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就像時間不能倒流,破碎的鏡子不能重圓,S過的心,也不會因為一句遲來的“我錯了”而重新跳動。


那天晚上,我做完交易后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醫院。


清辭已經睡了,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我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清辭,姐姐一定會治好你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在睡夢中彎了彎嘴角,像是聽到了我的話。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凌晨三點。街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忽然很想喝酒。


以前在倫敦的時候,每次遇到壓力,我都會去學校旁邊的小酒館喝一杯威士忌。那種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的感覺,能讓所有煩惱暫時消失。


我拐進一條小巷,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酒吧。


推門進去,裡面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我在吧臺坐下,點了一杯波本威士忌。


酒保把酒遞過來的時候,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那杯酒。


“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喝酒,不安全。”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江臨。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拿著那杯本該屬於我的威士忌,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麼在這裡?”我皺眉。


“這話應該我問你。”他把酒放回吧臺,對酒保說,“給她來杯熱牛奶。”

Advertisement


“我不要熱牛奶。”我瞪他。


“那就要杯橙汁。”


“江臨!”我壓低聲音,“我不是你的下屬,你沒資格管我喝什麼。”


他看了我兩秒,然后笑了:“你說得對,我沒資格管你。但我以一個朋友的立場提醒你,你明天還要上班,還要做交易,還要照顧你弟弟。你現在喝醉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說得對。


我不該喝酒,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種地方,不該做任何可能影響明天工作的事。


我現在沒有任性的資格。


“行,橙汁。”我對酒保說。


江臨在我旁邊坐下,也要了一杯橙汁。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問他。


“顧明遠說你最近狀態不好,讓我來看看你。”他頓了頓,“不是跟蹤你,是真的擔心你。”


“我沒事。”我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甜甜的,和此刻的心情完全不搭。


“是因為陸沉舟?”他問得直接。


我沉默了幾秒:“他找到我了。每天送花,打電話,說想見我。”


“你怎麼想的?”


“我不想見他。”我放下杯子,“但我弟弟的病情惡化了,需要做骨髓移植,費用缺口八十萬。”


江臨的表情變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這不是人情。”他的語氣很認真,“清晚,我們現在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八十萬不算什麼,我可以……”


“不用。”我打斷他,“我想好了,我打算賣掉陸氏那百分之三的股份。”


“現在賣?陸氏的股價在低位,你至少要虧三成。”


“我知道,但我等不了了。清辭的手術越快做越好,不能拖。”


江臨看著我,眼神很復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有個提議。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你賣給我。我不壓價,按照陸氏過去三個月的平均股價算,比你現在賣至少多拿百分之二十。”


我愣住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也需要這些股份。”他說,“江氏和陸氏一直在競爭,如果我手裡有陸氏百分之三的股份,在某些決策上就有了話語權。”


“這不符合規矩。”


“商場如戰場,規矩是人定的。”他端起橙汁,像敬酒一樣朝我舉了舉,“怎麼樣,考慮一下?”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任何欺騙或者利用的痕跡。


但我看到的只有真誠。


或者說,是一種經過偽裝的真誠。


江臨這個人,我看不透。他比陸沉舟更危險,因為陸沉舟的壞是寫在臉上的,而他的心思藏在笑容背后。


但此刻,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好。”我說,“成交。”


他笑了,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那天晚上,江臨送我回了公寓。在樓下,他忽然叫住我。


“清晚,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沈若晴的孩子不是陸沉舟的。”


我愣住了。


“什麼?”


“那個孩子是我的。”他的表情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沈若晴之所以告訴陸沉舟孩子是他的,是因為她想借陸沉舟的手來對付我。她以為陸沉舟還愛她,會為了她和孩子不顧一切。”


“那你……”


“我當然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但我沒有揭穿她。因為我想看看,陸沉舟知道這件事后會怎麼選。他選擇了相信她,選擇了為了一個不是他的孩子來傷害你。”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幽深。


“清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在陸沉舟心裡,你連一個假懷孕的女人的一句謊話都不如。”


我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扎了一下。


不是因為陸沉舟,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在他心裡真的什麼都不是。


一個假懷孕的謊言,就足以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沈若晴那邊。


而我三年的真心,連一個謊言的重量都比不上。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不難過?”


“難過的情緒在離婚那天就用完了。”我轉身走向公寓大門,“江臨,晚安。”


“晚安。”


走進電梯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陸沉舟,你真可悲。


為了一句謊言,你弄丟了唯一真心對你的人。


而我呢?


我不可悲,因為我終於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了。


電梯門關上,將外面的夜色和那個抽煙的男人一起關在了身后。


第三章


股份轉讓的事辦得很快,江臨的效率一向驚人。三天后,八十萬就打到了我的賬戶上。我沒有耽誤一分鍾,直接轉到了醫院的賬戶,為清辭預約了骨髓配型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我坐在醫院的走廊裡,手裡攥著報告單,整個人都在發抖。


配型成功。


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可以說是完美的供體。


“宋女士,您弟弟的情況很適合做骨髓移植。我們計劃在下個月初進行手術,術后需要住院觀察兩到四周。如果沒有嚴重的排異反應,他完全有可能恢復正常生活。”


主治醫生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我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下來一半。


還有一半懸著,是因為手術的風險,以及術后漫長的恢復期。


但至少,有希望了。


那天我從醫院出來,心情前所未有地輕松。我給顧明遠發了一條消息:“顧總,我弟弟配型成功了,下個月手術。”


他秒回了一個慶祝的表情包,然后說:“今晚別工作了,我請客,叫上江臨,咱們好好吃一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自從離婚后,我的社交圈小得可憐。除了公司的同事,就只有江臨和顧明遠兩個朋友。而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合作伙伴,一個是我的老板,說起來都不算純粹的“朋友”。


但在這個城市裡,除了他們,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一起吃飯了。


晚飯約在一家日料店,包間很私密,榻榻米上擺著精致的料理。顧明遠帶了一瓶十四代的清酒,說今晚不醉不歸。


“清晚,我敬你。”顧明遠舉起酒杯,“恭喜你弟弟配型成功,也恭喜你——上周的交易收益又創新高,你的個人賬戶已經翻了三倍。”


“謝謝顧總。”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叫明遠。”他糾正我,“下了班就別叫總了,生分。”


我笑了,改口道:“謝謝明遠。”


江臨坐在我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但我知道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什麼樣的手腕和心機,所以從不敢掉以輕心。


“江臨,你怎麼不說話?”顧明遠轉頭看他,“今天是慶祝的日子,別板著臉。”


江臨端起酒杯,朝我舉了舉:“恭喜。”


“謝謝。”我抿了一口酒。


氣氛有些微妙。顧明遠大概也感覺到了,開始活躍氣氛,講了好幾個冷笑話。我配合地笑了幾聲,江臨卻始終神色淡淡,像在想什麼心事。


酒過三巡,顧明遠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你們慢慢吃,賬我已經結了。”他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江臨一眼,“兄弟,有些話該說就說,別憋著。”


門關上了,包間裡只剩下我和江臨。


安靜得有些過分。


我低頭夾了一塊三文魚,慢慢嚼著,假裝沒注意到他灼灼的目光。


“清晚。”他終於開口了。


“嗯?”


“你恨陸沉舟嗎?”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不恨了。恨一個人太累了,而且不值得。”


“那你還愛他嗎?”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愛嗎?曾經愛過,愛到可以為他放棄一切。但現在呢?


“不愛了。”我說得很確定,“從看到那條朋友圈開始,就不愛了。”


江臨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你看我這個人,怎麼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上依然平靜:“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著我,“宋清晚,我喜歡你。不是合作需要,不是一時興起,是認真的喜歡。”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江臨,”我緩緩開口,“你是有婦之夫。”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