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懸在離地三尺的虛空中。
四壁爬滿銀色陣紋，能量波動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長發在幽藍光柱中飄散開。
他掃了一圈，喉結滾了一下，繃緊的肩膀反而松了。
這女人為了留住他，連全息投影都整上了。
“葉清歡！你又搞什麼把戲！”
他吼完，眼珠子在陣紋上來回轉，太陽穴青筋直跳。
“找人弄的全息投影？”
“花幾千萬買破銅爛鐵就為了布這出戲？”
語氣嚴厲，嘴角的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想騙錢？行了，別鬧了。”
“你贏了，我不趕你走。”
“給我滾下來！”
手指戳著我的方向咆哮，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明天帶我去挑珠寶。
滿屋子藍光翻湧，他還想拿世俗那點**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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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他，笑了。四年裝瘋賣傻，到頭了。
“陸廷驍，你的脾氣，比這陣法還礙眼。”
儲物戒裡摸出那張他最得意的無限額黑卡，兩根手指捏著，往他腳邊一丟。
“密碼是你生日。”
“不過裡面的錢被我掏幹淨了。”
“留個殼，做紀念。”
他低頭，黑卡躺在布滿陣紋的地面上。
臉上肌肉一塊塊繃緊，密碼是他生日？
她果然滿心都是他。
欲擒故縱，演得也太真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非要我服軟求你？”
“葉清歡，別得寸進尺！”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在京圈混不下去！”
他往前邁一步，伸手來拽我腳踝，篤定我下一秒就會哭著撲進他懷裡。
“憑你？”
“也配。”
我捏碎了懸在面前的玉石陣眼。
悶雷在地下室炸開。
空間劇烈坍縮，一道黑色裂口從陣法正中被撕開，裡面翻滾著虛空風暴。
狂暴的亂流夾著尖嘯灌出來，陸廷驍被吹得睜不開眼，整個人往后滑了半步。
歸航坐標，鎖在合歡宗主殿。
我轉身，一腳踏進裂縫。
陸廷驍徹底慌了。
他以為全息投影漏電了，或者這瘋女人為了演戲連命都不要了。
那張臉上的傲慢全碎了，只剩失控。
“葉清歡！”
“你要S是不是！”
“給我回來！我不準你走！”
他瘋了一樣借著風，整個人朝裂縫撲過來。
十根手指攥住我飛起來的裙角，指骨泛白，S活不松。
裂縫急速閉合。陣法的吸力把他連拖帶拽卷了進去。
慘叫聲在空間通道裡打著回旋，凡人的身體扛不住跨維的壓力，他當場昏S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旋地轉停了。
濃鬱到發膩的靈氣爭先恐后往我重塑的金丹裡湧。
陸廷驍四仰八叉躺在臺階下的爛泥裡。
高定西裝被罡風割成布條，渾身全是細小的血口子。
幾滴雨水砸在他臉上。
喉嚨裡擠出一聲呻吟。
他掙扎著睜開眼，手撐地要爬，嘴裡想喊我名字，還想罵人。
一抬頭，所有聲音噎在嗓子眼。
正前方，白玉大殿拔地而起，高得看不見頂。
數以千計穿著繁復華服的高階修士，整整齊齊跪在臺階兩側。
鴉雀無聲。
而我，穿著合歡宗宗主的九色金絲法袍，端坐在雲端王座上。
俯視著他。
他腳底的泥，都比他體面。
“恭迎宗主回宗！”
數千人齊呼，聲浪震得頭頂雲層都在發顫。
我理了理九色金絲法袍的寬袖口，半倚在玄冰王座上。
臺階下黑壓壓跪了一地。
身后虛空裂縫裡傳來一聲悶響。陸廷驍從裂口裡滾出來，摔在漢白玉臺階底下。
他劇烈咳了幾聲，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拍打滿身泥漿的西裝。
腳上那雙六位數的定制皮鞋糊滿了泥，滑稽得不成樣子。
跪著的長老和弟子齊刷刷轉頭，幾千雙眼睛盯著他，跟看一只誤闖宗門的螞蟻沒區別。
陸廷驍扯了扯領帶，抬頭掃了一圈，目光鎖在我身上。
“葉清歡！你瘋得不輕！”
手指遙遙指著我。
“你花我的錢，在半山別墅挖地下室搞出火災就算了，現在玩綁架了？”
他大步朝臺階跨了一步，皮鞋踩在玉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立刻結束這場無聊的cosplay！”
他掃了一眼仙氣繚繞的宮殿和各色道袍的修士。
“幹冰特效？”
“威亞走位？”
“你拿我給你的副卡，請了多少群演？”
旁邊執法長老一張臉鐵青，周身靈氣已經開始翻湧。
“無知凡俗！放肆！”
陸廷驍連看都沒看那個拔劍的長老，從口袋裡掏出碎了屏的手機。
“沒信號？”
他把手機砸在地上，雙手插進褲兜，下巴揚得老高。
“在荒山野嶺裝個屏蔽器就想困住我？”
“趁我沒發火，讓你這些群演全滾！”
他衝著最近的一個內門弟子走過去，抬腳踢在對方蒲團上。
“看什麼看？一天結多少工資讓你在這裝神弄鬼？”
那內門弟子神色驟變，剛要發作，被前面的長老用眼神壓了回去。
陸廷驍見沒人敢還手，氣焰更盛。
“我告訴你葉清歡，我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陸氏集團法務部就能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側臉，半個字沒吐。
四年了。他在現代就是用這副腔調給我立規矩的。
執法長老上前一步，長劍出鞘半寸。
“宗主，此等毫無靈根的汙穢之物，膽敢直視您的仙顏。”
“請容屬下當場鎮S。”
陸廷驍聽完，非但沒躲，反而笑出了聲。
“還演上癮了？”
“鎮S？我看誰敢動我一根頭發。”
他指著執法長老的鼻子。
“你這身破布條在哪租的？老子一句話，讓你在京圈徹底消失。”
話音沒落。
執法長老根本沒拔劍。只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極不耐煩的冷哼。
金丹期修士的威壓，順著臺階無聲無息地碾了下去。
陸廷驍的肩膀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砸中，整個人不受控地往下墜。雙腿劇烈打顫，西裝縫線接連崩裂，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折。
鮮血從他鼻腔、眼角、耳朵裡接連冒出來，糊住了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但他S命撐著不肯跪，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葉清歡……你這賤人……敢讓人用電擊陰我……”
喉嚨裡漏風一樣喘，滿嘴血沫。
“馬上讓這老頭住手……”
“否則我停掉你所有的卡！”
頸椎骨發出極其危險的錯位聲，鼻血滴答滴答砸在玉石臺階上。
“給我滾過來……扶我上去！”
我看著他在血泊裡撐著的樣子，緩緩抬起一根手指。
我抬起的手指在半空頓住，低頭看他。
陸廷驍大口吐著血沫，眼裡的暴戾沒有半分收斂。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吃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咬牙往上爬了半寸，西裝褲腿在玉石上磨出兩條長長的血道。
“過來，給我倒杯水。”
“然后把地上擦幹淨。”
他喘著粗氣，眼睛S盯著我身側案幾上的靈茶。
“再讓我重復最后一遍……跪下給我認錯。”
一口血痰吐在白玉地磚上，像在現代吩咐助理一樣發號施令。
“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手裡拿到一分錢。”
“沈家的門你永遠也別想進。”
底下跪著的幾千名修士鴉雀無聲。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周圍的飛鳥都不敢叫。
我看著他那張因充血而扭得變形的臉，輕輕笑出了聲。
壓在陸廷驍身上的金丹期威壓被我隨手拂去。
他身上枷鎖驟然消失，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跄，還沒來得及站直。
我屈起那根停在半空的手指，衝他微彈。
合歡宗宗主的元嬰期威壓，十萬座大山，當頭砸下。
兩道清晰到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空曠的臺階上接連回蕩。
陸廷驍的雙膝在撞上地面那一刻，碎成了細密的粉末。
他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砸在漢白玉石板上。
“啊！我的腿！”
破音的慘叫劃破長空。鮮血染透了西褲膝蓋處，白森森的碎骨殘渣刺破布料扎了出來。
他拿手去撐地，臂骨也傳出斷裂聲。整個人被那股看不見的力量SS釘住，連抬一寸脖子的力氣都沒有。
我站起身，紅色裙擺拖過臺階。
“陸廷驍，看清楚你現在待的地方。”
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停在他那顆SS貼著地面的腦袋前。
“這是修仙界，這是合歡宗。”
金絲軟底鞋碾過他旁邊一灘血水。
“你引以為傲的陸氏集團，你那些支票、黑卡，在這個世界連擦腳的破布都不如。”
陸廷驍喉嚨裡發出嘶嘶聲，眼珠子拼命上翻，想看清我的臉。十個指甲SS摳進白玉地磚縫隙，連甲蓋都掀翻了，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滿臉混著冷汗和血水，五官完全擠在一起。
“我是京圈太子爺……誰給你們的膽子傷我……”
“我要報警……把你們全抓起來……”
我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
“四年前你在半山別墅讓我跪著擦地的時候，不是說骨頭軟一點才討喜嗎？”
伸出手，拍了拍他滿是血汙的臉頰。
“現在骨頭全碎了，你可以好好討喜了。”
陸廷驍瞳孔縮緊，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麻袋。
“在我的地盤，凡人，連仰視我的資格都沒有。”
他那層上位者的狂妄外殼，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就是個一戳就破的水泡。
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鼻梁狼狽滑落。那雙總是充斥著施舍和傲慢的眼睛裡，第一次爬上了屬於弱者的恐懼。
嘴張著想哀求，喉管裡湧出大量汙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痛和三觀粉碎的雙重衝擊下，雙眼一翻，腦袋磕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我往后退了半步，拿出絲帕擦了擦鞋尖。
“把這灘爛泥拖下去。”
絲帕隨手丟在陸廷驍那張沒了生氣的臉上。
“丟進最下等的雜役院，讓他去洗靈獸圈。”
“讓他嘗嘗當狗的滋味。”
粗糙的皮鞭抽在陸廷驍脊背上，帶起一條血口子。
“叫陸律師！”
“我要讓陸氏法務團隊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陸廷驍倒在散發惡臭的爛泥裡，聲嘶力竭。
看守獸圈的外門弟子張虎掏了掏耳朵，反手又是一鞭子。
“哪來的瘋子，到合歡宗雜役院還敢大呼小叫。”
陸廷驍疼得抽搐，從泥水裡摸出一塊亮晶晶的表，高高舉過頭頂。
“理查德米勒！全球限量，一千兩百萬！”
他哆嗦著往前爬了兩步，又掏出一張黑卡。
“不限額黑卡，上百億流動資金！”
“送我回上京，夠你在這窮鄉僻壤揮霍十輩子！”
張虎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塊表端詳了兩秒。
陸廷驍扯了扯破爛的領口，又擺出京圈太子爺的架勢。
五指收緊，航空級鈦合金名表碎成一堆廢鐵渣。
黑卡被隨手丟進旁邊的糞坑。
“什麼破銅爛鐵，半點靈氣都沒有，也敢拿來糊弄爺爺。”
陸廷驍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金屬粉末，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別裝S，滾去把那邊八十頭赤水豬的屎清了。”
張虎拿鞭子指著不遠處堆積如山的露天獸圈，刺鼻的臭味順風飄來。
陸廷驍胃裡翻江倒海，連連后退。
“我有重度潔癖！”
“我的鞋底有專人打理！”
“我絕不可能幹這種下賤活！”
張虎大步上前，揪住他衣領，整個人騰空拎起。
陸廷驍被砸進半人高的爛泥與獸糞混合的池子裡。黑綠色汙水沒過頭頂，他撲騰著冒出頭，大口嘔吐。
“你敢打我？”
“我陸廷驍一根手指頭就能碾S你！”
張虎反手一耳光，扇斷了他兩顆牙。
“凡骨也敢囂張，再罵一句丟去喂狗。”
他站在池邊，雙手環胸，俯視著糞水裡的人。
“宗主說了，把活兒幹完才有飯吃。”
陸廷驍抹臉的手停在半空，渾身劇顫。
這句話是他在半山別墅裡命令金絲雀幹活的原話。
“給我往S裡打，打到他肯幹活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