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大的衝擊下，我沒防備，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撲——
眼見著要摔一個狗啃泥，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但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一道黑色的光將我包圍住，穩住了我的身形。
黑色的光消失，身子落入一個熾熱的懷抱裡，耳邊傳來男子的嘆息聲：「我也很想藏起來，但現在好像做不到了。」
我：「？」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房門被強硬地打開。
在看清屋內景象的那一刻。
清珩一下愣住，臉色瞬間變了。
16
他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重離？！」
看見他，重離心情並不美妙，手中幻化出兵器，歘的一下指向他，語調懶散：「清珩神君，別來無恙啊，你的妻子在本座手裡，識相的話就立刻滾！」
「本君與她已經和離。」
清珩冷下聲音。
「是嗎？」
重離眉頭微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嗓音似乎有些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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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珩也察覺出不對勁來，神情愈發難看：「拿一個凡人做要挾，你以為本君會怕嗎？」
「與他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一旁，落音不善地盯著重離，抬手幻化出劍，劍光直刺我的方向而來！
【啊啊啊女主好颯！】
【我記得在劇情裡，反派見男主無動於衷，直接S了女配泄憤，隨橙想呢，還給男女主解決了麻煩，太爽了！】
【……女配之前對反派還算不錯吧，其實我還挺喜歡看反派裝小孩的，兩人蠻溫馨的，男女主在一起就在一起，女配為什麼一定要S？都和離了啊。】
【笑S，她不S，天生仙骨的清湛怎麼認女主為娘？】
彈幕爭吵起來。
我不安又惶恐，簡直想原地找個洞遁走。
但誠如彈幕所言。
在落音發動攻擊后，清珩只猶豫了一瞬，也緊跟著抬手，無數冰刃在我的瞳孔裡放大。
眼見著冰刀襲到眼前。
我的身子僵住，幾乎不能動彈。
但下一刻，腰身被一只大手握住。
眼前旋轉，再回神，已到了重離身后！
我一下怔住。
就連字幕也極為驚訝。
【我去，反派這是在幹嘛？竟然保護女配？！】
【估計只是暫時覺得她還有用罷了，不過他又不是男女主的對手……還保護一個凡人，這下不S也得脫層皮！】
【就我覺得男主有點太薄情了嗎？女配好歹救過他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啊，他明知道反派不是好人，還動手，分明是把女配往S路上逼啊……】
【那又如何呢？女配只是一個凡人，S了就S了，又不影響什麼。】
彈幕翻滾得愈發快速。
狹窄的小屋裡。
刀光劍影，各色術法齊聚，看的人眼花繚亂。
重離冷聲嘲諷：「本座倒是不知道，清珩神君竟然還是個白眼狼！」
聽見這話，清珩臉色陰沉如墨，手下愈發不留情。
我悄悄往后退了幾步，垂下的眼睫輕顫了下。
再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正要翻窗離開，眼皮忽然狂跳起來。
下一刻，后背一陣劇痛！
身子被神力裹挾著，猝然前傾，腳步踉跄了幾步后堪堪停住，我緩緩低下頭，就見法力凝聚起的水柱穿透了我的身軀，還不等我回頭去看，身子失去控制，摔倒在地。
不遠處，重離瞬間回頭，瞪大了眼睛：「阿竹！」
他猛地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一把將幾人震飛，飛身過來接住我。
我的意識模糊起來，餘光瞧見清珩眼底似乎閃過慌亂，朝我這邊走了好幾步，卻被落音拽住。
他便沒再上前。
17
我一度以為自己S了。
但又好像沒S。
有溫暖的力道被注入四肢百骸，緩緩壓下疼痛。
等我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漆漆的宮殿裡。
環顧四周，不是我熟悉的地方。
難不成是閻王殿？
正胡思亂想著，鏤刻著復雜紋樣的大門被推開。
聽見動靜，我抬眼看去，就見男子一身墨紅色衣袍，長發隨意用紅繩扎著，隨風舞動，他的面容極為昳麗，唇角噙著笑，張揚又靡豔。
見我定定地盯著他看，男子似有些別扭，輕咳了聲：「你怎麼不怕本座？」
……已經怕過了，現在倒是不怕了。
我剛想起身，但才動，忽然想起傷口，低頭一看。
沒有痛感，摸了摸，好像也沒有傷口。
開口，嗓音有些啞：「我是S了嗎？」
「沒有。」
重離一屁股在我對面的矮凳上坐下，妖冶的紫眸凝視著我，淡定道：「本座給你用了保命的丹藥，整個魔界僅有三顆！不然你早被清珩失手SS了。」
聽出他話音裡的邀功，我沉默了下，試探著開口：「那謝謝了？」
「……這倒是也不必。」
我微微垂下眼，看著床榻上奢華的錦被，一時默然無語。
見我不說話，重離還以為我是傷心，遲疑了下，還是開口：「你……」
我的心中忽然湧出一股子衝動，倏地抬頭，打斷了他的話：「我能不能修煉啊？」
經過這一遭，我實在不想任人宰割了。
「嗯？」
他怔了一下。
話脫口的瞬間，我就反應過來。
這實在有些異想天開了。
我沒有仙骨，而入魔很容易失去神志。
可——
凡人就該被輕視嗎？
凡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不想S了也只是成全旁人姻緣的墊腳石。
殿內陷入S寂。
就在我以為重離會嘲諷我時，他認真地開了口：「你若是想修煉，我可以給你找丹藥，凡人可以洗筋伐髓，這個過程極為痛苦，甚至終其一生，或許都不能到達那些神君仙子出生時的修為。」
那就是有希望！
我毫不猶豫開口：「我想試試。」
重離定睛看了我幾秒，旋即輕笑了聲：「行，不過作為交換，你得給本座做滷雞腿還有杏花糕，要兩大盤！」
我一頓，對上他漂亮的眼瞳：「啊，好。」
【不是，女配就這麼被反派擄走了？？】
【我一直以為女配會S在反派手裡，沒想到險些S在男主手裡……】
【別的不說，反派除了嘴饞，對女配好像還挺好的，感覺好像有一點點好磕。】
18
我在魔界住了下來。
洗筋伐髓的過程很痛苦，但好在我堅持下來了。
重離坐在一旁優哉遊哉地啃糕餅，順帶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堆修煉秘籍給我。
見我懷疑地盯著他，他的眼睛一瞪，嚼吧嚼吧將糕餅咽下去，有些不滿：「你這麼看著本座做什麼？都是那些自詡正義的修者要S本座，不然本座才懶得動手呢。」
我：「哦。」
我也沒說不信啊。
他哼了聲，擺明了不滿意，冷著臉把一整盤糕點都吃了，一塊都沒給我留！
相處的時日長了。
眼前高大的身影漸漸與當初那小小的身影重合。
有一日，我實在忍不住，逗他：「你能不能再變小啊？」
他長得這麼好看，若是以真容變小，定然也十分可愛。
聞言，重離呆了一下，見鬼似的看著我：「你不介意我騙你？」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起初發現真相時是生氣的，但他沒有傷害我，還保護了我。
更何況。
魔尊纡尊降貴給我當兒子，我有什麼不滿意的？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重離眼睛危險地眯起來。
看出他的不高興，我悻悻溜走：「那個什麼，我去修煉了。」
但還不等我走出幾步，手臂就被拽住了。
緊接著就被攬入男子寬闊的胸膛中。
他衣裳也不好好穿，衣領松松垮垮的。
偏生胸肌飽滿。
動作大了，還能看見那粉色的……
我將他的衣領緊緊收攏：「外頭風大，魔尊大人衣裳穿好一點。」
重離：「……」
他垂眸看著我，似是想說什麼，可到最后還是紅著耳尖別過頭去，氣急敗壞地走了。
19
修煉果然令人沉迷。
擁有力量是一件很令人興奮的事。
我忽然能理解清湛想當神仙的想法了。
這感覺……確實很不錯。
我在魔界修煉了十年，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寶，修為總算有所提升。
雖不比那些九重天上的仙人，但我也不失落。
回到凡間時。
有人遇難，我出手相助。
重離始終陪在我身旁，但他並不出手，只一言難盡地看著：「我還以為你修煉是要找清珩報仇，結果你跑來幫助凡人？搞得我一個魔尊跟在你身邊都顯得正義了起來，幹脆我洗手與你一塊兒做修士得了。」
我剛S了一個用法術虐S凡人的修士，臉頰帶血，聞言回眸。
有風吹來，吹亂我的鬢發。
我的眉眼淡然：「仙人高高在上，視人類如蝼蟻，我以凡人之身修煉，不過是想要有一份自保之力，弱則周全自身，強則庇護天下。」
擲地有聲的話語落入重離耳中。
他的眸光微晃了下。
半晌，他喟嘆了聲：「清珩真是眼瞎啊。」
這時候突然提那人做什麼？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反駁。
20
再見到清珩，是在很久之后了。
是在一個秘境裡。
男子的神情憔悴，他身旁，清湛長大了很多，已有了少年人的模樣。
他定睛看著我，眼底流露出驚喜：「阿娘，你還活著？」
這話一出，清珩猛地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情緒驟然起伏得厲害，連帶著嗓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阿竹，你……」
我的眼神淡漠：「神君。」
疏離的一聲神君。
清珩神情一頓，以為我還在記恨當年的事，著急地解釋道：「當年我並非有意的……是你站的位置實在不巧……」
我的腳步一頓，忽然覺得可笑：「怎麼？難道你施法之前就沒考慮過會誤傷我嗎？萬一你惹急了重離，他親手S了我呢？」
許是接近他，很久沒有出現的字幕再度浮現。
【女配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秘境裡，她能修煉了？】
【我看了我看了，女配現在實力還挺強的呢！她和魔尊超好笑的，我都有點磕了。】
【看了這麼久，我感覺女配還挺堅強的，感覺男主有點配不上她，拋開身份濾鏡，簡直忘恩負義，目中無人。】
聽見我的話，清珩嘴唇蠕動了下，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我越過他離開。
身后傳來少年的呼喚：「阿娘——」
我沒回頭。
21
后來，清珩知道我能修煉的事，給我送來了不少天材地寶。
我照單全收，卻不再見他一面。
聽人說，清珩修為卡滯，始終受困心魔，又下凡歷劫去了。
不巧，被我遇上一回。
他重傷瀕S，向我伸出手。
我一腳就將人踹飛了。
就算是當年未曾救過他。
重離補上一腳，問我：「要不要我幫你把他吊起來，你也施法給他戳個洞？」
我回頭看他，眼眸流轉間，傾瀉出幾分柔和的神色來。
這麼多年，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若說沒有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低聲道：「不用了。」
但重離卻誤會了：「啊？為什麼不用，你該不會還對他舊情難忘吧？你忘了當年——」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我堵住了。
我捂住他的嘴，他的美眸瞪圓了，儼然很憤怒。
「因為他已經快沒命了，我可不想再與他因果糾纏。」
「……」
見他不吭聲了，我緩緩將手放下，輕聲道：「走了，回去給你做杏花糕吃。」
話音落下的瞬間，重離的眸光微動了下。
下一刻，他慢慢地牽住了我的手，輕咳了聲：「本座可不是什麼人做的東西都吃的。」
我的心頭微動，故意逗他：「你不吃就算了。」
聞言，他一下氣得跳腳，卻強行克制住了，擠出一句：「本座……要吃的！」
我偏頭掃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覺上揚。
22
又是一年春日，陽光正好。
當初我無意間當了重離的「新娘」。
在不久后的現在，我成了他的新娘。
緣分實在妙不可言。
我看著走進婚房裡一身喜袍的重離，神情微動。
對上我的視線，重離喉結微滾了下，旋即低下頭來，輕輕吻上我的額頭：「我願與卿締結契約，此后共享榮華、力量和壽命，生S不棄。」
乍一聽見這話，我的眸光晃了下：「你……竟然與我同享力量？」
他的修為可比我強多了，竟也舍得？
見我怔愣，重離定定地看著我，有些急了：「怎麼，你嫌我不夠強嗎？我修煉速度很快的，你放心，在這世間，再不會有人能傷害你，包括我……」
我失笑，吻上他的唇，止住了他的絮叨。
他的瞳孔微縮了下，旋即加深了這個吻。
簾帳落下，衣衫落地。
……
我在欲望的沼澤裡走了一圈，大汗淋漓，仰頭望著晃動的帳頂。
紅塵萬丈。
唯有真心不可辜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