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腳踢在我小腿上。
疼。
但正好。
“哥,你先動的手。”
“怎麼了?打你還需要理由?”
“不需要。但我要開始自衛了。”
我活動了一下脖子。
右手握拳,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他整個人向后飛出去,后背撞上牆壁,鼻血噴出來。
“S人了!救命啊!”
我媽撲過來,兩只手像鷹爪一樣抓我的臉。
我偏了一下頭,她的指甲從我耳邊劃過。
我哥搖搖晃晃站起來,抄起地上的行李箱蓋子砸過來。
沒砸中我。
砸中了我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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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哎呀”一聲摔倒在地。
趁這個空當,我兩步衝到我哥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左右開弓。
“啪!啪!”
兩個耳光。
清脆響亮。
他鼻子歪了,捂著臉蹲了下去。
“夠了!夠了!”保安小趙跑過來拉我。
電梯“叮”一聲開了。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出來。
第5章
派出所裡。
我哥頭上包著紗布,和我媽並排坐在長椅上。
我坐在對面。
“他打人!必須拘留他!”我哥指著我鼻子喊。
“那城中村根本不能住!漏水、堵廁所、一整天見不到太陽!他自己住大房子,讓爸媽住豬圈!”
“他那房子根本沒租出去!就是不想讓我們住!”
“他是我弟弟,我打他一下怎麼了?他直接往S裡打我!警察同志,看看我的頭!”
我哥扯開紗布,露出鼻梁上的淤青。
我媽接著說。
“那房子是我們家的,我有權住!”
“什麼?是他的名字?那不也是我兒子?”
“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住他房子有什麼不對?”
民警聽了半天,揉了揉太陽穴。
轉過來問我:“林遠,你說說。”
我打開手機,把攝像頭的錄像調出來。
“警官,這是我家門口的監控。”
畫面很清楚。
我哥先動手踹我,我才還擊。
“我新房裡還有一套獨立監控系統,后臺有雲端備份。他們撬鎖的全過程,也都錄下來了。”
我媽的臉色變了。
我哥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另外,物業保安趙師傅也被他們打了。我已經跟趙師傅說了,該做筆錄做筆錄,該驗傷驗傷。”
警官看了看錄像,又看了看我哥頭上的傷。
“林輝,你確實是先動的手。而且入室未遂和毆打保安,這都是有記錄的。”
“那是我弟的房子!我怎麼入室了?”
“房產證上寫的是林遠的名字。你沒有權利強行進入。”
我哥愣了。
我媽站起來:“警察同志,我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事,你們管什麼?”
“大姐,破壞門鎖、毆打物業人員,這個我們必須管。”
我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坐回去了。
最后的處理結果:我哥先動手,但雙方都有傷。各打五十大板,寫了保證書。
但撬鎖和打保安的事,物業那邊如果要追究,可以另案處理。
我籤了字,站起來就走。
“林遠!”我媽追出來。
“你就這麼走了?你哥還在裡面呢!”
“他又不是未成年人,用不著我管。”
“你——”
“媽,那個城中村的房子你們繼續住著。租金我付了一年,不會趕你們走。但我的新房,你們別再去了。下次再撬鎖,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我媽站在派出所門口,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我轉身打車回了公司。
電話響了。
陳悅。
“遠哥,聽說你跟家裡吵起來了?”
“沒什麼大事。你那兩個表妹搬進去了嗎?”
“搬了搬了。她倆高興得不行,說房子比宿舍好十倍。”
“行。這段時間你別來找我,我轉兩萬塊給你,你帶表妹去三亞玩幾天。”
“為什麼?”
“家裡事多,不想牽扯到你。”
“那你自己——”
“放心,我能處理。”
掛了電話,轉賬。
前世我媽盯上了陳悅,想讓她替我哥生孩子。
這輩子她們連面都別想見。
第6章
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我爸給我打電話。
“林遠,你出來一趟,爸跟你說幾句話。”
他的聲音很平靜。
在這個家裡,我爸是最沉默的那個。
他不像我媽那麼蠻橫,也不像我哥那麼無賴。
但他有一種更深層的武器。
道德綁架。
我在離城中村不遠的一個茶館見了他。
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壺便宜的茉莉花茶。
“坐。”
我坐下了。
“你媽這幾天嗓子啞了,哭了好幾回。”
“嗯。”
“你嫂子月子沒坐好,已經發了兩次低燒。”
“應該去醫院看看。”
“你哥也不好受。鼻子的傷還沒好,天天在屋子裡悶著。”
“他應該找份工作。”
我爸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從小就懂事。讀書好,工作好,什麼都不用我們操心。我和你媽一直覺得虧欠了你,把家裡的資源都傾斜給了你哥。”
“嗯。”
“但你哥他不爭氣,這我承認。”
“然后呢?”
我爸嘆了口氣。
“爸不求你多做什麼。就想問你一句話。那個城中村的房子,你是故意給我們找的,對不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你覺得呢?”
他沒回答。
“我工作五年,省吃儉用攢首付。問媽借錢,她說要留給哥結婚。我理解,我自己去跟朋友借。裝修的錢也是我自己出的。這房子,從頭到尾跟你們沒有一分錢關系。”
“爸知道。”
“那憑什麼嫂子生完孩子,你們就理所應當地要搬進來?”
我爸張了張嘴。
“你哥欠了多少錢?”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哥在外面欠了多少賭債?”
“你怎麼——”
“老家的房子是不是賣了?縣城那套呢?也賣了?”
我爸的手開始發抖。
茶杯在桌面上輕輕碰了幾下。
“你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了。”
這些事前世我是S后才知道的。但這輩子,重生那天晚上我就去查了我哥的徵信。
負債四百三十萬。
包括網貸、私人借款、高利貸。
老家祖宅和縣城那套兩居室,全都已經過戶抵債。
他們早就一無所有了。
所以才拼命地往我身上撲。
“爸,你今天找我,是想讓我把新房讓出來給你們住。對不對?”
我爸的目光躲閃了一下。
“我只是想——”
“還是想讓我出錢幫哥還債?”
他沒說話。
“我一樣都不會做。”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你們養了我,這份恩我記著。但你們也養了一條蛀蟲。你們選擇保他、寵他、縱容他,那是你們的選擇。后果也該你們自己承擔。”
“林遠!”
“從今天起,我每個月給你和媽的卡上打三千塊生活費。你們在城中村住不下去,可以用這筆錢另外租房。但別再打我新房的主意了。”
我轉身走了。
走出茶館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茶已經涼了。
第7章
一周后。
嫂子蘇婉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
“林遠,我想跟你借兩萬塊錢。”
她的聲音比在醫院時平靜多了。
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
“嫂子,你借錢幹什麼?”
“看病。月子沒坐好,身體出了些問題。去醫院檢查說要住院觀察,費用大概要這個數。”
“那讓我哥出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哥他……你也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我不知道。”
“林遠。”
“嫂子,你嫁給我哥的時候,他跟你說過他賭博的事嗎?”
又是一陣沉默。
“你知道了?”
“四百三十萬。網貸加高利貸。老家的房子和縣城的房子全賣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蘇婉的呼吸聲。
很重。
“我知道一部分。”
“那你還嫁他?”
“他說他會戒的。”
“戒了嗎?”
不說話了。
“嫂子,兩萬塊我借不了你。但我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
“離婚。”
“什麼?!”
“趁現在離。他的債務婚后產生的部分如果被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你也得一起還。越拖越麻煩。”
“我剛生完孩子——”
“孩子沒了。你什麼都不欠他。現在離了,你還年輕,重新開始完全來得及。繼續跟著他,你這輩子就是個無底洞。”
蘇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沒幫你。我只是不想看你以后變成另一個被他拖S的人。”
掛了電話。
這通電話,不完全是出於好心。
前世蘇婉是我哥最忠實的幫兇。
她和我哥聯手,一步步把我逼到絕路。
但那是在她徹底被我哥綁定之后的事。
這輩子,如果能讓她趁早脫身,我就少了一個敵人。
至於她聽不聽,不關我的事。
我只負責把種子種下去。
第二天下午,同事老張跑過來跟我說:“你們技術部那個架構升級方案,老板說很滿意。下午兩點開會,單獨找你聊。”
“知道了。”
老板叫王建林。
不是那個有名的首富。
但在本地也算有頭有臉。
會議室裡就我們兩個人。
“林遠,你上次提的那套分布式架構改造方案,我讓技術總監看了。他說比他自己出的方案好三倍。”
“他客氣了。”
“你一個月底薪一塊錢,你心裡不委屈?”
前世我把底薪降到一塊錢,就是為了方便在家辦公,有更多時間應付家裡的破事。
這輩子我也這麼做了。
但原因不同。
“不委屈。提成夠我花。”
“我想給你調個崗。”
“什麼崗?”
“技術副總。底薪三萬,提成另算。但有個條件。”
“您說。”
“你手裡那個智能運維系統的核心算法,我要獨家授權。”
我看著他。
“王總,這個算法是我個人知識產權。你要買,可以。但不是獨家授權。”
“什麼意思?”
“你出價。公平交易。但我保留二次開發權。”
王建林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你開價。”
“技術入股。百分之五。”
他笑了。
“你胃口不小。”
“我值這個價。”
他看了我十秒鍾。
“百分之三。”
“百分之四。加上技術副總的位置,底薪五萬。”
“林遠。”
“王總,你知道這套算法在市場上值多少錢。你也知道你請外面的人來做,至少要花兩百萬,還不一定能達到同樣效果。”
他的手指停住了。
“成交。但合同裡有競業條款。”
“合理範圍內我沒意見。”
我們握了手。
走出會議室,我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底薪五萬加上項目提成和技術分紅,年收入保守估計在八十到一百萬之間。
加上房子的升值和接下來要做的幾步棋。
三年之內,我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他們再也傷不了我。
第8章
又過了一周。
我媽再次打來電話。
這回不是為了房子。
“你嫂子要跟你哥離婚。”
我裝作驚訝。
“怎麼會?”
“你別裝!是不是你撺掇的?”
“媽,嫂子是成年人,她做什麼決定跟我有什麼關系?”
“她昨天收拾東西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你哥在屋裡摔東西,你爸攔都攔不住!”
“嫂子走了不是好事嗎?城中村那屋子本來就擠。少一個人住起來寬敞點。”
“你——!你說的是人話嗎?!”
“媽,我在開會,回頭再聊。”
掛了。
蘇婉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
她不傻。
前世她是被我哥拖到了S胡同才變得瘋狂。
這輩子給她一扇窗,她直接跳了出去。
據我后來了解到的情況,蘇婉回了她父母家。
離婚協議是她單方面擬的。
什麼都不要。
淨身出戶。
只要求我哥籤字。
我哥不籤。
蘇婉說不籤就打官司,把他賭博的事和家暴的證據全部提交法庭。
我哥籤了。
失去了嫂子這個擋箭牌,我哥徹底坐不住了。
他又來找我了。
下午三點,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跟客戶談完事,剛出門就看到他。
站在停車場入口處。
頭上的紗布拆了,但鼻梁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
“我們談談。”
“談什麼?”
“你幫我。”
“幫你什麼?”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幫我還債。”
“多少?”
“全部。”
我笑了。
“你腦子沒問題吧?”
“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所以我就得幫你還四百多萬的賭債?”
“你有錢!你升了技術副總,一年幾十萬,三四年就能幫我還清。”
消息倒是靈通。
“哥,你賭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你有個弟弟?”
“那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你欠的每一分錢都是以前的事。你賣了爸媽的房子,也是以前的事?你把嫂子逼走了,也是以前的事?”
“你到底幫不幫?”
“不幫。”
他盯著我,臉漲得通紅。
“你會后悔的。”
“哥,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