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放下賬本,又拿起那部諾基亞手機。
按了一下開機鍵,沒反應。
應該是沒電了。
U盤,我暫時沒法查看。
最后,我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甜。
我不認識她。
她是誰?
和趙磊又有什麼關系?
我把所有東西都放回金屬盒裡,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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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短信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一句話,讓我瞬間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我們知道你拿了東西。陳先生想見你。”
07
這條短信,像一個晴天霹靂。
我拿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他們怎麼知道的?
我從進銀行到打開B險箱,前后不過半個小時。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收到消息?
唯一的解釋是。
我被監視了。
從我走出黑夜酒吧,甚至從我找到那個儲物櫃開始,我就已經暴露在他們的視野裡了。
藍鳶說得對。
他們手眼通天。
我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該怎麼辦?
報警?
我有什麼證據?一個看不懂的賬本和一個打不開的手機?
警察會信嗎?
對方連我在銀行金庫裡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報警,可能S得更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發短信說要見我。
這說明,他們暫時不想要我的命。
他們想要的,是我手裡的東西。
或者,他們想通過我,知道些什麼。
我把金屬盒子重新鎖回B險箱。
只帶走了那個賬本和U盤。
手機我沒拿,太扎眼了。
我走出銀行大廳,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一點暖意。
我沒有回酒店。
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回去的火車票。
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城市。
火車上,我坐立不安。
總感覺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在盯著我。
我把賬本和U盤藏在貼身的口袋裡,手一直按著。
那個陌生的號碼,沒有再發來短信。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火車行駛的“哐當”聲。
我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子飛速運轉。
陳遠山。
那個慈善家。
趙磊留下的東西,為什麼會和他有關?
藍鳶說,趙磊替一個魔鬼做事。
這個魔鬼,難道就是陳遠山?
一個在公眾面前溫文爾雅、樂善好施的大人物,背地裡卻是一個放高利貸、逼人做髒活的魔鬼?
這個反差太大了。
我不敢相信。
回到我自己的城市,已經是深夜了。
我沒有回家。
而是找了一個偏僻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我不敢回家,怕連累我爸媽。
在旅館房間裡,我反鎖上門,拉上窗簾。
然后才把賬本和U盤拿出來。
U盤我用旅館的電腦打開了。
裡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沒有加密。
我點開視頻。
畫面很晃,也很暗。
像是在一個倉庫或者地下室裡拍的。
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和鐵鏈拖動的聲音。
然后,畫面穩定了一點。
鏡頭對準了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那個人渾身是傷,頭發凌亂,看不清臉。
視頻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變聲器的處理,聽起來很詭異。
“趙磊,考慮得怎麼樣了?”
趙磊!
我心裡一驚。
這是趙磊拍的?
那個被綁著的人是誰?
視頻裡,趙磊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那個詭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的‘姐姐’,可還等著你的救命錢呢。”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錢,就是你的。”
“陳遠山,到底給了你什麼東西?”
陳遠山!
又是陳遠山!
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虛弱地抬起頭。
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是一個很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鏡頭,或者說,看著鏡頭后面的趙磊,嘴唇動了動。
“東西……我藏好了。”
“你們……休想找到。”
“S了……我吧。”
他說完,就垂下了頭。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坐在電腦前,后背全是冷汗。
這個視頻,信息量太大了。
趙磊,似乎並不是陳遠山的手下。
他好像是在調查陳遠山。
那個被綁架的人,是陳遠山的同伙,或者是敵人?
而趙磊,似乎夾在他們中間。
他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我關掉視頻,又拿起那個賬本。
我決定,從這個賬本入手。
我看不懂,不代表沒人看得懂。
我想到了一個人。
我大學的室友,周浩。
他畢業后考了注冊會計師,現在在一家很有名的會計師事務所工作。
對數字和賬目,他比誰都敏感。
第二天一早,我約了周浩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我把賬本的幾頁拍了照片,發給了他。
周浩很快就到了。
他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但他看到我發給他的照片后,臉色瞬間就變了。
“安子,你從哪兒搞到的這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朋友留下的。”
“這他媽不是普通的賬本!”
周浩指著手機上的照片,手指都在抖。
“這是一種很隱蔽的‘陰陽賬’。”
“你看這幾個名字,后面跟著的數字,根本不是錢。”
“是日期。”
“而這些看起來像流水賬的記錄,其實是一種代碼。”
“翻譯過來,是人名,地點,和交易的‘貨物’。”
“貨物?”我心裡一沉。
“對。”周浩推了推眼鏡,臉色發白。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賬本記錄的,是人體器官的非法交易。”
人體器官。
非法交易。
我感覺天旋地轉。
“你能……破譯嗎?”我抓住他的胳膊。
“我試試,但這很危險,安子。”
周浩看著我,眼神無比嚴肅。
“這東西背后的人,絕對不是善茬。”
“你碰了它,就等於把命拴在褲腰帶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不是短信。
是彩信。
我點開。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照片上,是我爸媽。
他們正在小區樓下散步。
而照片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遠遠地看著他們。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
“別耍花樣。下午三點,城西廢車場。一個人來。”
08
我爸媽被跟蹤了。
這張照片,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我澆了個透心涼。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的心髒。
他們不僅知道我的行蹤,還查到了我的家人。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周浩也看到了那張照片,臉色比我還難看。
“安子,報警吧!”
“現在就去!”
我搖了搖頭。
報警,只會讓他們狗急跳牆。
我不敢拿我爸媽的命去賭。
“你先走。”
我對周浩說。
“把照片刪了,就當沒見過我,沒見過這個賬本。”
“那你怎麼辦?”
“我得去。”
我看著手機上的地址,眼神變得堅定。
“他們想見我,我就去見見他們。”
“你瘋了!這是去送S!”
“我沒得選。”
我拍了拍周浩的肩膀。
“幫我個忙。”
“如果我今晚十二點之前沒聯系你,你就拿著那些照片,去報警。”
“告訴警察,我失蹤了,跟陳遠山有關。”
周浩還想說什麼,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他最后只能咬著牙,點了點頭。
“你自己小心。”
離開咖啡館,我打車去了城西廢車場。
一路上,我把賬本和U盤,藏在了出租車座位下一個很隱蔽的縫隙裡。
我不能帶著它們去。
這是我唯一的籌碼,也是周浩去報警的證據。
下午三點。
我準時到了廢車場。
這裡堆滿了各種報廢的汽車,像一座鋼鐵墳場。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一個人都沒有。
安靜得可怕。
我站在廢車場的中央,大聲喊道。
“我來了!”
“東西呢?”
一個聲音,從我身后的一輛廢棄公交車裡傳來。
我轉過身。
車門打開,走下來兩個人。
都是穿著黑衣服的壯漢,剃著光頭,面無表情。
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東西我沒帶。”我說。
“耍我們?”
拿刀的那個男人眼睛一眯,寒光一閃。
“我一個人來的,已經很有誠意了。”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我要見陳遠山。”
“你還沒資格見陳先生。”
另一個男人開口了,聲音很沙啞。
“把東西交出來,然后滾蛋,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我不交呢?”
“那我們只能去跟你爸媽‘聊聊’了。”
拿刀的男人冷笑著,用刀尖指了指我。
我攥緊了拳頭。
這些人,就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
“東西我可以給你們。”
我緩緩開口。
“但我要知道,趙磊在哪兒。”
聽到“趙磊”這個名字,兩個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他已經是個S人了。”沙啞聲音的男人說。
“活要見人,S要見屍。”
我的態度很堅決。
“我必須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兩個壯漢對視了一眼。
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過了一會兒,沙啞聲音的男人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他對著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后把手機遞給了我。
“陳先生要跟你說話。”
我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溫和,甚至可以說很有磁性的聲音。
“許先生,你好。”
這個聲音,我只在電視新聞裡聽過。
就是陳遠山。
“趙磊在哪兒?”我直接問。
“呵呵,年輕人,不要這麼心急。”
陳遠山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
“趙磊是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可惜,走錯了路。”
“他偷了我的東西,還妄想威脅我。”
“我只是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他沒S?”我追問。
“暫時還活著。”
陳遠山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只螞蟻的S活。
“不過,他的狀態不太好。”
“他在哪兒?”
“想知道?”
陳遠山頓了頓,然后說出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很簡單。”
“你替他,把那件‘髒活’做完。”
“事成之后,我不僅放了趙磊,還會給你一筆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什麼髒活?”
“呵呵。”
陳遠山又笑了。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明天會有人聯系你。”
“記住,不要試圖報警,也不要耍花樣。”
“你和你家人的命,都在我手上。”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還給那個壯漢。
“你們可以走了。”
沙啞聲音的男人說。
“等我拿到東西,自然會放了趙磊。”
“我怎麼信你?”
“你沒得選。”
兩個壯漢說完,轉身就走。
很快就消失在了那堆廢車后面。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替趙磊,做完那件“髒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