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沒再多看，轉身回了房間。
9
與此同時，九重天上。
有仙侍急匆匆地踏進雲霄宮：「神君，找到魔尊的蹤跡了！」
落音仙子正和清湛一塊兒看修仙秘法，聞言，他們一起抬頭。
主位上，清珩神君一身白衣，清冷出塵。
他淡聲開口：「在哪？」
仙侍多看了一眼清湛，欲言又止。
見狀，清珩眉心微皺：「直接說便是。」
聽見他的話，仙侍也不再猶豫：「魔尊好像去了平縣……」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雲霄宮中的神都愣住了。
神界大部分的神都知道，清珩神君有一個凡人妻子，就在平縣。
清湛聽了半晌，沒明白：「什麼魔尊，阿娘該不會有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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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珩很快回過神來：「她不過區區凡人，應當不至於被魔尊盯上。」
他上九重天時沒有把宣竹帶上來。
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和宣竹的過往。
仙凡有別。
這段孽緣，在他離開時就已經斷了。
之前說月圓夜回去看她，不過是搪塞之詞，免得她糾纏不休。
眼下看來，平縣他不得不回去一趟。
一想到她痴痴苦等，好不容易見了他定然又要糾纏，到時候還得再費口舌。
思及此，清珩神情略帶不虞。
但轉念一想，阿竹聽話又好騙，讓她乖乖在人間等他便是。
10
月圓夜就在三日之后。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跑路。
按照這些字幕說的，清珩不會管我，而重離會S我？
可我一個凡人能跑到哪裡去呢？
輾轉反側半宿沒有睡著。
次日醒來時，我的心情實在不佳，對重離的態度自然而然也冷淡了下來。
他既然是要來S我的，那我又何必傻乎乎地對他好？
飯桌上。
重離看著一人份的小米粥和白菜炒肉，愣了一下，旋即抬頭看我：「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我淡淡開口：「對了，你吃完了就回房打坐吧，今日不需要你幫忙了。」
說罷，我拿著籃子出了門。
因著我昨日與他說過要去買蜂蜜，重離沒有起疑，只是盯著面前的粥菜沉默半晌，才拿起筷子。
等走出院門時，我松了口氣，旋即趕忙去租了一輛馬車。
今日出來時，我特意帶上了所有家當。
去別的城鎮安家還是夠的。
至於這裡的屋子……
罷了。
我自己在的地方才是家。
想通之后，我坐馬車離開了平縣，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到附近稍微繁華一些的雲城。
等付過馬車錢，我找了家稍微便宜點的客棧入住。
掌櫃的很熱情：「娘子有什麼需要的，喊店裡的小二就行，熱水什麼的都有。」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
一直到關上房門，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背靠著門深呼了口氣。
重離……是魔尊的話。
應該不會餓肚子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我幾乎要給自己一榔頭。
但想到他吃著杏花糕滿眼亮晶晶的模樣，我一時又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大抵是他這一個多月表現得都太像湛兒了吧。
不，也不對。
他好像從來沒有喚我阿娘。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字幕再度出現。
【天吶，女配怎麼一個人偷偷跑了？她看出來了？】
【不過反派好像還沒發現不對勁，還在家裡等著呢。】
【樓上的，反派估計不是在等女配，是在等男主吧，男主到時候一推開門，嘿，是反派！】
【真的是，女配跑什麼啊，她要是不S，男女主怎麼在一起啊，煩S了。】
我：「……」
我的命也是命好嗎？
11
我在客棧裡待了兩天，幾乎都沒有出門。
等到月圓夜時，我推開窗子往外看了眼。
漆黑的夜幕上，銀盤似的月亮皎潔明亮。
清珩不知道有沒有帶著清湛回家。
不過他是神君，應該不怕重離吧？
我沒打算回去。
仙魔打架，我一個凡人還是躲遠些為妙。
但我沒想到的是。
一個關窗的功夫，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看清來人，我的眼睛瞬間瞪大。
竟然是重離！
我內心巨震，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他他他……
他不在家裡等清珩，跑來找我？
什麼深仇大恨啊！
非要追著我S？
大門敞開著，灌進冷風。
小少年顯然是趕來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從上至下打量著我。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小步。
再退一步。
還不等我繼續往后退。
面前的人兒突然朝我小跑過來，一個猛子扎進我懷裡，沒忍住抱怨道：「你買個蜂蜜怎麼買了這麼久？虧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兒呢！」
感受到懷中熾熱的溫度，還有那夾雜著焦急的語氣，我的眸光微晃了下，卻沒吭聲。
不得不說。
他這戲也演的太好了吧？
我想揭穿他，但又怕他惱羞成怒直接翻臉把我S了，只好陪著他演：「那邊蜂蜜沒有了，我到這邊逛逛，看看能不能買到。」
很明顯的謊言。
誰家好人買蜂蜜買到離家出走啊。
但重離卻信了，拉住我的手：「買不到就算了，我們回家吧。」
我腦海中瞬間響起警鈴。
今晚就是月圓夜。
他帶我回去，萬一碰上清珩……
12
可還不等我想出法子，眼前一陣光閃過。
再睜眼，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屋子。
我的眉心突突地跳：「……」
身旁，小家伙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眼底透著幾分邀功，滿眼寫著我厲不厲害。
我：「……」
你見過砧板上的魚肉還得誇刀鋒利的嗎？
我見過。
我硬著頭皮誇他：「哇，這麼快就回來啦！好厲害呀！」
聽見誇贊，重離唇角上揚了下，又很快壓下。
「咕咕……」
驀地，空氣中傳來奇怪的聲響。
我順著聲音往下看，就見他捂住了肚子。
我抿了下唇。
嗯。
現在魚肉還得給刀做吃食。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沒有盼頭了。
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眸微轉了下，到底是無可奈何，輕聲道：「餓了？」
聞言，他的眼睛微亮了下，嘴上沒說什麼，但卻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轉身去了灶房，給他煮了一碗面。
端出去時，重離板板正正地坐在飯桌前。
見我進來，立刻扭頭看我，一雙漆黑的眼睛又大又亮，神情乖順。
我沉默了下，將面放到他跟前。
但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阿竹，開門。」
與此同時，字幕也在我眼前狂刷起來。
【啊啊啊啊男主來了！】
【雖然男主不在乎女配，但到底答應了女配，不好反悔，真的是，煩S了，能不能早點S啊！】
【大型名場面要來啦！】
我的心頭一驚。
13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面前的小孩神情也緊繃了起來。
我一時間手足無措。
只要一開門。
兩人碰上面。
S的就是我！
但重離似乎並不怕，慢條斯理地繼續吃面條。
我：「……」
我定定地看著他，克制不住緊張。
眼見著他將面條吃進去，心髒忽然跳得極快，像是要蹦出胸腔。
「咚」的一聲。
他栽倒在桌上。
【我去，女配這是做了什麼？】
【我剛剛好像看見了，女配在面裡下藥了！她真是膽大包天啊！等反派醒來還不得直接宰了她？】
【女配還挺有手段的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她要是把魔尊送給男主，男主估計會高看她一眼，嘖嘖。】
彈幕在我眼前紛紛閃過。
我沒在意，定睛看著倒在桌上的小人兒，思索片刻后，將他抱起來，踏進臥室，將他輕放到床榻上，蓋上被子。
他既然隱匿了身形，改換了容貌，想必氣息也不容易被那些仙人察覺。
只要他不見到清珩，那就不會S我。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這輩子別碰上面。
思罷，我轉身關上門往外走。
殊不知，就在我關門那一刻，床榻上小小的身影慢慢變大，那雙原本緊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透著妖冶的暗紫色。
14
我去了堂屋，一眼看見站在院子裡的人，神情一怔。
清珩不是獨自來的。
落音仙子和他一起，女子手裡還牽著清湛，兩人有說有笑的。
三個人站在一起，仿佛是下凡來體驗生活的一家三口。
我的心髒微微抽痛了一下。
其實當年撿到清珩時，我們也曾度過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清珩長相出眾，身材也好，雖然不記得事，但在看見我的第一面，俊美的臉上浮現紅暈：「是你救了我嗎？」
我點點頭。
本來我是準備讓他當牛做馬回報我的。
畢竟家裡的地需要人耕，而我沒錢買牛。
但清珩實在貌美，又天真，會在幹完活給我採一束花，望向我的眼裡帶著羞澀和期待：「給你。」
時日長了，我慢慢動了心，與他成了婚。
在我做飯時，他會在身后摟住我，親昵地吻我的耳尖：「都說了這些事我來做，娘子去歇著吧。」
我心裡甜蜜，嘴上卻道：「你都燒糊多少次了。」
他不說話了，但陪著我一起。
我們度過了許多個瑣碎的日常，直到一日。
他外出歸來時，神情冷若冰霜，看向我的眼底也沒了溫情，只剩下倨傲。
他說他是天上的神君。
他說仙凡有別。
他說……和離。
正沉浸在思緒裡，腳邊忽然炸開一個水團。
我嚇了一跳，驟然回過神來，抬眼去看，就見清湛正用法術變出水團玩兒。
水團濺湿了我的裙擺，一如從前的頑劣。
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見我不說話，清湛眉頭微皺，理所當然道：「阿娘，發什麼呆呢，還不快去把咱們家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落音姨姨！」
【嗚嗚嗚小寶貝果然很喜歡女主呢！不過女主真的很美貌啊！比起女配要美上不知道多少！】
【一個是仙子，一個是凡女，螢火豈可與日月爭輝？】
【別的不說，我感覺女配好像也挺可憐的，她什麼也沒做錯，莫名其妙就被炮灰算怎麼回事？】
【樓上你聖母病發作了啊，同情炮灰女配。】
彈幕瘋狂閃過。
就連清珩也看向我，語氣裡帶著發號施令：「去吧。」
我：「……」
當初他說月圓夜回來看我。
看在兒子的份上，我答應了。
但現在看來，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深吸了口氣，淡笑道：「不好意思啊，家裡沒什麼好東西，既然已經見過了，你們就回去吧，我這小廟容不下那麼多仙人。」
伴隨著「嘭」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被關在外面的三人：「？」
彈幕：【？？】
15
【不是，女配搞什麼鬼？把男女主關外面了？】
【真是給她臉了，區區一個凡女，這麼大脾氣！】
【反派怎麼還不S了她啊！】
我背靠房門上，垂下的眼睫輕顫。
以清珩倨傲的性格，被我拒之門外，他一定會拂袖離開。
這個念頭還未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