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去告訴媽，生活費以后直接打到她個人賬戶上。你的手伸不進去。”
他的臉白了一下。
轉身走了，這次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點了根煙。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他們榨幹了。
存款、房子、工作，一樣不剩。
最后連命都賠了進去。
這輩子他們想從我身上拿走一顆螺絲釘，也得掂量掂量。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林遠先生？我是大湖金融的催收專員。您的哥哥林輝在我們平臺有一筆逾期貸款。他填寫的緊急聯系人是您。”
“我不是他的緊急聯系人。”
“但是——”
“他的債務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有什麼事直接聯系他本人。另外請把我的號碼從你們系統裡刪除，否則我會向銀保監會投訴。”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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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
前世他們就是用這招把我逼瘋的。
無休止的催收電話，騷擾我的同事，騷擾我的客戶。
這輩子我提前做了準備。
我打開手機，找到之前就編輯好的一封郵件。
收件人：十二家網貸平臺的投訴郵箱。
內容：關於非債務人被騷擾的投訴函，附帶律師函和個人信息保護法的相關條款。
發送。
從源頭掐斷。
第9章
一個月過去了。
生活費我打得很準時。
每月一號，三千塊，打到我媽個人賬戶。
不多一分。
不少一分。
我媽的電話越來越少。
不是她不想打，是每次打來都碰壁。
“房子的事你別想了。”
“你哥的債我不管。”
“嫂子走了跟我沒關系。”
每次都是這三句話的變體。
她打來十次，我重復十次。
鐵打的回復。
直到有一天，她換了個話題。
“林遠，你那個女朋友……叫什麼來著？陳悅？”
我的手停了一下。
“怎麼了？”
“你們處了多久了？”
“三年。”
“人不錯。上次在醫院見過一面，長得好看，說話也斯文。”
“媽，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會考慮的。”
“你嫂子走了，你哥一個人怪可憐的——”
“媽。”
“怎麼了？”
“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別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我什麼都沒說。”
“你不需要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前世，我媽就是用這種方式切入的。
先誇陳悅，再提我哥的可憐。
一步一步，把話頭引到“讓陳悅給你哥生個孩子”上面去。
那次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媽，陳悅是我的女朋友。她和哥沒有任何關系。你要是敢在這件事上動歪腦筋，你以后連三千塊生活費都別想拿到。”
“你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
“我是你媽！”
“對。你是我媽。所以我還在跟你好好說話。”
她掛了電話。
我把這段通話錄了音。
存好。
然后給陳悅發了條消息。
“最近我媽如果聯系你，不管說什麼，別答應。有什麼事先跟我說。”
“怎麼了？”
“沒什麼。預防性措施。”
“好吧。不過你媽的微信我都沒加過啊。”
“保持這樣。”
掛了微信后，我打開電腦，繼續寫代碼。
技術副總的活兒比以前多了三倍。
但錢也多了五倍。
公司的智能運維系統項目已經進入測試階段。
如果順利上線，我的技術股分紅年底就能到賬。
保守估計：五十萬。
加上工資和提成，今年的總收入會突破一百五十萬。
我在電腦旁邊貼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數字。
四百三十萬。
不是我哥的債。
是我給自己設定的三年資產目標。
我要賺到這個數。
然后讓他們看看，同樣是一個媽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10章
兩個月后。
公司年中總結會。
王建林在臺上宣布了兩件事。
第一，智能運維系統正式上線，拿下了三個大客戶的訂單，合同金額總計一千二百萬。
第二，技術副總林遠，晉升為聯合CTO。
臺下掌聲不斷。
老張在旁邊拍我的肩。
“牛啊兄弟。進公司才三年，直接CTO了。”
“聯合CTO。上面還有一個。”
“上面那個要退休了你不知道？等他一走，整個技術線就你說了算。”
我笑了笑沒接話。
開完會，王建林把我叫到辦公室。
“林遠，有個事提前跟你通個氣。”
“您說。”
“有一家投資機構想注資我們公司。對方看中的就是你那套算法和運維系統。估值方面他們給了一個數字。”
“多少？”
“一個億。”
“公司估值一個億？”
“不。是你那百分之四的股份，他們願意出價一千萬來收購。”
我靠在椅背上。
“不賣。”
“我知道你不會賣。但這個數字說明一件事——你現在值錢了。”
“謝謝王總。”
“別謝我。謝你自己。”
走出辦公室，我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城市的CBD。
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三年前我還在城中村的破房子裡擠著。
現在我的身價已經是千萬級別。
而我哥呢？
還在那個漏水的小屋裡窩著。
手機響了。
還是陌生號碼。
“林遠先生，我是XX信貸公司的——”
“我說過了，林輝的債務跟我沒有關系。你再打這個電話，我直接報警。”
掛了。
這種電話從一個月一次變成了一周一次。
說明我哥的債務窟窿在持續擴大。
他還在賭。
我打開那個徵信查詢APP，輸入我哥的身份證號。
負債總額：五百六十萬。
比兩個月前又多了一百三十萬。
他在加速自我毀滅。
我關掉APP。
不是我的事。
晚上回到家。
陳悅在沙發上等我。
“怎麼這麼晚？”
“開會。”
“吃了沒？”
“沒有。”
她從廚房端出一碗面。
熱的。
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
“恭喜升職。”她坐在我對面，託著下巴看我。
“你怎麼知道的？”
“老張嘴快，下午就群發了。”
我吃了一口面。
味道很好。
“陳悅。”
“嗯？”
“跟我結婚。”
她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跟我結婚。”
“你這算求婚？連個戒指都沒有？”
“戒指明天去買。但回答先給我。”
她看著我，眼睛紅了一圈。
“好。”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前世這個時候，我們還在被我的家庭折騰。
她被我媽盯上，差點被推進火坑。
這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她一根頭發。
“但有個條件。”她擦了擦眼角。
“說。”
“結婚以后，你們家的事，我不想摻和。”
“不用你摻和。那些人的事，我自己解決。”
“你能解決得了嗎？”
“看著吧。”
第11章
結婚的消息傳到了城中村。
是我爸先知道的。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聽說你要結婚了？”
“對。”
“什麼時候的事？”
“上周定的。下個月領證。”
“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我現在跟你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想見見陳悅。”
“沒必要。”
“林遠。”
“爸，我說了不讓陳悅摻和到我們家的事情裡。見面說什麼？聊什麼？聊哥欠了多少錢？聊嫂子跑了？還是聊城中村的房子漏不漏水？”
“你媽就是想見見未來兒媳婦——”
“領完證我會通知你們。酒席就不辦了。”
“不辦酒席？那像什麼話？”
“爸，辦酒席的錢夠哥還一個月的利息。你說辦不辦？”
他沒再說話。
掛了。
我知道他接下來會把這番話原封不動轉述給我媽。
我媽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
當天晚上，她就打來了電話。
“林遠！你結婚不辦酒席，你讓我怎麼跟親戚交代？”
“你想怎麼交代就怎麼交代。”
“你這是故意不讓我參加對不對？”
“媽，我說了會通知你們。但酒席不辦。”
“憑什麼！你哥結婚的時候擺了三十桌！”
“那是哥的事。我的婚禮我做主。”
“你不辦酒席，我就不認這個兒媳婦！”
“你不認也沒關系。民政局認就行。”
“你——！”
她掛了電話。
然后在家族群裡發了一大段話。
大意是：小兒子忘恩負義，結婚不讓爸媽參加，不辦酒席，不給面子，養了個白眼狼。
一堆親戚紛紛留言。
大伯說：“遠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見，但主見太大了也不好。”
姑姑說：“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讓爸媽參加說不過去。”
表哥說：“建議遠遠跟爸媽好好談談，畢竟是一家人。”
我在群裡看了半天。
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親戚，我結婚不辦酒席有三個原因。第一，我跟陳悅都不喜歡熱鬧。第二，辦酒席的錢我想用來裝修婚房。第三，我哥在外面欠了五百多萬賭債，老家的房子和縣城的房子都賣了。如果辦酒席，這些債主會不會找上門來討債，我不敢保證。大家還有什麼想說的？”
群裡一下子安靜了。
三分鍾后，所有親戚的頭像都灰了。
我媽發了一條語音。
“你說的什麼話！家醜不可外揚你不懂嗎！”
“媽，你先在群裡說我不孝的時候，怎麼不怕外揚？”
她撤回了之前那條長消息。
但該看到的人都已經看到了。
這是我故意的。
前世那些親戚沒少在背后指指點點，說我不照顧家人。
這輩子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在拖累誰。
第12章
領證那天很安靜。
我和陳悅去了民政局，拍了合照，領了紅本本。
沒有親友團。
沒有酒席。
沒有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
出了民政局，陳悅挽著我的胳膊。
“林太太，有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你什麼時候把婚房布置好？”
“已經在弄了。下周家具到齊。”
“那新房那邊——你家人不會再來鬧吧？”
“不會。”
“你怎麼確定？”
“因為新房我已經做了產權變更。”
“什麼意思？”
“加了你的名字。你現在是共有產權人。以后就算他們拿法院判決書來，也沒法單方面處置這套房子。”
她停下腳步看著我。
“你認真的？”
“證都領了，還不夠認真？”
她笑了。
我們去吃了一頓火鍋。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我媽。
猶豫了一秒，接了。
“你真去領證了？”
“領了。”
“沒叫我們？”
“通知過了。你們沒來。”
“你通知個屁！你就發了一條微信！”
“微信不算通知？”
“林遠你等著！我現在就去你新房！”
“來了也進不去。門鎖換了，密碼也改了。你撬鎖的話，物業會直接報警。”
“你——”
“媽，我結婚了。這是我跟陳悅的事。你有什麼話以后慢慢說。但今天，請你讓我們安靜一天。”
我掛了電話。
陳悅看著我。
“你媽要來？”
“來不了。”
“你不怕她在樓下鬧？”
“她鬧不了了。我跟物業籤了安全協議。任何非業主本人和登記訪客，不得進入單元樓。”
陳悅夾了一片毛肚。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城府了？”
“被逼的。”
她沒追問。
我們安安靜靜地吃完了火鍋。
回新房的路上，我看到小區門口停著一輛出租車。
我媽和我哥站在保安亭旁邊。
果然來了。
保安攔著他們進不去。
我媽扯著嗓子在喊。
“那是我兒子的房子！你憑什麼不讓我進！”
保安很職業地回復。
“林先生的訪客登記名單上沒有您。按照小區管理規定，非登記人員不能進入。”
“什麼登記不登記的！我是他媽！”
“阿姨，這個我管不了。您打電話讓林先生下來接您。”
我媽撥了三個電話。
我都沒接。
我哥看到了我的車。
“林遠！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