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小時后,姜氏珠寶總部大樓外,圍滿了媒體。
姜聽瀾剛一下車,閃光燈就幾乎懟到她臉上。
“姜小姐,請問你父親被調查一事是否屬實?” “你和傅總閃婚是為了借勢自保嗎?” “你妹妹和前未婚夫的關系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會不會放棄姜氏繼承權?”
問題像刀片一樣飛來。
姜聽瀾抬眼,正要開口,身后一只手已經穩穩摟住她的腰,把她帶到身側。
傅西洲神情冷淡,看向鏡頭:“第一,姜氏的事以警方通報為準。第二,姜聽瀾現在是我太太,誰再拿羞辱性的詞匯往她身上套,我會親自追責。第三……”
他停了一秒,眸光從人群裡掃過去,冷得像結霜的玻璃。
“至於她會不會放棄繼承權,這件事,還輪不到外人替她決定。”
他說完,帶著她徑直進門。
電梯裡終於安靜下來。
姜聽瀾看著鏡面裡的自己和他,忽然問:“你這是在演恩愛,還是在護短?”
“你希望是哪一種?”傅西洲問。
姜聽瀾一怔。
還沒來得及接話,電梯門開了。
會議室裡,周雅正坐在主位旁邊,姜雨薇穿一身白裙,眼睛哭得通紅,沈慕白也在,西裝筆挺,一副受害者的體面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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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們並肩進來,姜雨薇臉色瞬間白了。
“姐……小叔……”
她這聲“小叔”叫得發抖,像吞了玻璃渣。
姜聽瀾幾乎要笑出來。
從前姜雨薇最愛在她面前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現在卻得對著她的新婚丈夫低頭叫一聲“小叔”。這世上果然沒有比輩分更惡毒的報復。
周雅先開了口,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長輩的假慈悲:“聽瀾,你鬧也鬧夠了,姜家現在風雨飄搖,你別再任性。慕白和雨薇的事,我們可以私下處理,何必把家醜鬧到滿城皆知?”
“家醜?”姜聽瀾拉開椅子坐下,“周阿姨,你女兒爬我的床,哦不,爬我的未婚夫的床,這叫她不要臉。別把不要臉抬舉成家醜,家會不高興。”
會議室裡一片S寂。
沈慕白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聽瀾,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姜聽瀾看向他,笑意一點點斂盡。
“那我該怎麼說?謝謝你們在我訂婚宴上聯手給我表演成人倫理劇?”
姜雨薇眼淚簌簌往下掉:“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想傷害你,我只是太愛慕白了……”
“你的愛可真廉價。”姜聽瀾打斷她,“專挑別人碗裡的搶。”
“夠了!”周雅猛地拍桌,“姜聽瀾,你別忘了,你爸現在還在接受調查,姜氏需要穩定。董事會已經商量好了,由雨薇暫時代理品牌部和公關部,慕白負責新一輪融資。你……”
“我什麼?”姜聽瀾看著她。
“你最近情緒不穩,先休息一段時間。”
這就是要把她徹底踢出核心權力層。
姜聽瀾沒說話,慢條斯理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那就先看完這個,再決定誰該休息。”
文件第一頁,赫然是姜雨薇近兩年挪用品牌預算、做假賬、給個人工作室輸血的詳細流水。
第二頁,是周雅私下向供應商吃回扣的錄音記錄。
第三頁,是沈慕白借融資名義惡意壓低姜氏估值、試圖低價吞並股份的郵件往來。
每翻一頁,三個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各位。”姜聽瀾靠在椅背上,紅唇勾起,“這才剛開始。”
姜聽瀾沒有急著動沈慕白。
她第一個下手的人,是林綺。
當天下午,星瀾公關緊急召開全員會。公司裡彌漫著一種浮冰似的沉默,人人都知道昨夜天翻地覆,卻沒人敢在姜聽瀾面前先開口。
林綺站在會議桌另一端,依舊妝容精致,神色甚至算得上鎮定。
“聽瀾,現在外面情況太亂了,我建議先低調處理。你和傅總閃婚的輿論還在發酵,要是這時候再把內部問題公開,公司會撐不住。”
她說得頭頭是道,像一個真正為公司著想的合伙人。
姜聽瀾靜靜看著她。
七年時間太久了,久到她甚至能背出林綺每個小動作背后的情緒。她現在越冷靜,就說明她越心虛。
“林綺。”姜聽瀾問,“你昨晚睡得好嗎?”
林綺一愣:“什麼意思?”
“我是問你,拿了沈慕白的錢以后,睡得好嗎?”
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高層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林綺臉色微變,卻還強撐著:“聽瀾,你是不是被刺激得太狠了?我們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
“因為這麼多年,你最知道從哪下刀最疼。”
姜聽瀾把投影打開。
屏幕上,一張張轉賬記錄、一段段包廂監控、幾份她發給沈慕白的內部策略方案,清清楚楚,毫無遮掩。
林綺的血色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我沒想害S你。”她喃喃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為自己爭一次。憑什麼所有人眼裡都只有你?客戶喜歡你,男人喜歡你,連董事會那些老狐狸都只認你。我跟在你身后七年,永遠都是姜聽瀾的副手!”
姜聽瀾怔了怔,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你就把我賣了?”
林綺眼裡突然冒出恨意:“你知道我第一次見沈慕白時,他怎麼說嗎?他說我要是早一點認識他,他不會喜歡上你。他會選更乖、更懂事、更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可后來呢?他轉頭就和姜雨薇上了床。你們這些天生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會懂我們這種人想抓住點東西有多難!”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她發顫的呼吸聲。
姜聽瀾看著她,眼底最后一點舊情也熄了。
“林綺,你不是輸給我,你是輸給你自己。”
她站起身,聲音冷得像一盆雪水。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除一切職務。法務會追究你泄露商業機密和侵佔公司利益的責任。你不是想要為自己爭一次嗎?那就去法庭上慢慢爭。”
林綺臉色慘白,幾乎站不住。
她忽然衝上來,一把抓住姜聽瀾的手腕,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聽瀾,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七年!”
“是啊。”姜聽瀾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所以我給過你七年的信任。”
“可你只回我一把刀。”
林綺被保安拖出去時,終於崩潰大哭。
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姜聽瀾忽然有些脫力。
她扶著桌角,指尖發白。
傅西洲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走進來,把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難受?”他問。
姜聽瀾低頭看著水面,半晌才道:“有一點。”
“后悔嗎?”
“不后悔。”她說,“只是覺得,人心真便宜。七年都不值錢。”
傅西洲沉默幾秒,忽然道:“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姜聽瀾抬頭。
男人站在她面前,窗外天光落在他肩上,把那張冷峻的臉照出一點難得的溫度。
“至少我不是。”
那一刻,她心裡某個一直封得很緊的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把那點異樣壓下去,彎唇笑了笑:“傅總,你這樣容易讓我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你對我有點人性。”
傅西洲看著她,居然也笑了。
“姜聽瀾。”
“嗯?”
“你比新聞裡可愛一點。”
她怔住,耳根竟莫名有點發熱。
真見鬼。
三天后,姜氏珠寶的年度新品發布會照常舉行。
周雅原本想取消,卻又舍不得錯過這場能穩住股價的秀。沈慕白更不可能放手,他需要這個場合向市場證明,姜氏離了姜聽瀾照樣能轉。
於是,一場表面光鮮、內裡全是裂縫的發布會,如期在雲盛藝術中心拉開帷幕。
姜雨薇穿著高定禮裙,負責壓軸介紹新系列“月潮”。
她站在后臺,鏡子裡那張臉精致柔弱,像被精心捏出來的白瓷。可她一想到熱搜上“前任的小嬸”幾個字,指甲就控制不住地掐進掌心。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姜聽瀾永遠能在最狼狽的時候翻盤。
訂婚宴那晚本該是她上位的開始,結果卻變成全城的笑話。
“雨薇,別緊張。”周雅替她整理耳墜,“今天之后,品牌部就是你的。等你爸那邊風波過去,姜家還是我們的。”
“聽瀾姐會來嗎?”姜雨薇咬著唇問。
周雅冷笑:“她來最好,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翻出什麼浪。”
話音剛落,前廳忽然一陣騷動。
有人驚呼:“傅總到了!”
姜雨薇心裡一緊,轉頭看向屏幕。
鏡頭裡,傅西洲一身黑色雙排扣西裝,從車上下來,冷得像從夜裡走出來的人。而他身邊,姜聽瀾挽著他的手,穿一襲紅色魚尾長裙,唇色濃豔,眼尾細挑,像一把開鞘的刀。
她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會場的燈都像暗了半寸。
這不是被退婚的棄婦,這是來收屍的女王。
“她怎麼敢穿紅色!”姜雨薇臉色發白。
周雅也沉了臉:“她就是故意來壓你風頭的。”
姜聽瀾當然是故意的。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尤其面對該S的人。
兩人一入場,媒體便蜂擁而上。姜聽瀾沒接任何提問,只在籤名牆前停下,順手把“姜聽瀾”三個字寫得凌厲漂亮,落筆時淡淡補了一句:“傅太太。”
主持人很快宣布發布會開始。
姜雨薇款款上臺,開始介紹“月潮”系列的設計理念。她說得柔美動人,提到“女性的堅韌、包容和重生”時,臺下甚至響起零星掌聲。
姜聽瀾坐在第一排,安靜聽完,忽然抬手鼓了鼓掌。
“講得很好。”她站起身,聲音順著麥克風傳遍全場,“可惜,作品是抄的。”
全場哗然。
姜雨薇僵在臺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姐,你在說什麼?”
姜聽瀾示意工作人員切屏。
大屏幕上立刻出現兩組設計圖。左邊,是姜氏所謂的“月潮”系列;右邊,是三年前巴黎珠寶設計展上的獲獎作品《Moonfall》。
線條、結構、主石切割理念,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系列,是你和海外工作室籤了私單,讓人替你洗稿做出來的。”姜聽瀾一步步走上臺,“姜雨薇,你抄襲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拿到姜氏的發布會上賣。你是真把別人都當傻子了?”
姜雨薇手腳冰涼,慌亂地去看周雅。
周雅猛地站起來:“你胡說!這是汙蔑!”
“汙蔑?”姜聽瀾輕笑,“那就請海外工作室的主設計師上來。”
后臺大門打開,一個金發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上臺,直接甩出籤過的合作郵件和轉賬記錄。
證據如山。
媒體瞬間瘋了。
姜雨薇終於失控,抓著麥克風尖聲道:“姜聽瀾!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
“毀你?”姜聽瀾站在她面前,紅裙曳地,像一團燒得最旺的火,“你搶我男人的時候,不是挺得意嗎?你算計我公司的時候,不是挺聰明嗎?怎麼現在輪到你自己,就成我毀你了?”
姜雨薇眼眶通紅,突然撲過去想扯她的裙子。
下一秒,一只手先一步扣住姜雨薇的手腕。
傅西洲站了起來,眸色森寒。
“對我太太動手?”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姜雨薇,你還不配。”
那一瞬間,姜雨薇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羞辱。
從前傅西洲對誰都冷,她還能自欺欺人地覺得,至少他不會偏愛姜聽瀾。可此刻,所有人都看見了,他站在姜聽瀾身邊,像一座誰都碰不得的山。
發布會徹底崩盤。
當天晚上,姜氏股價再跌。
姜聽瀾坐進車裡,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傅西洲替她關上車門,偏頭看她:“開心了?”
“還差一點。”她說。
“差什麼?”
她看著車窗上自己那張豔麗又冷淡的臉,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