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為我報仇。”
“帶著這張卡,走得越遠越好。”
“密碼,是你的生日。”
“忘了我。”
我合上日記,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個傻子。
他一個人,背負了這麼多。
S人,被追S,活在黑暗裡。
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人。
救他姐姐,救那個小女孩,救張正。
我擦幹眼淚,拿起那張銀行卡。
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我走出診所,找到最近的一個ATM機。
把卡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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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我的生日。
查詢餘額。
當屏幕上顯示出那一長串數字時,我徹底驚呆了。
卡裡,有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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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ATM機屏幕上的數字,感覺像在做夢。
趙磊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
是那個被他S了的接貨人的錢嗎?
這筆錢,太燙手了。
我取了一萬塊現金,然后把卡退了出來。
我拿著趙磊的日記,回到了小旅館。
我需要一個計劃。
一個能救出趙磊和張正,又能把陳遠山這幫人繩之以法的計劃。
但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到。
我需要幫手。
周浩?
不行,他只是個普通人,把他卷進來太危險了。
趙磊的姐姐?
她遠在國外,身體又不好,更指望不上。
我思來想去,腦海裡只剩下一個人選。
藍鳶。
她雖然只是個酒吧老板,但她身處那個魚龍混雜的環境,肯定認識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而且,她看起來,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她對趙磊的事,知道的遠比她告訴我的要多。
我決定,再去找她一次。
這一次,我要帶著趙磊的日記去。
我要讓她知道全部的真相,換取她的信任。
當天晚上,我再次來到黑夜酒吧。
還是那個時間,藍鳶抱著吉他,在臺上唱歌。
她的歌聲,依舊那麼哀傷。
我靜靜地在吧臺邊等著。
等她唱完,走下臺。
她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點驚訝。
“你怎麼又來了?”
“我有東西給你看。”
我把她拉到上次那個儲藏室。
把趙磊的日記,遞給了她。
“這是什麼?”
“趙磊的日記。”
藍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接過日記,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她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她的表情,從平靜,到震驚,再到痛苦。
看到最后,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日記本上。
她合上日記,緊緊地抱在懷裡,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失聲痛哭。
我沒有打擾她,只是默默地遞給她一張紙巾。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擦幹眼淚,站起身。
重新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疏離和警惕。
而是一種……同類的悲傷。
“對不起。”
她說。
“我之前,不該瞞著你。”
“其實,我認識陳遠山。”
我心裡一動。
果然。
“很久以前,我也曾是他手裡的‘貨物’。”
藍鳶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恨意。
“我被他從孤兒院騙出來,準備賣到國外去。”
“在轉運的路上,我逃了出來。”
“是一個人救了我。”
“一個警察。”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他的名字,叫張正。”
我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麼巧?
“張正不僅救了我,還資助我讀完了大學。”
“后來,他告訴我,他要去當臥底,去調查陳遠山的犯罪集團。”
“我們約定好,我開這個酒吧,作為他的一個秘密聯絡點和安全屋。”
“趙磊,就是張正介紹給我認識的。”
“張正說,趙磊是個好苗子,勇敢,講義氣,就是太衝動。”
“他想讓趙磊做他的線人。”
“沒想到,后來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藍鳶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張正和趙磊失蹤后,我就斷了所有的線索。”
“我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救他們。”
“陳遠山的勢力太大了,我根本鬥不過他。”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趙磊,張正,藍鳶。
他們三個人,才是一個陣營的。
而我,現在也成了這個陣營裡的一員。
“現在,我們有這個。”
我指了指她懷裡的日記。
“還有賬本,U盤,和那部諾基ǎ手機。”
“這些證據,足夠把他送進地獄了。”
“不夠。”
藍鳶搖了搖頭。
“這些都是間接證據。陳遠山很狡猾,他不會留下直接的把柄。”
“賬本上沒有他的籤名,視頻裡沒有他的臉,手機裡的通話記錄,也肯定用的是別人的身份。”
“我們缺少一個最關鍵的證據。”
“一個能把他和這一切罪行,直接釘S的鐵證。”
“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
藍鳶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張正失蹤前,給我留過一句話。”
“他說,他把一把‘鑰匙’,藏在了一個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那把鑰匙,能打開陳遠山真正的地獄之門。”
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這是什麼啞謎?
我正苦思冥想。
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陳遠山的人。
“考慮得怎麼樣了,許先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明天,按我們說的做。”
“否則,后果自負。”
掛了電話,我看向藍鳶。
“他們讓我明天去替趙磊,做完那件‘髒活’。”
藍鳶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是個陷阱。”
“我知道。”
我說。
“但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一個能接近陳遠山,找到那把‘鑰匙’的唯一機會。”
藍鳶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你會S的。”
“不一定。”
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瘋狂。
“我有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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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計劃很簡單。
也很瘋狂。
將計就計。
他們讓我去做“髒活”,我就去做。
但我不是一個人去。
我要帶著藍鳶給我準備的東西去。
一個微型攝像頭,藏在我的衣領裡。
一個微型定位器,縫在我的鞋底。
還有一個,是藍鳶從一個特殊渠道搞來的,高仿真的假“賬本”和假“U盤”。
“你確定要這麼做?”
出發前,藍鳶最后一次問我。
她的手裡,握著一個信號接收器。
上面能實時顯示我的位置,和攝像頭拍到的畫面。
“我確定。”
我看著她。
“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把這些東西,交給警察。”
“找一個信得過的警察。”
藍鳶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
“我等你回來。”
第二天,按照對方發來的時間和地點,我到了一個港口的貨運碼頭。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早已等在那裡。
車上下來兩個壯漢,還是廢車場那兩個。
他們二話不說,給我戴上黑色的頭套,然后把我推上了車。
車子開了很久,七拐八繞。
最后停了下來。
我被他們從車上拽下來,推進了一個地方。
頭套被摘掉。
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冷庫裡。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白霜,空氣裡充滿了魚腥味。
冷庫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
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我知道,他就是陳遠山。
“許先生,我們終於見面了。”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氣質儒雅。
完全不像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更像一個大學教授。
“東西帶來了嗎?”他問。
我從懷裡,拿出那個假的賬本和U盤,扔在地上。
“我要先見趙磊。”
陳遠山笑了笑,拍了拍手。
冷庫深處的一扇小門被打開了。
兩個人,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人,走了出來。
那個人頭發很長,遮住了臉。
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走路一瘸一拐。
是趙磊!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雖然他瘦得脫了相,但那個輪廓,我化成灰都認識。
“趙磊!”
我喊了一聲。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光。
但很快,就變成了驚恐。
他衝我拼命地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嘴被堵住了。
“看到了嗎?”
陳遠山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朋友,還活著。”
“現在,該你表現誠意了。”
他指了指冷庫角落裡,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那個人也被打得不成人形,但能看出來,是個警察。
是張正!
“很簡單。”
陳遠山遞給我一把槍。
冰冷的,沉甸甸的。
“S了他。”
“你S了他,趙磊,你就可以帶走。”
“這個賬本和U盤,我也當沒見過。”
“從此,我們兩清。”
我握著槍,手心全是汗。
他們讓我做的“髒活”,竟然是S一個警察。
一個臥底警察。
我如果S了他,就徹底成了陳遠山的同伙,再也無法脫身。
我如果不S他,趙磊就會S。
我也會S。
這是一個S局。
我慢慢地走向張正。
張正看著我,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甚至,還帶著一點鼓勵。
我舉起了槍,對準了他的頭。
陳遠山和他的手下,都帶著戲謔的表情看著我。
像在看一場好戲。
趙磊在一旁,瘋狂地掙扎,發出絕望的嗚咽。
我看著張正,他也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三秒鍾。
然后,我猛地轉過身,槍口對準了陳遠山。
“放了他們!”
我大吼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遠山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年輕人,你很有種。”
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但你覺得,你有機會開槍嗎?”
他話音剛落。
我身后,就傳來一聲慘叫。
我回頭一看。
一個一直站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穿著清潔工衣服的老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那兩個架著趙磊的壯漢身后。
他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
刀尖,正滴著血。
那兩個壯漢,已經倒在了地上。
而那個老頭,抬起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笑容。
那個笑容,我只在一個人的臉上見過。
臥底警察,張正!
他根本沒被抓住!
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個,是假的!
這是一個局中局!
13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陳遠山。
他臉上的從容和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張正?!”
他失聲喊道。
“你不是……”
“我不是應該被你的人抓住,綁在椅子上嗎?”
張正,不,現在應該說是那個偽裝成清潔工的張正,一把扯掉了頭上的假發和胡子,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他的臉上,帶著一點嘲諷的笑意。
“陳遠山,你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趙磊了。”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解開了趙磊嘴裡的布條和手上的繩子。
趙磊重獲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我身邊,和我並肩站在一起。
他雖然虛弱,但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志。
“安子,你真來了!”
“我能不來嗎,你這個傻子。”
我捶了他一拳,眼眶有點熱。
我們兄弟倆,終於又站在一起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低聲問。
“一言難盡。”趙磊喘著氣說,“張警官暴露后,我們倆就失散了。我以為他被抓了,沒想到他早就準備了后手。”
“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是誰?”
“是陳遠山的一個手下,早就被我們策反了。”張正接過話頭。
他把那把剔骨刀甩了甩,刀尖指向陳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