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江野放下筷子,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我去下洗手間。」
他離席后,我哥湊過來壓低嗓子:「你怎麼回事?對野子這麼殷勤?」
「哥,」我認真看他。
「我會支持你的,永遠。」
我哥一臉茫然。
我恨鐵不成鋼。
這人,怎麼對人家一點不上心。
這麼好的「嫂子」,我哥真是撿到寶了。
8
晚上,我媽熱情挽留林江野住下。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最后,認命地爬起來,想去廚房倒杯水喝。
經過客房時,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光。
他還沒睡?
鬼使神差地,我湊近,想聽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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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耳朵貼上門板——
「咔嚓。」
門開了。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一撲。
迎接我的不是冷硬的地板,而是一個帶著溫熱湿氣的、堅實的胸膛。
沐浴露的清香瞬間將我包裹。
我僵硬地緩緩抬頭。
林江野站在門口,頭發半湿,凌亂地搭在額前,發梢還滴著水。
他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上半身赤裸著。
水珠沿著清晰的鎖骨滑下,流過緊實的胸膛、壁壘分明的腹肌,最后沒入浴巾邊緣。
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光,那些流暢的肌肉線條,蘊藏著一種無聲的、極具衝擊力的美感。
我大腦徹底S機,眼睛瞪得溜圓,忘了呼吸。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染上一點似笑非笑的玩味。
「盈盈,」他開口,嗓音被水汽蒸得有些低啞。
「你在這……幹什麼?」
「我、我我我……」我舌頭打結,眼神無處安放,飄來飄去,最后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回他身上,又像被燙到一樣彈開。
「我來還你手機!你、你手機落沙發上了!我給你送過來!」
9
對!手機!我手裡確實攥著他的手機!
我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炭,飛快把手機塞到他垂在身側的手裡。
指尖相觸,他皮膚上的水珠蹭到我,微涼,卻讓我指尖一陣發麻。
「我走了!晚安!」
說完,我就想跑。
「等等。」他叫住我。
我背影一僵。
「你還不轉頭?」他聲音裡的笑意更明顯了。
「是打算看我換衣服?」
「!!!」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猛地背過身,雙手SS捂住眼睛。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走了!」
剛邁出一步,走廊那頭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還有我哥的聲音:
「野子!我耳機你看見沒?是不是收到你包裡了——」
我魂飛魄散!
深更半夜,我穿著睡衣,站在只圍浴巾的林江野房間門口,這場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被我哥看見,誤會了怎麼辦!影響他們感情怎麼辦!
就在我哥腳步聲逼近的剎那,手腕突然被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抓住,猛地往后一拉!
天旋地轉。
我被林江野拉進了客房,門在背后輕輕關上。
下一秒,他手臂環過我,將我往書桌方向一帶,然后,不由分說地把我按進了書桌和牆壁之間的狹窄空隙裡。
空間太小了,我幾乎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
他的胸膛貼著我的后背,隔著我單薄的睡衣,能感受到那肌膚傳來的、略高於我的體溫,以及沉穩有力的心跳。
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氣息,霸道地侵佔了我的所有感官。
他一手撐在我耳側的牆壁上,另一只手,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
「噓。」他壓低的聲音響在耳畔,氣息拂過我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我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心髒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蹦出來。
我現在的臉頰滾燙,一定紅得不能見人。
門外,我哥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敲了敲門:「野子?睡了嗎?」
10
「剛洗完澡,怎麼了?」林江野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
「我耳機找不著了,是不是又混你包裡了?」
「……等會兒。」他應了聲,然后低頭在我耳邊。
「別出聲。」
我SS咬住下唇,點頭。
他這才松開我一點,轉身去包那邊翻找。
我蜷在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很快,他拿著耳機,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遞出去。
「謝了啊!」我哥的聲音遠去。
門重新關上,落鎖。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垮,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林江野轉過身,靠在桌沿,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驚魂未定的模樣。
「嚇到了?」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還有點飄:
「我哥他……沒看到吧?不會誤會吧?」
「誤會什麼?」他挑眉。
「誤會我……和你……」我說不出口。
雖然我喜歡他,但是他現在是我嫂子啊。
林江野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別的什麼。
「放心,他沒看到。」
「那就好,那就好。」我撫著胸口順氣,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們現在還處於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和空間裡。
他赤著上身,我只穿著睡衣,深夜,密閉的房間……
熱氣再次上湧,我手忙腳亂地想從他和牆壁之間擠出去。
「那、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急什麼。」他沒讓開,反而俯身,靠近了些,目光鎖住我閃爍的眼睛。
「盈盈,你今晚,很奇怪。」
「我哪有!」我矢口否認,聲音卻虛得很。
「從吃飯開始,」他陳述,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我一縷散落的頭發,繞了一圈,痒痒的。
「給我夾菜、盛湯、問東問西……」
「我這是……這是盡地主之誼!而且你現在是客人,還是我哥的……的……」我卡殼了。
「你哥的什麼?」他追問,眼睛微微眯起。
「好朋友!」我斬釘截鐵。
林江野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深邃。
就在我快要扛不住,想坦白從寬承認我偷聽到視頻並進行了某些腦補時,他忽然換了個話題。
「如果有喜歡的人,你覺得……該怎麼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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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撞進他眼裡。
那裡面沒有了剛才的戲謔和探究,反而染上了一絲……罕見的猶豫和……害羞?
他問這個幹嘛?
是……要請教我,怎麼追我哥嗎?
心口那處空洞又開始嘶嘶漏風,又冷又疼。
但我姜盈盈,護哥模式也是專業的!
我擠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甚至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拿出狗頭軍師的架勢:
「這個嘛,不同人追的方式不一樣。」我頓了一下,觀察他表情,他果然認真聽著。
「呃,就……直接點比較好!」
「怎麼直接?」他順著問,聲音也放輕了,在這狹小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幹脆利落,直接上啊!」我握拳,一臉「信我準沒錯」。
「具體點。」
「就……創造機會,肢體接觸,眼神放電,然后……找準時機,強吻上去!」我越說越小聲,臉也越來越熱。
我在教唆我暗戀的人去強吻我哥?這都什麼事啊!
林江野沉默了,表情有點難以形容。
「如果……對方抗拒呢?」
「那就要學會利用自身優勢啊!」我恨鐵不成鋼,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他還有點潮湿的頭發。
「比如江野哥你,長這麼帥,就是最大的優勢!笑一笑,撒個嬌,誰扛得住?」
話一出口,我和他都愣住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手僵在他發間。
他緩緩挑起了眉,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真的……能行嗎?」他問,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緊緊鎖著我
被那眼神看得心慌意亂,而且這個問題畢竟我也沒有實戰經驗啊。
我硬著頭皮,用力點頭,給他打氣:
「當然行!你要有信心!你可是林江野!」
他看著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帶著胸腔的震動,悅耳又……莫名撩人。
「好。」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我記住了。」
「謝謝盈盈。」
我尷尬別開視線,深吸一口氣。
一切為了我哥的幸福。
12
第二天,我在食堂撞見他們。
林江野端著餐盤,我哥跟在后面,自然地抽走他盤裡的胡蘿卜。
他沒制止,只是輕輕搖頭。
那種熟稔,刺痛了我的眼睛。
「盈盈?」林江野先看見我。
我擠出一個笑容,湊近他們。
「嫂子好!」
空氣凝固了。
我哥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叫我什麼?」林江野眯起眼睛。
「嫂子呀,」我豁出去了,拍拍胸脯。
「放心,我嘴很嚴的!以后我哥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我哥欲言又止,林江野卻笑了。
「盈盈,」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誤會不誤會!」我連連后退。
「我懂!真愛無關性別!」
說完我轉身就跑,像個逃兵。
我失眠了整夜。
凌晨四點,給我哥發消息:「所以你是 1 還是 0?」
我哥秒回:「???」
「林江野那樣的,肯定是 1 吧?」我又發。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整整三分鍾。
最后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我哥咬牙切齒的聲音:「姜盈盈,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
緊接著語音打了進來:「姜盈盈!你到底在胡鬧什麼!」
「我在幫你啊!」我委屈極了。
「我都失戀了還在幫你,你兇什麼兇!」
「失什麼戀?你什麼時候戀愛了?」
「暗戀!」我吼回去,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現在沒了,江野哥都讓給你了,你還兇我……」
他愣住了,表情從憤怒轉為錯愕,最后變得古怪。
「你暗戀野子?」
「曾經!」我抹了把臉。
「現在他是嫂子了,我會保持距離,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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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蹲在地上。
「姜盈盈……你真是……」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江野是你嫂子?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我惱羞成怒。
「野子他……」我哥擦掉笑出的眼淚。
「他是我室友,我兩直的,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喜歡的是你。」我哥一臉無語。
「你不記得他了?小時候你住外婆家,還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那個隔壁小豆芽。」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卷翹的頭發……
手腕上的痣……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江野哥哥?」我喃喃道。
那個暑假在外婆家,總背著我摘桑葚,我被狗追時把我護在身后,離開時我哭得稀裡哗啦的小哥哥。
「他想確認是不是你,又不好意思直接問,那幾天總拐彎抹角打聽你。」我哥憋著笑。
「結果你倒好,直接把他升級成你嫂子了。」
世界安靜了幾秒。
「啊——」我慘叫一聲,把臉埋進沙發靠墊。
沒臉見人了。
14
一周后,我哥的實習公司突然要求提前報道。
我哥打電話來,讓我去他宿舍幫忙收拾點留下的東西,順便把幾個舊手辦帶回家。
推開他宿舍門,裡面亂得像被轟炸過,我嘆口氣,任勞任怨地開始整理。
書桌最裡層的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手辦,都是很精致的款式,有些看起來年代久遠但保存完好。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進墊好軟布的盒子裡,順口問正在另一邊收拾衣服的我哥:「哥,你哪來這麼多手辦?很貴吧?爸媽不是不讓你買嗎?」
我哥頭也不抬:「哦,那些啊,野子送的。」
我哥哼了一聲:「但也不是白送。是用我的情報換的。」
「情報?」
「就……你小時候的照片啊,每年生日、入學、畢業啥的。那小子,從搬家后就沒斷過,每年我生日,他就寄個手辦過來,指定要換你一張當年的照片。跟做交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