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你就來追我?”
“我等不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清晚,從第一次在聚會上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是沈若晴沒有的,也是我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都沒有見過的。”
“什麼東西?”
“清醒。”他一字一頓,“你太清醒了。清醒到讓人心疼,也清醒到讓人著迷。”
我垂下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江臨的表白來得太突然,我需要時間消化。
說實話,我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對我的不同。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那些若有若無的眼神,那些在關鍵時刻伸出的援手——一切都有跡可循。但我一直以為那是合作需要,或者是出於對陸沉舟的報復心理。
“江臨,我需要時間。”我最終說,“我剛剛結束一段失敗的婚姻,我不想這麼快又進入一段新的感情。而且你和沈若晴的事還沒有完全解決,我不想成為你們之間的第三個人。”
“我明白。”他沒有表現出失望,反而笑了,“我會等。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江臨送我回家。車停在公寓樓下,他幫我拉開車門,在我下車時忽然說了一句:“清晚,不管你怎麼想,我江臨認定的人,就不會放手。”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公寓大樓。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裡微微泛紅的臉頰,分不清是因為清酒還是因為他的話。
回到公寓,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顧明遠發來的消息:“江臨是不是表白了?”
我沒回答,反問道:“你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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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那小子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來。以前我以為他是為了對付陸沉舟才接近你,后來發現不是。他是真的喜歡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關掉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喜歡?
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東西比喜歡重要。
信任,尊重,自由。
這些,陸沉舟都沒有給過我。
江臨能給嗎?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附屬品,從來沒有在我背后捅刀子,從來沒有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也許,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就在我以為生活會慢慢步入正軌的時候,一個意外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宋清晚,是我,沈若晴。”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但沒有掛斷。
“有什麼事?”
“我想見你。”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刻意的柔弱,“關於沉舟的事,我想和你談談。”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他的事與我無關。”
“可是他還放不下你。”沈若晴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每天都在找你,他甚至……他甚至說要和我斷絕關系,回到你身邊。”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沈若晴,這出戲你不該找我演。你應該去找陸沉舟,問他為什麼突然不想要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她的聲音變了,變得尖銳而惡毒:“宋清晚,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個棄婦,沉舟不要你了,你才去找江臨。你以為江臨是真的喜歡你?他只是想用你來報復沉舟而已!”
“那也比你好。”我的聲音很平靜,“你至少還有利用價值,而你呢?你連利用價值都沒有了。陸沉舟不要你,江臨也不要你。你現在肚子裡懷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你覺得誰會要你?”
“你——”
“還有,我提醒你一句。”我打斷她,“你最好別再惹我。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和陸沉舟、江臨之間那點破事全部公之於眾。到時候,看看到底是誰身敗名裂。”
我掛斷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靠在椅背上,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沈若晴的電話像一盆冷水,把我從這段時間的安逸中澆醒了。
我差點忘了,在這個圈子裡,永遠沒有真正的安全。陸沉舟不會善罷甘休,沈若晴不會放棄報復,江臨的意圖也不一定純粹。
我必須更加小心。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顧明遠,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想去國外分公司工作一段時間。”
顧明遠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需要一個全新的環境,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我的地方。在這裡,陸沉舟隨時可能找到我,沈若晴隨時可能來找麻煩。我需要空間,需要時間。”
“去多久?”
“半年。等清辭的手術做完,恢復穩定,我就走。”
顧明遠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新加坡分公司正好缺一個負責人,你去那邊,一切從零開始,但也意味著一切都有可能。”
“謝謝。”
“別謝我。”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清晚,不管你去哪,記住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發酸。
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好人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兩件事上:工作和清辭的手術準備。
白天我在公司處理新加坡分公司的交接事宜,晚上我研究骨髓移植的術后護理方案,周末我去醫院陪清辭,給他講外面的世界,講新加坡的魚尾獅,講那裡的熱帶氣候和美食。
“姐,你真的要去新加坡?”清辭靠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是瘦得讓人心疼。
“嗯。等你手術做完,恢復好了,姐姐就回來接你,帶你一起去。”
“那陸沉舟呢?”他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你提他做什麼?”
“姐,你別騙我。我知道你們離婚了,也知道他最近一直在找你。”清辭握住我的手,“姐,你值得更好的人。不要因為他,就不敢再愛了。”
我看著弟弟認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清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我一直都很懂事。”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只是你以前眼裡只有陸沉舟,沒發現而已。”
我的心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是啊,我以前眼裡只有陸沉舟。
現在不會了。
手術定在十二月十五號,距離平安夜還有九天。
手術前一天晚上,我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守著清辭,看他安穩地睡著。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宋清晚,我知道你要去新加坡了。在你走之前,我想見你最后一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當面和你說一聲對不起。——陸沉舟”
我看著這條短信,很久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不用了。你的對不起,我不需要了。”
發送。
關機。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中,陽光溫暖,微風拂面。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向我走來,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那一刻,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我知道,不管是誰,都不會是陸沉舟。
第四章
十二月十五日,清辭的手術如期進行。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的瞬間,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推著器械車經過的轱轆聲。我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節泛白。
江臨來了,帶來了一杯熱咖啡和一份早餐。
“吃點東西,手術要好幾個小時。”
我沒有胃口,但還是接過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給我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會沒事的。”江臨在我身邊坐下,“清辭很堅強,你也是。”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紅燈滅了,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他說,“供體幹細胞已經順利輸入患者體內,目前沒有出現排異反應。接下來需要住院觀察兩到四周,如果一切順利,他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是悲傷,是喜悅,是壓抑了太久之后的釋放。
江臨遞過來一張紙巾,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坐在我身邊。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陪清辭到很晚。他醒來后第一句話是:“姐,我是不是可以吃好吃的了?”
我被他逗笑了:“等你好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要吃火鍋,烤肉,壽司,披薩……”
“好好好,都依你。”
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我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一口冬夜的冷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手機響了,是顧明遠。
“手術怎麼樣?”
“成功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沒問題。”他頓了頓,“對了,新加坡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隨時可以過去。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陸沉舟最近在瘋狂收購明遠資本的股份。他想通過這種方式,進入公司的董事會,從而接近你。”
我的心一沉。
“他收購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按照公司章程,持股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東有權要求進入董事會。他現在只差百分之五。”
我沉默了幾秒:“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不管他想幹什麼,都不是好事。”顧明遠的聲音很嚴肅,“清晚,你要小心。陸沉舟這個人,一旦認定什麼東西,不達目的不罷休。”
掛斷電話后,我站在夜色中,很久沒有動。
陸沉舟,你到底要怎樣?
我已經把自由還給了你,你為什麼不放過我?
那天夜裡,我回到公寓,打開電腦,查了一下陸氏集團的股價和最近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