?讓我看看,有沒有資格'指點'別人。"
我釋放出一絲神識探查,發現此人築基初期,修為平平,勝在入門早。
"築基初期,在內門排第幾?"
旁邊有人小聲答:"倒數第三……"
"倒數第三的人,指點別人。"我笑了,"怎麼,打不過比你強的,就來欺負比你弱的?"
"覺得很威風?"
那弟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環視四周:"從今日起,再有以強凌弱者,無論內門外門,一律逐出宗門,記入修仙界黑冊,終生不得再入任何宗門。"
"都聽清了?"
"聽清了!"齊刷刷的聲音。
我又轉回林逸:"至於你,收起你那塊破玉佩。"
他一臉震驚:"可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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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系統。"我語氣平和但堅定,"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天選之人。有的只是下苦功的人。"
"你靈根差不假,但靈根差不代表不能修煉。昆侖派的祖師爺當年也是廢靈根,照樣證道飛升。"
"他靠的不是什麼系統,靠的是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一步步走。"
"明天開始,我親自給你換一套功法,專門針對廢靈根弟子。練不練得成,看你自己。"
他愣了半天,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什麼天選之人的豪言壯語,只是一個被欺負了三年、沒人管過的少年,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正眼看他的人。
我拍了拍他的頭,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他帶著哭腔的聲音:"謝、謝掌門!"
我擺擺手,沒回頭。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被逼得只能幻想出一個"系統"來給自己撐下去。
這幫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沒合過眼。
因為宗門的破事,遠比我想象的多。
第一天下午,煉丹峰的弟子來報,說丹藥長老私自克扣弟子丹藥,好的留給自己的親傳弟子,差的分給別人。
我去了一趟煉丹峰。
走進丹藥庫房,看著賬冊上花裡胡哨的數字,再看看實際庫存——對不上,差了三成。
丹藥長老是個白胡子老頭,修為不低,資歷更老,一臉無辜地解釋:"掌門,損耗嘛,煉丹本就有損耗……"
"三成損耗?"我翻著賬本,"玄火長老在的時候,損耗率不超過一成。你接手兩年,損耗率翻了三倍?"
"你是在煉丹還是在吃丹?"
他臉色一變。
我懶得跟他兜圈子:"來人,查他洞府。"
查出來了。私藏丹藥三百七十二瓶,其中六成是本該分給弟子的修煉丹。
"逐出宗門,修為廢去,所有丹藥歸還弟子。"
他撲通跪下:"掌門饒命!老夫為宗門服務了二百年啊!"
"二百年?"我看著他,"貪了多少年?"
他閉了嘴。
侍衛上前架住他拖了出去。
第二天,劍閣那邊又出事了。
兩個弟子為了一把"上古神劍"大打出手,差點把劍閣拆了。
我趕過去一看,好家伙。
那把所謂的"上古神劍",鏽跡斑斑,靈力全無,劍柄上刻著幾個誰也看不懂的古字。
其中一個弟子滿臉狂熱:"掌門!這是我先發現的!傳說此劍乃上古劍仙遺物,得之者可稱霸天下!"
另一個不甘示弱:"胡說!是我先碰到的!我感應到了劍靈在呼喚我!"
我拿過那把"神劍",看了看。
然后,我把它往膝蓋上一擱——
"咔嚓。"
斷成了兩截。
兩人同時傻了。
"上古神劍?"我把兩截破銅爛鐵扔在地上,"一把連鏽都生到骨子裡的廢鐵,你倆至於嗎?"
"整天不好好修煉,就知道找捷徑。"
"罰閉關一個月,出關前各抄宗門門規一百遍。"
兩人面如菜色,被同門架走了。
第三天,更離譜的來了。
一群外門弟子聯名上書,說有人在宗門裡散播謠言,聲稱我這個掌門"命格暗合大兇之兆",宗門遲早要在我手上覆滅。
造謠的人還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天象顯示,青雲宗氣運已衰,唯有更換掌門方能續命"。
我拿著那封聯名信,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籤名,心裡覺得好笑。
叫來暗衛一查,源頭在二長老那裡。
二長老,修為元嬰中期,在宗門裡資歷僅次於首座。
當初師父選我當接班人而不是他,他一直心裡有刺。
我把他叫到議事廳。
他進來的時候還端著架子,拱手行禮:"掌門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我把那封信扔到他面前:"你的手筆?"
他掃了一眼,眉頭微挑:"掌門何意?老夫看不懂。"
"看不懂?"我笑了,"那我幫你翻譯一下:你不服我當掌門,想煽動弟子把我趕下去,自己上位。"
"是不是這個意思?"
他臉色終於變了。
"掌門慎言!老夫一心為宗門,絕無此意——"
"行了。"我打斷他,站起來,釋放出全部修為的壓迫感。
化神期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籠罩整個議事廳。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是元嬰,我是化神。隔了一整個大境界。
師父選我當掌門,不是因為偏心,是因為我確實比他強。
"二長老,"我收回靈壓,語氣平淡,"我敬你是前輩,不想跟你撕破臉。"
"但你要搞事,我也不介意送你上路。"
"給你兩條路。一,安安分分當你的長老,以后宗門的事,好好配合。二——"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青雲宗后山那片墳地吧?"
他徹底白了臉。
"我選第一條……"他的聲音都在抖。
"很好。"我坐回去,"下去吧。"
他走到門口,我又叫住他:"對了,聯名信上籤字的那幫弟子,我就不追究了。他們也是被你蒙蔽。"
"但你得親自去跟他們解釋清楚,謠言是假的。"
"做不做得到?"
"做得到!做得到!"他連滾帶爬地走了。
三天。
才三天。
貪汙的長老,爭搶廢鐵的弟子,造謠的元老。
我當掌門才三天,感覺頭發都白了三寸。
但至少,宗門內部的爛瘡,算是擠幹淨了大半。
接下來,該處理外面的事了。
……
外面的事,說來話長。
先是南方的碧水宗來信,說要搞一個"五大宗門論道大會",實際上就是比武——讓各宗門年輕弟子打一架,排個名次。
按理說,這種事我應該高興。
可問題是,我們青雲宗這些年在外面的名聲實在太爛,已經淪為了其他宗門"刷臉面"的工具。
翻譯成人話就是:別的宗門拿我們當軟柿子捏。
我正琢磨著派誰去參加,碧水宗的邀請函還沒捂熱呢,人家已經先來了。
不是來參加論道大會的——是來踢館的。
"青雲宗掌門何在!"
山門外,一個錦衣少年踩著飛劍,帶著十幾個隨從,趾高氣昂。
"在下碧水宗嫡傳弟子李元澈!特來領教青雲劍道!"
踢館。
就很標準的踢館流程——先報名號,再放狠話,然后挑你最強的弟子打一架,贏了就到處吹噓,輸了……他們一般不會輸,因為專挑軟柿子。
我站在山門臺階上,看著那群趾高氣昂的來客,有點想笑。
旁邊的弟子緊張兮兮地看著我:"掌門,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下了臺階,走到那錦衣少年面前。
他看著我,上下打量:"你就是新任掌門?"
"看著挺年輕的嘛。"
他嘴角一勾,帶著一種欠揍的笑容:"聽說青雲宗換了掌門,想必劍道有了長進。不如我們切磋切磋?"
"不用切磋。"我說。
他愣了一下:"怎麼?怕了?"
"沒有。"我平靜地說,"打你用不著切磋,太浪費時間。"
我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劍氣無聲無息地從我指尖射出,精準地切斷了他飛劍的劍穗。
劍穗飄飄悠悠落在地上,現場一片S寂。
那少年低頭看了看斷掉的劍穗,臉色煞白——他甚至沒看清我是怎麼出手的。
"化、化神期?!"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嗯。"我應了一聲,很隨意的那種。
他身后的隨從們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你回去告訴你們宗主,"我語氣平淡,"論道大會,我們會參加。但以后誰再來踢館,我可就不止切個劍穗了。"
那少年二話不說,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跑得比來時快三倍。
身后的弟子們愣了半天,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掌門威武!"
"太帥了!"
"青雲宗終於硬氣了一回!"
我擺擺手,轉身回去。
威武什麼威武,一群軟柿子被捏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有臉歡呼。
趕緊去練功。
論道大會一個月后就開,到時候真刀真槍地打,光靠我一個人有什麼用?
"從今天起,"我傳下令去,"所有弟子,每日修煉時間增加兩個時辰。偷懶的,罰去后山礦場挖靈石。"
"一個月后,讓那幫人知道,青雲宗不是軟柿子。"
……
論道大會還沒到,又出了一檔子事。
二師姐凌霜,讓我以為她已經想通了。
結果沒有。
她確實沒有再偷偷下山去找那個魔道聖子。
但那個魔道聖子——自己來了。
"報!掌門!山門外有人求見,自稱……自稱血月宮聖子殷無邪!說要棄暗投明,投奔青雲宗!"
弟子來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覺得腦子嗡嗡響。
棄暗投明?
你個魔道聖子跑到正道第一大宗門口說要棄暗投明?
你怎麼不說你是來送S的?
我到山門一看,好家伙。
殷無邪,一身血紅色長袍,面容俊美,氣質陰鬱,活脫脫一個標準的魔道美男設定。
他跪在山門前,身上還帶著傷,一臉深情地看著站在人群后面、滿臉糾結的凌霜。
"凌霜,我想通了!"他聲音沙啞,"我願意放棄一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周圍的弟子們竊竊私語,有人竟然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好深情啊……"
"為了愛情放棄一切,好浪漫……"
我想吐。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殷聖子,朝我看。"
他抬頭,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深情款款——然而對象不是我。
我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棄暗投明,血月宮知道嗎?"
"……不知道。"
"你跑了,他們會不會來找你?"
"……會。"
"來找你,就意味著跟我青雲宗開戰。你覺得,為了你一個人,我該讓整個宗門三千弟子替你擋刀?"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再問你,"我繼續,"上月北境那個村子,三百七十二條人命,你S的還是沒S的?"
他的臉終於變了,深情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那是師命難違……"
"師命難違?"我站起來,"你能為了我二師姐'放棄一切',怎麼就不能為了三百七十二條人命違一次師命?"
他沉默了。
我轉向凌霜。
她站在人群裡,臉色蒼白,嘴唇翕動,顯然內心天人交戰。
"凌霜,"我叫她,"你自己來問他。"
她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