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未婚夫叫陸淮,是我高中時的同學,算得上青梅竹馬。
他喜歡了我許久。
但因為肖嶼的存在,他一直將這份喜歡默默藏在心裡。
直到肖嶼將海島雙人券送給張雪兒的那天。
他才徹底向我袒露心扉。
我們在海島與王剛、晶睛匯合。
海風很大,吹亂了晶睛精心打理的卷發。
她看著陸淮,眼神裡有些閃躲,又有些愧疚,一直拉著他的手道歉:
“陸淮,對不起啊。”
“上學那會兒是我瞎了眼,當時可沒少給你下絆子。”
“幸虧現在我們迷途知返了,以后秦央就交給你了,你可得對她好點。”
陸淮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聽著晶睛的“懺悔”,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其實,是我應該謝謝你們才對。”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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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上迷航了這麼久,雲層太厚,雷達失靈,是你們終於給了我一次落地的機會。”
氣氛一下輕松起來,晶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錘了他一下。
“你這嘴皮子,比肖嶼那個悶葫蘆強多了。”
提到那個名字,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王剛站在一旁,眉頭微蹙。
他私底下拉過我,欲言又止。
“秦央,真的想好了嗎?要不要……再給肖嶼一次機會?畢竟八年……”
話沒說完,晶睛就衝過來,狠狠錘了他一拳,瞪著眼道:
“你閉嘴!什麼也不準說!秦央現在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王剛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們在海島一直留到了舉行婚禮。
陸淮作為機長,中途執飛了幾趟國際航線。
其他時間,他都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陪我一起看場地,定請柬,忙得不亦樂乎。
一個夜晚,我看著天上的星星感慨。
“海島的星星真美啊,可惜,回去就看不到了。”
陸淮正在幫我剝一顆荔枝,聞言動作一頓。
隨即把那瓣晶瑩剔透的果肉喂到我嘴邊,笑得狡黠。
“你看,那裡是平流層,離星星最近。
星星摘不下來,但我可以答應你,以后每次執飛,我都把它們拍下來。”
我咬著荔枝,甜汁溢滿口腔。
隨著時間推移,王剛他們也徹底接受了陸淮。
甚至開始打趣他是“最佳替補”。
婚禮前夜。
海風溫柔,濤聲陣陣。
晶睛跟我擠在一張床上,她緊緊地抱著我,像小時候一樣。
“秦央。”
“嗯?”
“一開始,我真的很擔心。”她的聲音悶在我的頸窩裡。
“我擔心你只是為了信守那個該S的承諾,為了賭氣,而嫁給一個不愛的人,以后會不幸福。”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但現在看來,我放心了。”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映著窗外的月光。
“陸淮看你的眼神,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把你捧在手心裡。”
她頓了頓,認真地說:
“我希望你永遠幸福。”
我側身看著她,輕聲說:
“我也是。”
“我們都會幸福。”
明天,我就要穿著婚紗,走向那個在雲端迷航許久、終於為我降落的男人。
【第6章】
6.
肖嶼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聯系上秦央了。
電話撥過去,永遠是冰冷的忙音;微信發出去,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坐在酒店寬大的單人床上,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在生氣。
氣秦央的不懂事,氣她的任性妄為。
他知道,只要自己回去,稍微給個臺階,她就會像以前一樣,溫順地撲進他懷裡。
他也一貫是這麼做的,可這一次,他不想再慣著她了。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肖嶼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張雪兒。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頭發有些亂,懷裡抱著一只枕頭。
“老大……”她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一個人睡會做噩夢,能不能……在你這裡待一會兒?”
肖嶼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不合適,雪兒,回你自己房間去。”
“求你了老大!”
張雪兒伸手SS扒住門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的怕,我從小就不敢一個人待著。我就睡地上,不打擾你,真的!”
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肖嶼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一條路:“進來吧,我睡地上。”
張雪兒乖巧地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黑暗中,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老大,你睡著了嗎?”
張雪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睡了。”肖嶼翻了個身,背對著床,語氣敷衍。
“那個……今天的研討會真有意思,沒想到那個泰鬥級的人物也會……”
她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肖嶼閉著眼,眉頭卻越皺越緊。
以前,他覺得這種年輕鮮活的聲音是生活的調味劑,充滿了生機。
可現在,這聲音卻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他耳膜生疼,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厭煩。
他摸索出手機,屏幕的冷光刺破了黑暗。
他又撥了一遍秦央的電話。
依舊是忙音。
心煩意亂像潮水般湧上來,將他淹沒。
張雪兒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聲音低了下去。
“嫂子……還是不接電話嗎?真的沒事吧?”
肖嶼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悶悶地閉著眼,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和硬撐的冷漠:
“不管她。讓她自己冷靜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張雪兒沒再說話,房間裡重新歸於S寂。
隔了兩天。
肖嶼正在整理資料,手機突然響了。
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一陣帶著酒意的埋怨:
“肖嶼,你小子不地道啊!
雖然這幾年咱們見面少,好歹也是當年睡你上鋪的兄弟,怎麼結婚也不請我?”
“我還是看秦央的朋友圈才知道的!不夠意思啊!”
肖嶼一愣,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什麼朋友圈?你說秦央?你發來我看看。”
對面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尷尬起來。
“啊?你不知道嗎?我以為……行,我發你微信上。”
幾秒后,幾張截圖發了過來。
肖嶼點開大圖。
定位顯示:海島。
第一張,是蔚藍得近乎透明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驚心動魄。
第二張,是豪華海景酒店的落地窗,夕陽灑進來,一片金黃。
第三張,是精致的喜糖盒子。
第四張,是秦央和晶睛穿著新娘服的合照。
第五張……
是秦央穿著潔白婚紗的背影。
她站在沙灘上,海風吹起她的頭紗,像是即將展翅的白鳥。
“真的太任性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荒謬。
八年了,她應該知道他最討厭什麼。
他最討厭被人威脅。
一股熱血衝上腦門,他手指飛快地點著屏幕。
拉黑秦央的手機號。
拉黑秦央的微信。
想了想,他又點開晶睛的對話框,手指懸停片刻,也按下了刪除鍵。
“到現在還在玩消失,有本事就永遠不要聯系我。”
“反正沒有新郎,看她怎麼收場。”
【第7章】
7.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離王剛的婚禮,只剩下三天了。
京市這邊,風平浪靜。
秦央沒有用陌生電話打過來過。
也沒有委託任何共同朋友來勸說、來求和。
甚至連王剛,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肖嶼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心裡那股篤定的憤怒,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狐疑。
緊接著,是不安。
剛好這邊的事情也忙完了。
他收拾好行李,訂了最早一班回醫院的航班。
他想著,先回去報個道,處理一下積壓的工作。
必要的時候……
也不是不能去海島看看。
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飛機起飛的時候,肖嶼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她肯低頭,只要她肯認錯。
他就……跟她結婚。
畢竟,八年了。
這八年的感情,是她永遠無法割舍的枷鎖。
他不能負她,她那樣的人,承受不住。
從京市飛回來的航班落地,肖嶼沒有片刻停歇。
他帶著張雪兒直奔醫院,做完工作匯報和交接,已是深夜。
他第一次利用職權,給自己批了三天的假。
走出醫院大門時,夜風微涼。
他站在臺階上,沒有絲毫猶豫,拿出手機,訂了最早一班飛往海島的機票。
一只纖細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機。
是張雪兒。
她眼眶通紅,像是剛剛哭過,可憐兮兮地拉住他的衣袖:
“老大……三天后,我就要轉正考核了。”
“如果……如果你不在,我真的沒底氣,肯定過不了的。”
肖嶼皺眉,想要抽回手:“這是醫院的規定,我陪不了你。”
“你知道的,我家裡那個情況……”
張雪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袖口上,滾燙滾燙。
“如果沒有這份工作,我就要回去結婚。我這輩子也就毀了。”
“老大,求求你,就三天。求你幫幫我。”
肖嶼看著她,眉頭緊鎖。
他抽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秦央的電話。
依舊是冰冷的忙音。
他又打給王剛,打給晶睛。
無一例外,都是關機,或者無人接聽。
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張雪兒,又看了看手裡那個無人接聽的手機,心中天人交戰。
最后,他長嘆一口氣,關掉了訂票界面。
“別哭了。我陪你考試。”
“謝謝老大!”
張雪兒高興地撲進他懷裡,像個孩子一樣蹭了蹭。
肖嶼想,結婚這麼大的事情,起碼兩邊親戚要在吧。
自己爹媽都還不知道,親戚們也都不知道。
臨時通知太突然了,怎麼自己也暈了頭,竟然想跟她一起胡鬧?
回到家,他把自己關進浴室。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一貫的理智終於找了回來。
內心也平定了一些。
他決定,還是不去海島了。
秦央那麼懂事,那麼愛他。
她只是在鬧脾氣,在等他哄她。
等張雪兒考完試,等他把一切事情安排好……
明年,明年他一定給秦央一個完美的婚禮。
她會理解的。
畢竟,他們是肖嶼和秦央。
是彼此生命裡,最無法割舍的存在。
肖嶼洗漱完走出來,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絲絨盒子上。
那是秦央的手鏈。
他伸手拿起來,摩挲著那顆已經有些氧化的海星。
心裡某個角落,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刺痛。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感覺。
他想,秦央會等他的。
一定會。
【第8章】
8.
肖嶼打電話給王剛的秘書,問了半天,終於要到了他們回來的行程。
到了那天,他破天荒地提前兩個小時起床。
洗澡,刮胡子,挑了件藍色的襯衫。
秦央以前說過,他穿這個顏色最好看。
袖扣是去年生日她送的,銀色的,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桂花。
他去花店買了一束粉玫瑰,又給王剛和晶睛準備了一份厚重的新婚禮物。
打開門,張雪兒卻站在門口。
“老大!”
“你怎麼在這?”
“我來給你送早餐呀。”張雪兒揚了揚手裡的袋子。
“謝謝你幫我轉正,我……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就想著……”
“老大,你要去接嫂子了嗎?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
“不用——”
“兩個人更有誠意嘛。”
張雪兒已經把早餐塞進他手裡,自顧自地往外走了,“走吧走吧,再不走要遲到了。”
接機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肖嶼的心跳越來越快。
終於,那扇門打開了。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肖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人群中的那個身影。
是秦央。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臉色紅潤,看起來神採飛揚。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
是陸淮?!
他一只手攬著秦央的腰,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姿態自然而親密。
肖嶼腦中的血液,突然就轟地一聲,全部衝上了頭頂。
他SS地盯著陸淮攬著秦央腰的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