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是這句話。
跟林傾月那條如出一轍,也不知道是誰抄誰的。
我把消息刪了,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后悔兩個字,不在我的字典裡。
我手裡握著的東西足夠多,多到我從來不需要回頭看。
倒是有些人該好好想想,失去了我之后,他們還剩下什麼。
8
聲明發出去的那天下午,集團裡瞬間鬧騰了起來。
管理層會議開了四個小時,我逐條過了所有跟傅家捆綁的項目,該撤的撤,該換的換。
有兩個部門總監是傅知修安排進來的人,我沒給過渡期,當場讓人力拿了解約函進來。
籤字的時候那兩個人臉色難看至極,但一個字不敢多說。
因為在這棟樓裡,我說了算。
三天后傅家那邊開始找中間人來遞話。
老爺子的意思是還想緩和,傅太太打了三次電話過來我都沒接。
“許總,您看一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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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天,秘書慌亂之間推門進來。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個粉絲量兩百多萬的娛樂博主發的視頻。
視頻裡林傾月坐在一間出租屋的小桌前,眼眶已經完全哭紅了。
“……我只是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女孩,因為在傅總公司實習的時候表現還不錯,被安排跟項目組一起出差。”
“可許小姐回國之后,什麼都沒問就讓公司把我開了,還說要全行業封S我。我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有公司願意收留我,她又去施壓,讓那家公司也把我辭退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淚大把大把的開始往下掉。
“我知道我不該跟傅總走得太近,但我真的沒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許小姐當著傅家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打出血了我都不敢說……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
視頻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
“姐妹好慘啊這是被資本霸凌了吧”
“許清秋?百度了一下,家族背景嚇S人,這就是有錢人的做派嗎”
“資本家的善妒,普通人的血淚啊。”
“一巴掌打出血?這不是故意傷害罪嗎?支持林妹妹報警!”
我劃了幾屏評論,又看了看轉發量已經破了十萬。
跟著又是幾個中小博主跟進,有的扒我的家族背景,有的編排我和傅知修的感情內幕。
更有一個甚至做了全套的小作文,給我寫了個“許氏千金的瘋狂嫉妒史”。
“這些博主的推廣費用查了嗎?”
秘書點頭。
“查了。有四個博主在同一天接到了推廣單,付款方是同一個公關公司,那家公關公司的法人……是林傾月大學時候的室友。”
我把手機還給她。
“行。”
“許總,要怎麼處理?”
“不急。”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讓她再多跳一會兒,她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你就給她足夠大的舞臺。”
“但是輿論這邊……”
“她也就這點能力了,你等她折騰完了再說吧。”
當天晚上我讓人把所有相關視頻和博文做了截圖存檔。
第二天又冒出來好幾個博主發了類似內容,話術幾乎一模一樣:資本霸凌、仗勢欺人、善妒瘋女人。
到第三天的時候,話題衝上了熱搜第一。
公關部的負責人幾乎是跑進我辦公室的。
“許總,再不回應的話,恐怕就……!”
“可以回應了。”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
“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發。”
9
集團的官方聲明在晚上八點整發出,比任何一次商業公告都簡潔。
一共就只有三段話。
第一段:許氏集團繼承人許清秋女士與傅知修先生的婚約系兩家長輩基於商業合作意向訂立,婚約存續期間,許氏集團向傅氏關聯公司累計注入資源總估值達四點七億元,詳細清單已同步提交至集團官網公示。
第二段:婚約期間,傅知修先生與其公司前實習生林傾月女士存在不當往來。許清秋女士於三年婚約期內多次予以提醒及警告,均未獲有效回應。婚約解除系許清秋女士單方面提出,傅氏家族已知悉並無異議。
第三段:針對近日網絡上出現的不實言論及惡意炒作,許氏集團法務部已完成證據固定,將依法追究相關博主及其背后公關公司的法律責任。
聲明發出去的頭半個小時,評論區還是罵聲居多。
但過了幾個小時之后,風險就開始轉變了。
有人開始把詳細的事件和傅知修以及其家族的事情全都挖了出來。
有人翻到了林傾月在社交平臺上刪除但被截圖保存的動態,她和傅知修舉止親昵,其行為完全是在我和傅知修婚約期間的。
還有人扒出了那家公關公司在同一天給六個博主下單的付款記錄。
“林傾月就是那個小三吧?”
“四點七億啊姐妹們,許清秋養了整個傅家三年被這麼對待,換我我不止打一巴掌。”
“我去女神,給我一億你心情好心情不好隨時給我來一巴掌都行!”
“那個什麼賣慘視頻看著就假,出租屋的桌子上放著一瓶海藍之謎你們看到了嗎?”
“查到了!!推廣費付款時間比林傾月離開傅家還早兩天,說明她在挨打之前就已經聯系好了博主準備炒作!!”
最后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秘書在旁邊刷著手機,聲音都變得激動起來。
“許總,網友們開始向著我們了!”
我沒看手機。
“那幾個博主呢?”
“法務函已經發了,兩個直接刪了全部視頻發了道歉聲明,三個還在硬撐,最后一個……直接注銷了賬號跑了。”
“追,注銷了也追,讓法務團隊跟到底,民事賠償加名譽侵權,一個都不放過。”
“好。”
“還有林傾月本人呢?”
秘書又翻了翻。
“她的社交賬號全部被網友衝了,評論區已經淪陷。有人扒出了她的學校、老家地址、身份證號……許總,她被人肉了。”
我點了下頭,沒說多餘的話。
十點半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傅知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從來就沒有這麼卑微過,幾乎是在求我。
“清秋,夠了,放過她吧。她已經刪了所有東西了,以后保證不會再出現了。你要我怎樣都行,但別再往下追了。”
我靠在椅背上,只是淡淡的看著窗外。
“傅知修,你現在跟我說放過她?”
“她只是不懂事!”
“又是這句話。”
我冷笑一聲。
“從第一天開始你就說她不懂事,不懂事的人還能做這麼多聰明人都想不到的事兒。傅知修,你是不是太蠢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怎樣?我想做的已經做完了。”
“但是那網上那些……”
“那些是網友自發的,你讓我怎麼控制全網的人?”
我的語氣十分平淡。
“傅知修,我給過你機會。當初我還沒有趕盡S絕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收斂一點呢?”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什麼狀況?她出不了門,電話被打爆了,連她父母都被騷擾!”
“那她當初發那條賣慘視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家人會被怎麼說?”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等了十秒鍾,說了最后一句話。
“你替她操心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吧。你爸的電話你接到了嗎?”
掛斷之后我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轉頭給秘書發了條消息。
“明天約個時間,我要見傅老爺子,這是最后一次。”
10
最后一次見傅老爺子是在他的書房裡。
那間書房我來過很多次,每年我都會坐在這裡喝茶,聽他講傅家的發家史,說到興頭上還不忘記感嘆傅家有我這位兒媳婦真是上天眷顧。
今天沒有茶。
桌上只放了一疊文件,是我讓律師擬的清算協議。
傅老爺子坐在對面,比之上一次已經蒼老了太多。
“清秋,這份協議我看了。”
“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他嘆了口氣。
“你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那就籤吧。”
他拿起筆,握了半天沒落下去。
“知修呢?”
我淡淡的問了一句。
傅太太站在書房門口,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
“老爺子今天早上開了家族會議,我們知道傅家現在的處境……知修被除名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的股份全部收回,名下資產凍結,傅家所有的業務和社交場合不再帶他出席。”
傅太太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感覺喉嚨裡像是被卡住了一樣。
“等於是……逐出了家門。”
“他人呢?”
“走了,今天早上收了一個行李箱就走了,沒說去哪兒。”
傅老爺子終於把字籤了上去,緩緩地把協議推過來。
“清秋,傅家對不起你。”
我把協議收進包裡,站起身來。
“傅伯伯,您對我挺好的,您也挺好的,但您兒子不行。”
他閉了閉眼,沒說話。
我走出傅家大門的時候,秘書迎面走了過來。
“許總,林傾月那邊有消息了。”
“嗯?”
“她昨天連夜收拾東西回了老家,一個叫清水鎮的地方。她父母幫她刪了所有社交賬號,退了城裡的出租屋,聽說在鎮上一家小超市幫忙看店。”
“不再折騰了?”
“她的公關公司朋友也被法務團隊追到了,賠了十五萬和解金,朋友圈發了道歉聲明。林傾月本人……應該是折騰不動了。”
我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傅知修呢?”
“據說在找朋友借地方住。”
秘書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名下的房子和車都是傅家的,全部被收回了。今天上午試圖聯系了三家獵頭公司想找工作,但……”
“但什麼?”
“行業裡都知道他的事了,暫時沒人敢接他。”
車子啟動了,駛出傅家老宅的院子。
后視鏡裡,那扇威嚴的大門越來越小。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我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面前攤著集團下季度的戰略規劃書。
秘書給我泡了一杯咖啡進來。
“許總,公關部說熱搜已經自然下去了,網上的討論熱度基本消退。需要做收尾嗎?”
“不需要了,該清理的都清理完了。”
她把咖啡放下,猶豫了一下。
“許總,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你……還好嗎?”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我應該不好嗎?”
她搖了搖頭,笑了笑。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翻開規劃書,三年前這張圖上有一條線是標注給傅家的,現在那條線被我親手擦掉了,空出來的位置已經重新規劃好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一條推送新聞:傅知修今天下午在社交平臺發了一段話,大意是承認自己的錯誤,向許氏集團和許清秋女士致歉,請求公眾不要再關注此事。
字斟句酌,體面收場。
但發出來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十七分,我猜那個時候他大概剛被最后一家獵頭公司拒絕。
我把推送劃掉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秘書敲了敲門,我示意她進來。
“許總,下午三點有個會議,是新項目的投標評審,您要提前看材料嗎?”
“拿進來吧。”
她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停下來。
“對了許總,剛才前臺收到一束花,沒有署名,但是裡面的卡片上寫了幾個字。”
“什麼字?”
“對不起。”
我拿起投標材料又翻了一頁。
“扔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