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末世之下,我也盡我所能為你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作為一個母親,我問心無愧。”
“既然你那麼看不上我這個母親,那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刀兩斷,不再是母子、只是陌路。”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中央區。
進入中心區域后,我火速投入了新型抗寒材料的研發當中。
避難所外圍,鄭名和柳七七第一次領到蟑螂做的“蛋白膏”時,把胃酸都嘔出來了。
當他們看到分配的住所是個兩平米的上下鋪時,他倆徹底崩潰了。
從前靠吸我和老伴的血,他們住著大別墅,吃著米其林,從來沒受過半點委屈。
哪怕是第一次寒潮時,我寧可自己吃冷凍肉,也把新鮮肉類讓給他們吃。
從雲端天堂直墜十八層地獄,絕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8
憑借著上一世的記憶,我僅用了三個月,就帶領團隊突破科學限制,研發出了新型保暖裝備和極寒防護衣。
和上一世一樣,上面打算把避難所的管轄權交給我,以示表彰。
侄子一家得到這個喜訊第一時間來祝賀我。
闲聊之間,他們提起鄭名。
“嬸子,我聽說鄭名現在過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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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月,再聽到兒子的名字,我只是搖搖頭。
母子緣分一場,在我踏入中央區域的那一刻,斷了便斷了吧。
此后人生由他自己去走,我的精力應該放在全人類的未來上。
可我剛走出中央區,就有幾個陌生人圍上來對我指指點點。
“靠!這個搶了兒子中央區名額的老東西居然還敢出來!”
“有這麼當媽的嗎?嫉妒兒子和兒媳日子過得好,就送兒子一家去S,虎毒還不食子呢!”
“真惡心!自己過得有滋有味,其實是踩著兒子的血肉上位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們:“你們在說我嗎?”
有人朝我投來厭惡的目光,有人指著我罵,甚至有人啐了口唾沫在我臉上。
侄媳婦急衝衝舉著手機給我看。
兒媳正重操舊業在網上直播,兒子則在一旁幫腔。
他們舉著我的照片,哭得聲淚俱下:“求求大家,如果看到我媽,讓她來外環看看我們吧。”
“我不求她把中央區的名額還給我,只求她給我們一口幹淨的水喝。”
兒媳利用自己曾經是網紅的身份,造謠我害S她未出世的孩子,搶了他們進入中央區的名額,甚至說我因為嫉妒她年輕貌美,託關系把他們趕到外環。
我成了他們口中只會與兒媳爭寵的惡毒母親,而觀眾偏偏最喜歡看這樣的橋段,加上當初不少人也不甘心被分到中環、外環。
他們的直播一夜走紅,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就在這時,上面也派人給我來了電話。
對方遺憾地告訴我,直播事件引起了眾怒,不僅避難所的管轄權要重新考量,甚至還停了我團隊的科研經費。
我怒火中燒,連最后一絲親情也被撕得粉碎。
我直接前往外環,鄭名和柳七七狹小的住所外早就圍滿了人,不少人帶著拍攝裝備,都是想蹭流量在新的世界裡掠奪更多資源的網紅。
鄭名和柳七七看到我,一改往日的跋扈,“撲通”一聲,直直朝我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拿鏡頭對著我。
柳七七紅著眼哽咽道:“媽,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爭鄭名了,以后你要他陪你睡,我絕不攔著。”
“你讓我下跪、你打我,我絕對不會告訴鄭名,我只求你把最后一個進入中央區的名額給鄭名吧,他從小嬌生慣養,身上長了許多疹子,再這樣下去,他會病S的。”
鄭名也同樣跪著痛哭流涕:“媽,你看在我們當牛做馬照顧你,不顧自己的安危把你送到避難所的份上,就行行好,別和七七置氣了。”
“我不求你把中央區的名額還給我,你讓那些軍官不要虐打我了,我們只要回到中環就可以。”
我看著他們惺惺作態的樣子,冷冷道:“回去聊。”
9
周圍的罵聲越來越難聽:“賤東西,你是不是勾引軍官,讓他們N待你兒子?”
“真不要臉!為了好日子,連親兒子、兒媳也敢害。”
鄭名、柳七七假惺惺地勸了眾人幾句,得意地跟我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站三個人都局促不堪,還不如我當年和老伴住的別墅地下室。
難怪他們用這種手段逼我。
“你們想要什麼?”
見我問得那麼爽快,鄭名的狐狸尾巴直接露出來了。
“媽,你早那麼爽快不就好了。”
“我們要的不多,你把我們兩個人都弄到中央區去。”
我點點頭:“行。”
柳七七連忙得寸進尺:“還有我被搶的包包衣服,你全都要賠給我,都是因為你這個老東西,我的行李箱才會被人搶走的。”
我微微蹙眉:“現在是末世,我沒有錢,這個我做不到。”
柳七七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裡給我裝,我們都打聽過了,上面給你的科研經費,買上百個愛馬仕都夠,你用經費給我買不就好了!”
“科研經費為的是人類的未來,怎麼能給你買包!”我嚴詞拒絕。
柳七七咬牙道:“我們這樣漂亮的女人才是人類的未來,我們帶著人類美好的基因,你研究的那些東西有個屁用,我不管,反正我要的東西你得滿足我,否則,你也別想研究那些破爛東西!”
我無奈答應。
走出房間,我拿出手中的錄音筆,對著無數臺鏡頭,把他們的話原模原樣地放出來。
一時間,風向逆轉。
“我去!這兩口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啊!”
“真不要臉,還人類美好的基因,人類生存下去的希望還不如她那幾個破包!”
“我就說這事有蹊蹺,果然是個大烏龍吧!”
柳七七追上來,還在誣陷我。
“媽,我知道你智商高,但你怎麼能這麼陷害自己的家人呢?”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侄媳婦發到網上的視頻傳遍全網。
所有人都盯著手機喊道:“快看,有反轉!”
10
我和老伴一生相愛,老伴走后,我才發現,他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
為了紀念他,我帶走了兒子別墅的監控錄像。
這些錄像中清楚記錄了柳七七平時是怎麼把我們當保姆使喚的。
裡面也包含了,那年聖誕,他們是如何把重病的老伴趕出門的。
我含著淚對眾人道:“我的老伴是頂尖的氣象學家,首次寒潮就是他預測到的,因而官方才有充足的時間為我們搭建避難所,保留人類的火種。”
“他本來不會早早去了,就是因為這個逆子和他的媳婦,逼我們住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室,還在寒冬將我們趕出家門,我的老伴才會肺部感染,早早離世。”
“如果現在他還活著,或許他能觀察到更多改變人類歷史的發現,或許我們就不需要在這個小小的避難所裡了。”
“我和這樣的畜生斷親,錯了嗎?”
提及全人類共同面臨的災難,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眼眶都泛起紅暈,無不在惋惜老伴的早早離世。
我繼續說:“現在他還想為了繼續奢靡舒適的生活,讓我暫停保暖裝置的研究,我的保暖裝置可以讓人類自由生活在零下200度的環境中,難道大家真的想為了這個畜生的舒坦日子,一輩子待在避難所裡嗎?”
話音一落,群情激奮。
他們拿起手上的拍攝裝備、硬物紛紛砸向鄭名和柳七七。
侄子和侄媳婦護著我離開了。
輿論危機圓滿解除,上面重啟對我的任命。
因為這次事件,我名聲大噪,我的科研團隊也獲得了更多的經費支持。
接管避難所后的第一天,衣衫褴褸的鄭名從人群中衝到我面前。
“媽,你一定要逼S我才高興嗎?”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別人的父母都是從小花時間陪孩子,出錢又出力,你為什麼不愛我?!”
侄子狠狠一個耳光抽在鄭名的臉上。
“小時候,你得了肺炎,是你媽不顧傳染的風險日夜照顧你,事后她發燒到42度,差點S了。”
“你貪玩摔下樓梯,你媽寧可自己當人肉墊子也要護著你,腿斷了半年,現在一下雨都痛!”
鄭名歇斯底裡:“這些不是都是應該的嗎?”
“媽媽愛兒子天經地義,可她現在卻要逼S我,要拆散我和七七……”
“打S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知道真相的民眾從兩邊衝上來,鄭名見識過他們的厲害,嚇得落荒而逃。
再后來,我還是從與侄媳婦的闲聊中得知鄭名的消息。
鄭名完全沒有生存能力,在外環也是活在最底層,常常連蟑螂做的蛋白膏也搶不到。
有一天回家,他突然被一個男人打了出來。
原來是柳七七把房子賣了,和人跑了。
他連最后的居所也沒了,只能靠拾荒為生。
有一天,他在街上撞見了柳七七和一個肥頭大腦的男人在一起,衝上去質問:“柳七七,你說過會一輩子和我在一起的,為什麼背叛我?!”
柳七七嚇白了臉,連忙對男人說:“我不認識他,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那男人可沒有鄭名那麼好糊弄,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你之前和我說只跟過我一個人,保證絕對幹淨,怎麼還有個前夫?”
“騙到我頭上了,給我打!”
男人的狗腿子上前對他們拳打腳踢,很快這兩個人就被活活打S了。
他們的屍體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無聲無息。
兩年后,寒潮結束了。
侄媳婦繼承了老伴的衣缽,成了知名的氣象學家。
她判斷,末世結束了,人類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園了。
離開避難所的那天,外面春暖花開。
我知道,寒冬過去了,我的寒冬也過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