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安插在警隊的內鬼,也已經被控制了。”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陳遠山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環顧四周,冷庫裡的幾個手下,都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但他畢竟是陳遠山。
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好,好一個局中局。”
他鼓了鼓掌。
“張正,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但是……”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陰狠。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抓住我嗎?”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上面的一個紅色按鈕。
瞬間,整個冷庫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頭頂上的消防噴頭,開始噴出白色的煙霧。
Advertisement
不是水,是某種迷藥!
“快!捂住口鼻!”
張正大喊一聲。
但已經晚了。
我感覺頭腦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趙磊在我身邊晃了晃,也快要站不住了。
陳遠山和他的手下,都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防毒面具。
“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聽到陳遠山在煙霧中,發出了魔鬼般的笑聲。
然后,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
我晃了晃昏沉的頭,坐起身。
“趙磊?張警官?”
我喊了一聲。
“我在這兒。”
黑暗中,傳來了趙磊的聲音。
“張警官也在這兒,他傷得比我們重,還沒醒。”
我摸索著,爬到他們身邊。
借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一點微光,我看到張正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很微弱。
他的腹部,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中刀了。
應該是在我們昏迷后,被陳遠山的人傷的。
“我們這是在哪兒?”我問。
“不知道。”趙磊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都怪我,太沒用了,又連累了你們。”
“別說這個了。”我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出去。”
我們被關在一個全封閉的金屬房間裡。
像一個集裝箱。
門被從外面鎖S了。
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
我掏出手機,沒有信號。
藍鳶給我的定位器,也早就失效了。
我們被徹底困住了。
而且,張正的傷勢很重,再不救治,會有生命危險。
我和趙磊輪流呼喊,敲打牆壁。
但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正的呼吸越來越弱。
我和趙磊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難道,我們就要S在這裡了嗎?
就在我們快要絕望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了日記裡的最后一句話。
“我把所有的證據,都藏了起來。”
“我必須去救張正。”
趙磊在寫下這句話的時候,肯定也想過自己會失敗,會被抓住。
他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后手。
“趙磊!”
我抓住他的胳膊。
“你除了把東西放在B險箱,還留了別的線索嗎?”
“別的線索?”
趙磊愣了一下,然后開始拼命回憶。
“我想想……”
“日記,銀行卡,都放在蘇醫生那裡了。”
“賬本,U盤,手機,都在B險箱裡。”
“應該……沒有了啊。”
“不對,肯定還有!”
我非常篤定。
“你再仔細想想!一個只有你知道,或者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一個能讓我們反敗為勝的東西!”
趙磊閉上眼睛,眉頭緊鎖。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照片!”
“什麼照片?”
“我放在B險箱裡的那張照片!”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張照片,有問題?”我追問。
“對!”
趙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那不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那是我從那個被我S了的人身上找到的!”
“照片的背面,有一串很奇怪的字符!”
“我看不懂,但張警官說,那可能是一個加密賬戶的密鑰!”
“一個屬於陳遠山的,真正的黑金賬戶!”
“裡面有他所有見不得光的資金流水!”
“那才是……能把他徹底釘S的鐵證!”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鐵證!
“可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拿不到照片啊!”
“不!”
趙磊看著我,眼神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我把那串字符,背下來了。”
“而且,我還把它,用一種只有我們倆才懂的方式,藏起來了。”
“藏在哪兒?”
“你的銀行卡裡。”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留給你的那張卡。”
“那張五百萬的卡。”
“那筆錢,是我轉進去的。”
“而那筆轉賬的附言,就是那串字符!”
14
轉賬附言!
又是轉賬附言!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六年前,趙磊用一條“骨灰盒”的附言,開啟了這個謎局。
現在,他又用一條附言,準備結束這一切。
這個混蛋,真是把這一招玩到了極致。
“附言內容是什麼?”我急切地問。
“是一串摩斯密碼。”
趙磊說。
“我和張警官學的。”
“內容是……‘風箏斷了線’。”
風箏斷了線。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和張警官約定的暗號。”
趙磊解釋道。
“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我就把這個消息,用最安全的方式傳遞出去。”
“傳遞給誰?”
“一個他絕對信任的人。”
“警隊裡,一個還沒有暴露身份的‘風箏’。”
“那個人,是張警官的最后一張底牌。”
我明白了。
只要我們能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那個代號“風箏”的警察,就會啟動應急預案,來救我們,同時收網抓捕陳遠山。
可是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手機沒信號。
怎麼把消息傳出去?
“我有辦法。”
趙磊從他破爛的囚服裡,摸出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東西。
是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
“這是張警官給我的,一次性的,只能發送一條簡單的編碼信息。”
“啟動后,它會搜索附近最強的民用信號基站,把信息強行嫁接出去。”
“雖然會被網絡防火牆攔截,但足夠讓‘風箏’收到了。”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發射器,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那還等什麼!”
“不行。”
趙磊搖了搖頭。
“這個發射器,需要電源。”
“至少需要一部手機的電量,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信息發送。”
手機……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我的手機早就沒電了。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被我留在B險箱裡的諾基亞手機!
“趙磊,你放在B險箱裡的那部諾基亞手機,是不是還有電?”
“有!”趙磊的眼睛一亮,“那是我從那個接貨人身上拿來的,我一直沒怎麼用,電量很足!”
“太好了!”
我激動地一拍大腿。
“我有辦法拿到它!”
我立刻開始思考。
我們被關在這裡,唯一的希望,就是外面的人。
而外面唯一知道我們下落的,只有藍鳶。
我雖然昏迷了,但我身上的微型攝像頭,肯定記錄下了冷庫裡發生的一切。
藍鳶看到之后,肯定會報警。
但就像她說的,普通的警察,根本對付不了陳遠山。
她必須找到一個信得過的人。
一個能繞開陳遠山在警隊內鬼的人。
這個人,會是誰?
我突然想到了周浩。
我讓他十二點之后報警,並且直接提陳遠山的名字。
這個案子,肯定會引起高層的注意。
一個普通的報案,和一個由酒吧老板提供的、帶著現場視頻的報案。
這兩條線,很有可能會交匯到同一個地方。
一個專門處理大案要案的專案組。
而那個“風箏”,十有八九就在這個專案組裡!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趙磊。
他也覺得很有可能。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等。”
我說。
“等藍鳶和周浩把消息送出去。”
“等‘風箏’找到我們。”
時間,又開始變得無比漫長。
張正的傷勢越來越重,甚至開始發燒說胡話了。
我和趙磊只能輪流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保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我們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就在我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外面,終於傳來了動靜。
不是陳遠山的人。
是密集的腳步聲,和警車的鳴笛聲!
我們得救了!
我和趙磊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集裝箱的門,被強行破開了。
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一群穿著特警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官。
她看到我們,立刻指揮手下把張正抬上擔架。
然后,她走到我面前,對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許安先生,我是市局專案組的負責人,我叫秦箏。”
秦箏。
我看著她,瞬間明白了。
她就是那張最后的底牌。
“我們已經控制了陳遠山所有的窩點,但他本人,帶著幾個核心手下,跑了。”
秦箏的語氣很嚴肅。
“我們從藍鳶提供的視頻裡,分析出他可能逃往的路線。”
“但是,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來申請全國通緝。”
“我們需要那個黑金賬戶的密鑰。”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在哪兒。”
……
一個小時后。
在市局的信息中心。
我當著秦箏的面,登陸了我的手機銀行。
找到了那筆五百萬的轉賬記錄。
點開了那條被隱藏的附言。
一串由“.”和“”組成的摩斯密碼,出現在屏幕上。
技術人員立刻開始破譯。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那是一串復雜的銀行賬戶和密碼。
秦箏立刻下令,凍結這個賬戶,並調取所有的流水記錄。
當那些觸目驚心的交易記錄,一條一條地顯示在大屏幕上時。
整個信息中心,鴉雀無聲。
洗錢,走私,販賣人口,器官交易……
每一筆,都足以讓陳遠山S一百次。
“立刻發布A級通緝令!”
秦箏果斷地發出了命令。
“封鎖所有出境口岸!”
“這一次,他插翅難飛!”
我看著大屏幕上,陳遠山那張儒雅的臉,變成了通緝犯的頭像。
心裡,終於松了一口氣。
趙磊,我們做到了。
就在這時。
秦箏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大變。
她掛了電話,快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遠山,找到了。”
“在哪兒?”
“他沒有跑。”
秦箏看著我,說出了一個讓我渾身冰冷的地點。
“他去了你家。”
“他抓了你爸媽。”
15
陳遠山抓了我爸媽。
這個消息,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個瘋子,在窮途末路之際,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他要見你。”
秦箏的臉色很難看。
“一個人去。”
“用他那個黑金賬戶的密鑰,換你父母的命。”
“這是個圈套!”
我身邊的趙磊立刻喊道。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要拉你當墊背的!”
我何嘗不知道這是個圈套。
但現在,我爸媽在他手上。
我沒有選擇。
“我去。”
我看著秦箏,眼神異常平靜。
“告訴我時間和地點。”
“不行!”秦箏立刻否決,“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我們警方會處理。”
“怎麼處理?”我反問,“派狙擊手嗎?還是強攻?”
“陳遠山是個亡命之徒,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不能拿我爸媽的命去賭。”
秦箏沉默了。
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給我一個竊聽器,一個定位器。”
我說。
“你們在外面部署,等我把人救出來,你們再動手。”
“這是唯一的辦法。”
秦箏看著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