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句一出，蘇芙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鏡中的季承真卻還在繼續。
“記住，不要真讓他S在陣裡。”
“他若S了，道機散得太快，護山陣接不住。”
“最好是讓他背著罪名、留著最后一線飛升機緣，自己困在宗門裡。到那時，無論是續靈脈，還是填鎮山碑，都方便得多。”
秦昭聲音發顫：“若……若寧師叔不肯認呢？”
季承真冷笑。
“他會認的。”
“他那樣的人，最重心道——汙名、公案、門規、因果，纏上一層，他就走不了。”
“他不認，天下人也會逼他認。”
鏡光到這裡，驟然一收。
可大殿裡已經徹底炸開了。
“真是掌門！”
“鎖道陣是他布的！”
“蘇芙也是他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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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還——”
蘇芙直接癱軟在地，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秦昭跪在原地，額頭一下砸到地上，像是連最后一點魂都沒了。
韓既白后退半步，臉色灰敗，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我看著季承真，緩緩收回手。
“這就是你說的宗門大義？”我看著他，“季承真，你說給他們聽，是我挾恩自重，還是你拿整個玄霄宗，給你的貪心墊棺材？”
沒人說話。
季承真站在鏡光裡，終於連最后那點偽裝都掛不住了。
我低頭，看向腳下。
方才被我按住的鎖道陣，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
更遠處，主峰、祖殿、護山大陣、后山鎮山碑的氣機同時震動，隱隱勾成一張更大的網。
原來如此，這狗東西還留了后手——他從一開始就沒只押執法堂，押的是整座玄霄宗。
季承真抬眼看向我，眼裡的溫和慈悲全沒了，只剩一片陰沉發黑的狠戾。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玄霄宗這些年靠什麼吊著一口氣？現在就讓你看。”
而我終於聽見了——
從后山最深處，傳來一絲極輕、卻絕不該在此處出現的龍脈哀鳴，細若遊絲，卻寒徹骨底。
第7章 你們拿整座宗門來壓我
那一聲龍脈哀鳴極輕。
輕得像一根針，從后山最深處穿來，扎進我耳裡。
微弱，帶著瀕S的震顫。
我抬眼，看向后山方向。
主峰、祖殿、護山大陣、鎮山碑的氣機已連成大網——方才還只是執法堂鎖道陣壓我，如今整座玄霄宗都動了。
原來如此。
難怪季承真敢在我出關之日做局。
那幾個廢物，不過是把我拖進執法堂的鉤子；真正的籠子，早埋進了整座玄霄宗的骨頭裡。
季承真看著我，眼底那點偽裝徹底散了。
“寧無渡。”
他連“師叔”都不叫了，聲音陰沉得像從寒井底鑽出來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玄霄宗這些年靠什麼吊著一口氣麼？”
“現在，你看到了。”
我沒理他，只低頭看向腳下。
鎖道陣的紋路不再只是執法堂地面的淺金靈紋，一路往外蔓延，順著主峰地脈、護山陣眼、祖殿氣運，一寸寸鋪出去。
像無數細密的血管，最后全匯到后山那塊鎮山碑下。
而那底下，纏著一縷我再熟不過的氣息。
本命劍意。
我的。
殿裡殿外，不少人察覺不對，臉色驟變。
“護山陣怎麼也亮了？”
“后山鎮山碑在震！”
“靈氣……靈氣怎麼在往這邊湧？”
季承真緩步往前，站到那面還未徹底暗下去的照天鏡旁，聲音冷得很。
“你以為這三百年玄霄宗靠什麼撐？北海裂隙未平，西嶺魔淵又起，龍脈欲散，護山陣三十年前就傷了根本。”
“若不是你當年留下的本命劍意鎮著、龍脈吊著、祖殿道機養著，玄霄宗早完了。”
“你不是總說，是你養著玄霄宗麼？”
“不錯。”
“就是因為你養著，所以你走不了。”
他說這話時，竟沒有半分愧意。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狗東西不是今天才瘋的。
他從三百年前我替玄霄宗補上那三十六道陣眼、拖回龍脈、鎮住裂隙那一刻起，就已經盯上我了。
當年他跪我洞府前求救宗門，如今站在我面前，圖的是把我連同飛升道機，一起熬進玄霄宗的骨頭裡。
我看著他，問：“鎮山碑下那縷本命劍意，是你后來自己埋進去的，還是從前就沒拔出來過？”
季承真沒想到我第一句問的是這個，神色微頓。
隨即他笑了一下。
“你既看出來了，那我也不必瞞你。”
“當年你補陣時留下的三十六道劍意，我一縷都沒讓人動。”
“后來龍脈不穩，我又把你留在祖殿中的那縷舊道機也引過去了。”
“再加上你三百年來閉關時散在洞府外的劍息、峰上的氣機，慢慢煉化，慢慢歸陣，才養出今日這座‘歸塵鎖龍陣’。”
“寧無渡，這整座玄霄宗，如今到處都是你的東西。”
“你走得了嗎？”
我聽罷，未動怒，只覺得惡心。
原來這些年我閉關，以為宗門再爛也能撐著，沒想到他們一邊踩著我給的命活，一邊悄悄把我拆進宗門裡。
崔衡最先失聲：“掌門，你怎能如此！”
“閉嘴。”季承真猛地轉頭，眼底發狠，“都到這一步了，還裝什麼不知道？”
崔衡被這一眼掃得臉色發青，后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韓既白站在一旁，額上已全是冷汗，卻仍咬牙不語。
至於那些弟子，更是早亂了。
“掌門是說……寧長老當年留下的劍意，一直在鎮宗？”
“龍脈也是寧長老拖回來的？”
“那他若走了，宗門真會塌？”
“不是說宗門早就穩了嗎？”
季承真聽著這些聲音，反倒笑了。
“穩？”
“哪來的穩？”
“你們腳下站著的每一寸地，吃的都是寧無渡當年留下的命。”
“現在他要走，宗門自然要亂。”
他說這話時，竟沒有半分愧意。
我看著他，聲音平得刺骨：
“那就先還回來。”
這句話一落，后山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轟鳴。
像是什麼東西，被人從根上猛地扯了一把。
下一瞬，鎮山碑方向劍光衝天！
滿殿變色。
季承真瞳孔一縮，終於第一次真急了。
“攔住他！”
可惜晚了。
我手指一勾，后山那道衝天而起的劍光已破空而來，化作一縷極細的銀線，直直落入我掌心。
那不是劍，是我三百年前留在鎮山碑裡的第一縷本命劍意。
可就是這一縷，被我收回的一瞬間，整座主峰都跟著重重一震。
殿外慘叫聲頓起。
“陣眼裂了！”
“護山陣西北角在塌！”
“鎮山碑的碑紋怎麼暗了？！”
季承真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我垂眼看著掌心那縷熟得不能再熟的劍意，忽然覺得心情好了點。
“原來真在這兒。”我抬眼看向季承真，淡淡道，“你既然這麼喜歡拿我的東西困我，今天，我就一樣一樣收回來。”
第8章 那就把我的東西，一樣一樣還回來
那縷本命劍意落回掌心，我右臂微震，不是疼，是久違的順遂。
像丟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重新長回了骨頭裡。
我能感覺到，天門的氣機，又近了一分。
季承真當然也感覺到了。
所以他臉更難看了。
“開陣！”
他猛地喝出聲，“三十六陣眼全部落鎖！祖殿、后山、護山陣一並壓上！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把東西收回去！”
韓既白和另外幾名執法長老再顧不得別的，立刻掐訣。
殿外各峰鍾聲齊響。
一道、兩道、三道——短短幾息，整座玄霄宗像活了過來，峰頭靈光接連亮起，山道陣紋浮出地表，祖殿上空落下暗金光網，直壓執法堂。
不少弟子來不及反應，就被靈壓壓得跪了下去。
“這……這也是護山陣？”
“護山陣為什麼朝著執法堂壓？”
“掌門到底想幹什麼！”
我抬眼看著那張越來越密的網，沒說話。
照天鏡卻在這時忽然發出一聲輕鳴。
我低頭，看向鏡面。
鏡中沒有映人映陣，只映出一道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線。
三十六道。
從主峰不同方位，一路牽出去，最后都匯進后山鎮山碑下。
每一道線痕裡，都裹著一點熟悉的氣機。
有的是我的劍意，有的是舊道機，還有的是我當年補陣時留的血。
難怪玄霄宗爛成這樣還能撐著——他們燒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底子，是我的。
我只收回一縷劍意，他還能扛；可若順著這些線，把三十六陣眼裡的東西全扯回來，玄霄宗今天就得塌一半。
崔衡也看見了鏡中那些線痕，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這……這不可能……”
“掌門，你竟真把寧師叔的本命劍意全拆進陣裡了？！”
季承真沒理他，只SS盯著我。
“寧無渡，你敢收麼？”
“你敢收，護山陣崩、龍脈斷，主峰上下弟子，至少S一半。”
“你不是最看不上我這種手段麼？”
“那你現在動手啊。”
殿外那些弟子的臉都白了。
因為他們終於聽懂了。
他們不再只是旁觀者。
從鎖道陣連上整座宗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被一起拖進來了。
有人失聲道：“掌門是要拿我們做陣？”
“不是做陣。”另一人聲音發抖，“是……是寧長老若想脫身，就得踩著我們脫身……”
季承真聽見這話，竟也不否認。
只冷冷道：“玄霄宗養你們至今，到了宗門生S存亡的時候，出一份力，有什麼不對？”
我看著他，終於生出幾分不耐。
我抬手，指尖在照天鏡邊緣一劃，鏡面上三十六道銀線頓時亮起。
“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看著季承真，淡淡道：
“我若要走，從來不需要踩著誰走。”
“你們這群廢物，連擋我的路都不配。”
說完，我抬袖一拂。
一道無形劍意橫掃而出，掠過執法堂外三重山階——沒傷人，卻硬生生削掉了外圈弟子身上的一半陣壓。
原本跪地的弟子頓時大口喘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聲音不高，卻傳得極遠。
“外門弟子、築基以下，退山階三十丈。”
“再不退，S了別怨我。”
這話一出，殿外先是一靜，隨后轟地亂了。
有人想退，有人不敢，還有人茫然站著。
韓既白猛地厲喝：“都不許動！擅退者按叛宗論處！”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韓既白，要不要把你兒子叫來，看看他爹怎麼給季承真當狗？”
韓既白臉色驟變，嘴唇一抖，后半句話愣是沒再喊出來。
而外頭那些弟子，終於有人開始后退。
一人退，兩人退，后面的人立刻也跟著亂了。
很快，最外圈那批修為低的弟子已退開一大截。
季承真臉色越發陰沉。
“沒用的。”
“陣已經連上了，他們退再遠也出不去。寧無渡，你除非把玄霄宗連根拔了，否則休想幹淨脫身。”
我聽完，只覺得有點好笑。
“誰說我要幹淨脫身了？”
“我今天來，是來討債的。”
話音一落，我抬手按上照天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