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並不害怕。
比起上一世的絕望,這點血腥味反而讓我覺得安心。
這三天,李玄煜對我好得離譜。
綢緞布匹,金銀珠寶,流水一樣地往養心殿送。
甚至還讓人給我做了一張純金的小床。
雖然俗氣,但我喜歡。
唯一讓我不爽的是,那個叫李瑤的“福星”,居然還沒S。
因為她是孩子,李玄煜一時半會兒沒想好怎麼處置。
只是把她關進了冷宮。
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第四天晚上,李玄煜批完奏折,來到我的金床邊。
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精神很亢奮。
“老九,朕打算封你為鎮國公主。”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從今往后,你可以橫著在宮裡走。”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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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稀罕。
比起這些虛名,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小順子呢?】
【我在養心殿待了四天了,怎麼還沒看見小順子?】
【該不會已經被打S了吧?】
【要是小順子S了,我就把你這皇宮燒了。】
李玄煜的背影一僵。
“小順子?”
他回憶了一下,“就是那個在冷宮伺候你的小太監?”
我坐起來,瞪著他。
李玄煜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朕這就讓人去查。”
一刻鍾后。
太監總管王公公顫顫巍巍地進來了。
“啟稟陛下,那個叫小順子的奴才……在慎刑司……”
“怎麼樣了?”
“還……還有一口氣……”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想都沒想,我跳下床就往外跑。
鞋都沒穿。
李玄煜在后面喊:“老九!回來!朕讓人把他抬過來!”
我不聽。
我跑得飛快。
慎刑司離養心殿很遠。
當我跑到那裡的時候,腳底已經被石子磨破了。
但我感覺不到疼。
陰暗潮湿的刑房裡,彌漫著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
架子上綁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正是小順子。
他渾身是血,腦袋耷拉著,不知是S是活。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監正舉著鞭子,準備再打。
“住手!”
我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裡怒吼。
但我衝過去了。
我撲到那個老太監身上,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腕。
“啊!”
老太監慘叫一聲,反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哪來的野丫頭!找S!”
他的巴掌還沒落下來,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李玄煜趕到了。
他一腳將老太監踹到了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不想被誅九族,就給朕滾!”
他吼道。
刑房裡的獄卒嚇得屁滾尿流,全都跑了。
我松開嘴,跑到小順子身邊。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公主……你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像蚊子叫。
說完這句話,他就暈了過去。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明明自己都要S了,還惦記著我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
我是公主,卻活得像條狗。
他是奴才,卻給了我唯一的人味。
李玄煜走過來,看了看小順子。
眉頭皺得很緊。
【救他!】
【你要是不救活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會絕食!我會上吊!我會S給你看!】
李玄煜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
“傳太醫,用最好的藥。”
“要是救不活,讓他們提頭來見。”
小順子被抬走了。
我也被李玄煜抱了起來。
他看著我流血的腳丫,臉色很不好看。
“為了一個奴才,值得嗎?”
我不看他。
【值得。】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不像你,現在對我好,是因為我有用。】
【如果有一天我沒用了,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擋劍。】
李玄煜沉默了。
他抱著我走出慎刑司,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就像我S的那天一樣。
他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我。
眼神很復雜。
“老九。”
他說,“如果……朕說上一世那是朕瞎了眼,你信嗎?”
我閉上眼睛。
不信。
帝王無情,這是鐵律。
見我不說話,李玄煜也沒再逼問。
他抱著我往回走。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琴聲。
琴聲哀婉動人,如泣如訴。
李玄煜腳步頓住了。
【是趙婕妤。】
【那個看著柔弱,其實心如蛇蠍的女人。】
【上一世,就是她建議把你做成人彘的。】
李玄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向不遠處的亭子。
那裡坐著一個白衣飄飄的美人,正撫琴落淚。
好一幅美人垂淚圖。
可惜,李玄煜現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4
趙婕妤還沒發現S神已經降臨。
她看到李玄煜,立刻露出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盈盈下拜。
“嫔妾參見陛下。”
聲音嬌滴滴的,能掐出水來。
“嫔妾不知陛下駕到,擾了聖聽,罪該萬S。”
這招以退為進,玩得很溜。
要是以前的李玄煜,肯定早就心疼地把她扶起來了。
但現在。
李玄煜冷冷地看著她。
“既然知道罪該萬S,那就去S吧。”
趙婕妤愣住了。
她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陛……陛下?”
“來人。”
李玄煜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趙婕妤御前失儀,驚擾聖駕,賜白綾一條。”
御林軍立刻上前拖人。
趙婕妤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掙扎。
“陛下!冤枉啊!嫔妾做錯了什麼?”
“陛下!您忘了嗎?您說過最愛聽嫔妾彈琴的!”
李玄煜充耳不聞。
【幹得漂亮。】
【這女人不僅想把你做成人彘,她還是敵國安插的細作。】
【她的琴身裡藏著大齊的布防圖。】
【你最好讓人檢查一下那把琴。】
李玄煜眼神一凝。
“慢著。”
御林軍停下了。
趙婕妤以為有了轉機,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
李玄煜走到琴臺前,一掌拍碎了那把古琴。
琴身斷裂。
一張薄薄的羊皮紙掉了出來。
全場S寂。
趙婕妤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李玄煜撿起羊皮紙,看了一眼,笑了。
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好啊,真是朕的好愛妃。”
“原來朕的枕邊人,個個都想置朕於S地。”
他轉頭看向趙婕妤。
“白綾太便宜你了。”
“凌遲。”
兩個字,定下了趙婕妤的結局。
慘叫聲被拖遠。
李玄煜站在亭子裡,久久沒有動彈。
雪花落在他肩頭。
這一刻,這個暴君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眾叛親離,孤家寡人。
我有點同情他。
但也只有一點點。
回到養心殿,小順子已經醒了。
雖然還動不了,但太醫說命保住了。
我松了一口氣。
李玄煜坐在龍案前,盯著那張布防圖發呆。
“老九。”
他突然開口,“你能不能告訴朕,這宮裡還有誰是好人?”
我趴在小順子的床邊,給他喂水。
聽到這話,我在心裡數了數。
【皇后雖然木訥,但心眼不壞,可惜S得早。】
【大皇子憨厚老實,上一世是為了救你才被亂箭射S的。】
【至於其他的……】
【不是想害你,就是想害你的江山。】
李玄煜聽完,苦笑了一聲。
“原來朕這個皇帝,當得如此失敗。”
第二天。
李玄煜開始整頓后宮。
皇后被放了出來,重新掌管鳳印。
大皇子被立為太子。
那些亂七八糟的嫔妃,該S的S,該貶的貶。
皇宮裡的風氣煥然一新。
我也過上了好日子。
除了每天要忍受李玄煜的騷擾。
“老九,你看這個奏折怎麼批?”
“老九,你看這個大臣是不是奸細?”
“老九,今天吃什麼?”
我煩不勝煩。
我是公主,不是你的外掛!
但我也不敢太放肆。
畢竟小順子還要靠他的藥吊著命。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了幾個月。
直到那天。
邊關傳來急報。
北蠻三十萬大軍壓境。
領兵的,正是上一世S進皇城的那個敵國質子,拓跋野。
李玄煜在朝堂上大發雷霆。
“三十萬!怎麼會突然冒出三十萬!”
“斥候是幹什麼吃的!”
我坐在旁邊的專座上,晃著腿。
【因為有人給他們開了后門啊。】
【鎮守雁門關的那個將軍,是你那個好三弟的人。】
【他早就把關門打開了,等著拓跋野進來分一杯羹呢。】
【不僅如此,拓跋野手裡還有秘密武器。】
【火藥。】
李玄煜聽到“火藥”兩個字,手裡的筆掉了。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火藥就是降維打擊。
他猛地轉頭看我。
滿眼都是:救救我!
我嘆了口氣。
【別看我。】
【火藥配方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拓跋野的火藥庫在哪。】
【就在雁門關外三十裡的落鳳坡。】
【只要派一支奇兵,繞后燒了它,拓跋野就是沒牙的老虎。】
李玄煜大喜過望。
當即下令,讓剛提拔上來的年輕將軍霍去病(沒錯,這名字是我心裡吐槽他像霍去病,他就真給人家賜名了)帶五千精騎,連夜奔襲。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一世的走向,雖然被我改變了很多。
但有些核心的東西,似乎還在按照某種軌跡運轉。
比如,李瑤。
她在冷宮裡待了幾個月,不但沒S,反而越活越滋潤了。
據說是有神秘人暗中接濟。
我讓小順子去查。
小順子現在已經是我的貼身大太監了,辦事很利索。
沒過多久,他就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公主,給李瑤送東西的,是……太后宮裡的人。”
太后?
那個吃齋念佛的老太太?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上一世,直到皇城被破,太后都一直待在慈寧宮裡敲木魚。
難道這也是偽裝?
我決定去慈寧宮探探虛實。
李玄煜不放心,非要跟著。
“母后年紀大了,你別去氣她。”
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把御林軍帶上了。
慈寧宮裡檀香嫋嫋。
太后盤腿坐在蒲團上,背對著我們。
“皇帝來了。”
聲音蒼老而平靜。
李玄煜上前行禮:“母后。”
我站在他身后,盯著太后的背影。
【不對勁。】
【這香味不對。】
【這不是檀香,是迷魂香!】
李玄煜一驚,下意識地捂住口鼻。
但已經晚了。
他身體晃了晃,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也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就在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見太后慢慢轉過身。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九公主。”
她說,“你以為,只有你會讀心嗎?”
5
我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只有我會讀心?
什麼意思?
難道這老太婆也能聽見我的心聲?
還是說,她早就知道我的秘密?
我拼命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太后陰惻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既然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那就留不得你了。”
“來人,把這丫頭和皇帝一起,扔進萬蛇窟。”
萬蛇窟。
皇宮禁地。
據說裡面養著上萬條毒蛇,專門用來處S犯了大罪的宮人。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頭頂上方的一個小洞口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我動了動身子,手底下觸感冰涼滑膩。
“嘶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僵住了。
借著微光,我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蛇。
密密麻麻的蛇。
纏繞在一起,像是一片蠕動的地毯。
我就躺在這地毯上。
不遠處,李玄煜還在昏迷。
幾條花花綠綠的小蛇正順著他的龍袍往裡鑽。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
但我發不出聲音。
也好,叫出聲反而會驚動這些畜生。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后為什麼沒有直接S我們?
而是要把我們要扔進這裡?
為了制造意外S亡的假象?
還是為了折磨?
【別睡了!快醒醒!】
我在心裡拼命呼喚李玄煜。
【再不醒,你就要變成蛇飼料了!】
或許是我的心聲太過於悽厲,李玄煜的手指動了動。
他呻吟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
“這是哪……”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了身上的蛇。
“啊——!”
一聲慘叫。
暴君也是人,也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