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倒了杯水，回來發現視頻還開著，準備關掉。
突然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喘息。
「不要親了。」
？！？
這聲音……是林江野。
我暗戀了整整三個月的男神。
然后我聽見林江野的聲音更近了。
「說了不要親了。」
我哥低低笑了聲，「沒辦法，太久沒見到了。」
我哥，和林江野？
行吧。
當晚我含淚把林江野備注改成「嫂子」。
親哥的戀情，總不能拆。
1
我哥打來視頻時，我正對著林江野朋友圈新發那三張照片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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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呢，魂不守舍的。」我哥在那邊啃蘋果。
「沒什麼。」我恹恹的。
「就是覺得有些人吧，天生就在雲上。」
「春天到了？」
「滾。」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半小時，他說要去拿個外賣，手機隨手放桌上。
攝像頭對著天花板。
我正準備掛斷，突然聽見門開的聲音。
然后是腳步聲。
接著，一個低啞磁性的聲音鑽進耳朵，帶著無奈的笑意：
「行了，別親了。」
我渾身一僵。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是我的暗戀男神林江野。
視頻那頭的畫面卡在林江野裸著的上半身。
水珠正順著他流暢的腹肌線條往下滑。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掛斷鍵上，卻按不下去。
他擦著頭發，水珠滾過喉結，忽然抬眼，看向鏡頭方向。
我屏住呼吸。
「姜然，」
「你攝像頭還亮著。」
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哥慌亂的臉在屏幕裡放大，瞪大眼睛：
「我靠！盈盈你還在？！」
我哥手忙腳亂地移動，畫面卡頓了一下，最后黑屏。
通話結束。
我呆坐在床上，手機從手裡滑落。
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手機屏幕又亮起來，是我哥發來的消息：
「剛才網絡不好，改天再聊」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回什麼。
最后只發了一個 OK 的手勢。
2
「盈盈，你還好嗎？」舍友曉曉探過頭。
「我失戀了。」我把臉埋進膝蓋。
「在我開始之前就結束了。」
「什麼情況？」另一個舍友李婷摘下耳機。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腦海裡反復播放那個片段：林江野低沉的聲音，我哥慌亂的表情，還有那只熟悉的、骨節分明的手。
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什麼林江野第一次見到我時表情微妙。
為什麼我哥總說他室友是個「大忙人」，從不讓我去他宿舍。
為什麼我提起林江野時，我哥的表情總是欲言又止。
三天，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除了上課，就是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相冊裡林江野的照片全刪了，卻又從雲端偷偷恢復回來。
3
第一次見林江野，是在我哥的遊戲直播裡。
他戴著耳機，側臉對著鏡頭。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裡角色擊S連成串。
「這我室友，林江野。」我哥叼著煙介紹。
「學生會長兼籃球隊長，帥吧？」
林江野轉過臉，對鏡頭點了下頭。
就那一秒。
我抱著平板，在床上打了個滾。
「誰啊這麼興奮？」旁邊的閨蜜小柔探頭。
我把屏幕轉過去。
「我去，」小柔眯起眼。
「這你哥朋友？有對象沒？」
「不知道。」
「那還等什麼，要微信啊！」
我縮回上鋪，點開我哥的對話框。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發過去：「哥，你那室友……」
我哥秒回一個二維碼。
后來我加了他微信。
頭三個月，聊天記錄全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學術問題。
「江野哥，這道題怎麼解？」
「江野哥，這個軟件怎麼用？」
他每次都回得很耐心。
現在想來也全是看著我哥的面子吧。
4
周末，我借口送媽媽做的醬菜，S到我哥公寓準備打探一下第一手糖。
開門的是林江野。
他穿著寬松灰 T 恤，頭發微湿，比視頻裡還好看。
「我哥在嗎？」我努力目不斜視。
「在洗澡，進來吧」林江野側身讓我進來。
浴室水聲哗哗，我坐立不安，把醬菜放桌上：
「這是給……你們的。」
「謝謝。」林江野笑了，眼睛彎彎。
該S，我哥憑什麼這麼幸運？
「你們……相處得好嗎？」我忍不住問。
林江野一愣：「嗯？」
「我哥這人粗心，你別介意。」
「他要是欺負你，告訴我。」
這時我哥擦著頭發出來。
「你怎麼來了？」
「送醬菜。」
「不打擾你們了，走了。」我秒回一個「我懂」的表情。
沒辦法，為了我哥的幸福。
暗戀還沒見光，就被一場烏龍意外活埋了。
也好。
至少，肥水沒流外人田。
我吸了吸鼻子。
從那天起，我從「暗戀模式」切換到了「護嫂子模式」。
5
我哥校慶那天，秋高氣爽。
作為學生會長，林江野早早來到會場。
我哥有事讓我先去幫忙。
校友論壇，優秀成果展，社團路演……我盡職盡責地扮演導遊，講解，遞水。
突然，一個特別漂亮的女生，大概是哪個學院的院花，拿著手機二維碼，笑靨如花地直接往林江野面前送。
我已經一個箭步插到了兩人中間。
「同學，真不好意思啊，江野學長現在有點急事。專業問題可以發郵件到學院公開郵箱！」
那女生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林江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還是訕訕地走了。
我松了口氣，回頭，發現他正垂著眼看我。
「你……」他開了口，又停住。
「怎麼了江野哥？」我眨眨眼，一派天真無辜。
「我幫你解圍呢。這種場合，不方便亂加人，對吧？」我意有所指，心想，我哥雖然心大，但「嫂子」身邊的花花草草，該擋的還得擋。
林江野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極輕地搖了下頭，轉身朝前走去。
傍晚，我哥終於姍姍來遲，在禮堂后臺找到了我們。他一來就摟住林江野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野子，對不住啊，那邊拖住了。我妹沒煩著你吧？」
林江野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淡淡瞥他一眼：「沒有。」
「那就好！」我哥大大咧咧地笑。
我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站在一起的樣子，一個陽光開朗，一個清冷內斂，別說，還真有點…配。
心裡那點酸澀又冒了頭。
我趕緊把它壓下去，揚起笑臉：「那必須的！哥，你餓不餓？我們去吃飯吧，我知道校外新開了家館子，味道特別好！」
6
我哥愛吃辣，林江野口味似乎清淡些。
我搶過菜單，點了個鴛鴦鍋，清湯那邊特意轉到林江野面前。
「江野哥，你嘗嘗這個蝦滑，清湯煮了好吃，不油膩。」
我哥伸筷子去夾辣鍋裡的毛肚，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給他使眼色，用口型說：「給、他、夾、菜！」
我哥一臉莫名，但還是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林江野碗裡：「野子，吃肉。」
林江野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牛肉，動作頓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在我和我哥之間轉了個來回。
「謝謝。」
我松了口氣，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飯桌上，我哥說起他們項目裡的趣事，林江野偶爾補充兩句，氣氛似乎還不錯。
我一邊涮菜，一邊偷偷觀察。
林江野雖然話少，但聽我哥說話時很專注，我哥講到興頭上手舞足蹈，他也只是微微側著頭，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看，多和諧。
我心裡那顆「為哥哥愛情保駕護航」的火種，又燃燒得更旺了些。
甚至開始盤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委婉地跟我哥提一下，對「嫂子」要更體貼、更公開一點？畢竟江野哥那麼優秀，肯定好多人惦記。
吃完飯，夜幕已深。
校慶晚會即將在禮堂開始，我們隨著人流往禮堂走，路上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一個男生邊打電話邊倒退，眼看就要撞到正在低頭看手機的林江野。
「小心！」
我想都沒想，側身一步擋在他前面。
那男生結實實地撞在我肩膀上，力道不小，我踉跄著向后倒去。
預期中摔在地上的疼痛沒有到來，一只手穩穩地託住了我的后腰。
清冽幹淨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是林江野身上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冷泉的味道。
我背脊僵住，心跳在這一刻完全失控，瘋狂擂動。
「沒事吧？」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呼吸拂過我發絲。
「沒、沒事！」我像觸電一樣彈開，臉上火燒火燎，不敢抬頭看他。
「走路看路。」林江野對那個連連道歉的男生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感。
那男生趕緊跑了。
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頓了頓，「下次不用擋前面。」
「我、我怕他撞到你……」我小聲辯解，心髒還在狂跳。
他沒說話，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流轉的燈光下，晦暗不明。
我哥湊過來，攬住我：「可以啊盈盈，都知道保護你江野哥了！沒白疼你！」
我幹笑兩聲，借口要去洗手間，幾乎是落荒而逃。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才勉強降下臉上的熱度。
我看著鏡子裡臉頰緋紅、眼神慌亂的自己，狠狠閉了閉眼。
姜盈盈，清醒點。
那是你「嫂子」。
剛才只是意外。
你的職責是守護，不是心動。
晚會很精彩，歌舞、小品、校友訪談……我卻看得心不在焉。
林江野就坐在我斜前方，隔著兩個座位。
昏暗的光線下，我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偶爾被舞臺燈光掠過的、長長的睫毛。
他身上那件灰襯衣，在偶爾亮起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似的色澤，我忽然想起，我哥好像也有件顏色差不多的……
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回放剛才被他扶住的那一幕，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衣料熨帖在腰間，清晰得可怕。
我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不能再想了。
晚會進行到后半段，是互動環節。
主持人突然 cue 到了坐在前排的林江野，作為優秀學員上臺分享。
追光燈打在他身上，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朗如畫。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他接過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沉穩磁性，邏輯清晰，字字珠璣。
臺下掌聲雷動，女生們的興奮簡直要掀翻屋頂。
我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人，心裡驕傲又酸楚。
看，這是我「嫂子」，多優秀。
我哥真是……何德何能啊。
7
就這樣忙活了一個星期。
周末，我媽叫我回家吃飯。
打開門，我傻了。
林江野赫然坐在我家客廳。
我腦子凌亂，這麼快就見家長了？
吃飯的時候，我特意把我哥旁邊的位置讓出來，自己擠到餐桌另一端。
「盈盈坐那麼遠幹嘛？」我媽奇怪地看著我，因為平時我最愛粘著我哥了。
「這裡通風。」我一本正經。
整頓飯，我像個盡職的 CP 粉頭：
「哥，這個蝦仁好吃，你嘗嘗。」
「哥，你別只顧自己吃，給林江野哥夾菜啊。」
「哥，江野哥好像喜歡喝這個湯，你再給他盛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