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發了一條私信給大伯。


“大伯,您之前幫過我哥還債的那筆錢,有憑證嗎?如果有的話,可以在民事訴訟中作為證據,爭取部分追回。”


大伯回了一條語音:


“遠遠,你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靠譜了?”


“被逼的。”


法院開庭那天,我去了。


坐在旁聽席上。


我哥穿著看守所的衣服,剃了光頭。


瘦得脫了相。


他被帶上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


審判過程很快。


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我哥也認了罪。


判決: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宣判的那一刻,我媽在旁聽席上哭出了聲。


我爸坐在她旁邊,一動不動。

Advertisement


像一座石頭。


我走出法院大門。


高律師跟在后面。


“案子結了。你心裡好受點了?”


“說不上好受。”


“那你覺得——值嗎?”


“不是值不值的問題。是不做不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我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


太陽很大。


風很輕。


身后傳來我媽的腳步聲。


我沒回頭。


“林遠。”


我停了一下。


“你滿意了?”


我轉過身。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


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媽,這不是滿意不滿意的問題。”


“那是什麼?”


“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哥選了賭博。他要為賭博負責。你們選了護著他。你們也要為護著他付出的代價負責。”


“那你呢?你選了把你哥送進去。你要付什麼代價?”


“我的代價已經付過了。”


她不理解這句話。


也不需要理解。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媽,回去好好養身體。生活費我照樣打。”


她站在那裡,看著我走遠。


這一次,她沒有追上來。


第23章


我哥入獄后,催收電話徹底停了。


不是因為債務消失了。


是因為債務人進了監獄,催也催不到。


但麻煩並沒有完全結束。


那些高利貸和網貸平臺開始轉向我的父母。


債主們蹲在城中村門口,天天堵我爸媽。


我媽的高血壓又犯了。


我爸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是我從來沒聽過的——低沉、疲憊、近乎絕望。


“遠遠,你媽住院了。這回是真的。血壓兩百一。醫生說再不控制有腦溢血的風險。”


“我知道了。”


“那些人天天來找我們要錢。你媽被嚇得整夜睡不著。”


“他們找你們要錢,是因為哥冒用了你們的身份。但法院已經判了,那些債務不是你們的。你們拿著判決書去找警察。騷擾你們的人,警察會處理。”


“我不懂這些——”


“我讓高律師去幫你們處理。”


當天下午,高律師帶著兩份法律文書去了城中村。


第一份是法院的判決書副本。明確認定那些冒名借貸是林輝的個人犯罪行為,與林建國和趙秀蘭無關。


第二份是律師函。正式通知所有債權人,不得騷擾非債務人。否則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效果立竿見影。


兩天之內,門口的催收人員全部撤走了。


我媽出院那天,我去接的她。


這是半年來我第一次見她。


她老了很多。


頭發白了一大半。


走路的時候需要扶著我爸的胳膊。


看到我,她張了張嘴。


“你瘦了。”


“您也瘦了。”


“城中村那個房子太差了。你爸腰也不好了。”


“我給你們重新找個地方住。”


她看了我一眼。


“真的?”


“不是新房。但比城中村好。兩居室,採光好,樓下有公園。月租兩千三,我來出。”


她點了點頭。


沒有說謝謝。


但眼眶紅了。


我幫他們把行李從城中村搬出來。


打了兩輛車送到新租的房子。


新房子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


雖然舊了一些,但幹淨整潔,物業也負責。


我媽走進去轉了一圈,沒有挑剔。


我爸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小花園。


“遠遠,謝謝。”


這是他第二次跟我說謝謝。


“爸,以后的生活費我給你們調到五千。夠生活。你們不用再操心別的事了。”


“你哥——”


“他的事交給法律。你們把身體養好。”


他點了點頭。


我走到門口。


“林遠。”我媽叫住我。


我回頭。


“我……之前做了很多不對的事。”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說“不對”。


我看著她。


“嗯。”


“我只是覺得……你哥他不爭氣,我怕他以后怎麼辦——”


“媽,你護了他三十年。他變成了什麼樣?”


她低下了頭。


“該放手了。”


我關上門,走了。


第24章


半年后。


公司完成了B輪融資。


估值五個億。


我的百分之四股份,賬面價值兩千萬。


王建林在慶功宴上舉杯。


“感謝林遠。沒有他的技術,就沒有今天的估值。”


全場鼓掌。


老張在旁邊嘟囔:“你小子要是當初沒降到一塊錢月薪,你現在已經是公司第三號人物了。”


“我現在不是嗎?”


“也是。CTO嘛。”


慶功宴結束后,王建林單獨找我。


“我打算成立一個獨立的技術子公司。由你來負責。佔股百分之二十。”


“獨立核算?”


“獨立核算,獨立運營。母公司提供資源和客戶。你提供技術和團隊。”


“分成呢?”


“利潤四六。我六你四。”


“五五。”


“你又來了。”


“王總,您自己說的——沒有我的技術就沒有今天的估值。”


他笑了。


“五五就五五。合同明天籤。”


出了酒店,我給陳悅打電話。


“在哪呢?”


“在家。等你回來吃夜宵。”


“我準備成立公司了。”


“啊?”


“技術子公司。我佔百分之二十加利潤分成。”


“那豈不是——”


“嗯。年收入至少翻三倍。”


“三倍?那就是——”


“別算了。回家說。”


掛了電話。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經過那棟老舊的小區。


我爸媽住的那個。


二樓的燈還亮著。


我媽可能在看電視。


或者在給我哥寫信。


她每個月都給監獄那邊寄一封信。


信的內容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讓司機在小區門口停了一下。


看了幾秒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然后說:“走吧。”


車子駛入城市的車流中。


窗外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后退。


我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從重生到現在——一年半。


資產從一套新房加幾萬存款,變成了兩千萬股權加一家即將成立的技術公司。


而我哥從六百萬債務,變成了八百萬債務加三年六個月刑期。


同一個起點。


不同的選擇。


不同的結果。


第25章


子公司成立后的第一年。


籤下了七個大客戶。


年營收破八千萬。


利潤三千二百萬。


我分到了一千六百萬。


加上母公司的股權增值。


個人總資產突破五千萬。


我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四居室。


全款。


兩百六十平。


帶車位。


陳悅懷孕了。


四個月。


男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哥還在裡面。


減刑申請被駁回了。


原因是在獄中跟人打架,被記了一次過。


我媽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已經很平靜了。


“他在裡面也不消停。”


“他就那個性子。”


“你去看過他嗎?”


“沒有。”


“他想見你。”


“等他出來了再說。”


“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原諒他了?”


“媽,原諒不原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出來之后能不能正經過日子。”


“你覺得他能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這是我跟我媽最平和的一次對話。


沒有指責。


沒有要求。


沒有道德綁架。


她終於學會了正常地跟我說話。


雖然花了一年半的時間。


我哥刑滿的前三個月,我做了一件事。


我在市郊買了一套小戶型的二手房。


五十平。


一室一廳。


全款三十八萬。


我把鑰匙寄給了我媽。


“這是給哥出來之后住的。不是送給他,是借給他住。產權在我名下。什麼時候他能自己買房了,什麼時候搬走。”


我媽在電話裡沉默了好久。


“你還是惦記他的。”


“我惦記的是你跟爸不要被他再連累一次。”


“你這孩子。嘴硬心軟。”


“別給自己加戲了媽。我是怕你們三個人又擠在兩居室裡打架。”


她笑了一聲。


很輕。


但確實是笑了。


第26章


我哥出獄那天。


我沒有去接。


是我爸去的。


兩個人坐公交車回來。


我爸說我哥瘦了三十斤。


頭發剃得很短。


皮膚黃了。


眼神也變了。


“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的了。看人的時候目光是直的。”


“他說什麼了?”


“沒怎麼說話。就說想吃碗面。”


“吃了嗎?”


“在路邊攤吃了。兩碗。”


“以后呢?他打算做什麼?”


“說想找份工作。”


“什麼工作?”


“他說什麼都行。工地也行,搬貨也行。”


“他說到做到嗎?”


“不知道。但這回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沒有去驗證這件事。


我只是讓高律師幫我起草了一份協議。


“家庭財產與債務獨立協議。”


內容很簡單:


林遠與林輝各自的資產、債務、經濟行為完全獨立。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另一方承擔連帶責任。


雙方籤字后具有法律效力。


我讓我爸把協議帶給我哥。


“籤了就住市郊那套房子。不籤就自己解決。”


我哥籤了。


沒有廢話。


籤完之后他通過我爸給我帶了一句話。


“告訴林遠,謝了。”


就三個字。


我收到后,什麼都沒回。


我哥出獄后的第一個月,在一個建材城找了一份搬運工的工作。


月薪四千五。


包中餐。


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坐公交車去上班。


晚上七點到家。


我媽說他回來后洗完澡就躺下了。


不看手機。


不打牌。


不碰任何跟賭有關的東西。


“他變了嗎?”陳悅問我。


“不確定。但至少現在沒犯毛病。”


“你以后會跟他和好嗎?”


“看他的表現。”


“你心裡還是恨他?”


“恨?不至於了。但信任這個東西,碎了就回不來了。”


陳悅抱著剛滿月的兒子。


小家伙睡得很香。


“給孩子取名字了嗎?”


“取了。林知遠。”


“知遠?知道什麼?”


“知道走多遠的路,才能回到自己該在的地方。”


第27章


兩年后。


子公司年營收突破兩億。


在行業內排名前五。


我帶著團隊做出了第二代智能運維系統。


拿下了兩個省級政府的採購合同。


個人資產過億。


陳悅辭了工作,全職帶娃,順便考了個營養師的證。


我兒子林知遠,兩歲。


會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會自己拿勺子吃飯。


會在客廳裡追著機器人跑。


我媽來看過孫子兩次。


每次都規規矩矩的。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