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現在,這枚戒指,連同他的手指,一起出現在了這個冰冷的盒子裡。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趙磊!
他不是去警校報到了嗎?
我剛剛才送他進去的!
我瘋了一樣地掏出手機,撥打趙磊的電話。
關機。
我又撥打警校招生辦的電話。
佔線。
我感覺天旋地轉,幾乎要站不穩。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在警校門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個大活人綁走?
這不可能!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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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假的。
上次他們就用假照片騙過我一次。
這次,也可能是假的!
這根手指,不一定是趙磊的!
我把盒子收好,打車直奔市公安局。
我找到了秦箏。
當我把那個盒子放在她辦公桌上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立刻聯系警校!確認趙磊的安全!”
她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然后,她拿起盒子裡的手指,讓技術科的人立刻進行DNA比對。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坐在秦箏的辦公室裡,坐立不安。
秦箏一直在打電話,協調各個部門。
她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半個小時后。
結果出來了。
秦箏的助手快步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箏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同情,還有一點……恐懼。
“許安……”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警校那邊回話了。”
“趙磊……根本沒有去報到。”
“什麼?!”我猛地站起來,“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
“監控顯示,他走進校門后,不到五分鍾,就從一個側門離開了。”
“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DNA比對呢?”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箏沉默了。
她把一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上面的結論,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那根手指,DNA比對結果,100%吻合。
就是趙磊的。
我的兄弟,在我送他走進新生活的大門后,不到五分鍾。
就被人綁架,還被斬斷了一根手指。
而我,卻一無所知。
“為什麼……”
我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陳遠山不是已經被抓了嗎?他的團伙不是已經被摧毀了嗎?”
“為什麼還有人要對付我們?”
“因為,陳遠山,只是一個棋子。”
秦箏的聲音很沉重。
“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我們一直以為,打掉了陳遠山,就挖掉了毒瘤。”
“現在看來,我們只是剪掉了毒瘤的一根枝蔓。”
“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們不知道。”秦箏搖了搖頭,“陳遠山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
“我們查了他所有的關系網,都沒有找到那個所謂的‘上面的人’。”
“他就像一個幽靈,不存在於任何記錄裡。”
“那現在怎麼辦?”
我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趙磊在他們手上,隨時都可能沒命。”
“他們既然送來了手指,就一定會再聯系你。”
秦箏看著我。
“許安,我知道這很殘忍。”
“但現在,你可能是找到那個幕后黑手,救出趙磊的唯一線索了。”
“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願意……再做一次誘餌嗎?”
我看著她,慘然一笑。
誘餌?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願意。”
我說。
“只要能救趙磊,讓我做什麼都行。”
……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我不敢看我爸媽。
我怕他們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會擔心。
我坐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份DNA報告。
直到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我的心裡,沒有了恐懼。
只剩下無盡的憤怒,和冰冷的S意。
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有多大的勢力。
你敢動我的兄弟。
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從黑暗裡揪出來。
手機,終於響了。
還是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
“禮物,收到了嗎?”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我壓抑著怒火。
“很簡單。”
“我們老板,想跟你玩個遊戲。”
“一個,關於選擇的遊戲。”
“什麼遊戲?”
“明天中午十二點,到城北的爛尾樓天臺。”
“你會看到你的朋友。”
“還有一個人。”
“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到時候,你需要做出一個選擇。”
“選對了,你的朋友活。”
“選錯了,你們一起S。”
“記住,還是一個人來。”
“別耍花樣。”
對方說完,又準備掛電話。
“等等!”我叫住他。
“你們老板,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
然后,傳來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獄的笑聲。
“呵呵呵……”
“我的老板,沒有名字。”
“我們都叫他,‘鍾表匠’。”
18
一個聽起來毫無S傷力的代號。
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一個能把陳遠山這樣的人物當作棋子的人。
一個能讓秦箏和整個專案組都束手無策的幽靈。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二天,我按照約定,去了城北的爛尾樓。
這裡已經停工很多年了,到處都是鋼筋水泥,一片荒蕪。
我爬上天臺。
風很大,吹得我衣服獵獵作響。
天臺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趙磊。
他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臉色蒼白,嘴唇幹裂。
左手被紗布胡亂地包扎著,還在往外滲血。
看到我,他拼命地搖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另一個,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膝蓋上蓋著一條毯子。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塊懷表,在陽光下,不緊不慢地擦拭著。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來這裡曬太陽的鄰家爺爺。
但他的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在他身后,站著兩個黑衣壯漢。
是那兩個我見過的,陳遠山的手下。
“你就是許安?”
老人開口了,聲音很蒼老,但中氣十足。
“你就是鍾表匠?”我反問。
他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年輕人,有膽識。”
“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指了指趙磊。
“你的朋友,很硬氣。”
“我讓人砍了他一根手指,他一個字都沒說。”
“我真的很欣賞他。”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了,玩個遊戲。”
鍾表匠拍了拍手。
一個黑衣人,從旁邊的樓梯口,又推出來一個人。
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
蘇醫生。
那個心理診所的醫生。
她也被綁著,嘴被堵住了,看到我,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怎麼會是她?”我驚呆了。
“你以為,那個心理診所,真的只是個巧合嗎?”
鍾表匠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
“那個地方,是我專門為那些‘走投無路’的人,準備的懺悔室。”
“每一個從我這裡拿了錢,辦了事的人,最后都會去那裡。”
“他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這位善良的蘇醫生。”
“而蘇醫生,又會把這些秘密,原封不動地,告訴我。”
我感覺渾身發冷。
那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心理診所,竟然是鍾表匠的監控站。
蘇醫生,是他的眼線。
“趙磊的日記,你以為是你找到了它?”
“不,是我讓她給你的。”
“那五百萬,也是我讓她轉給你的。”
“為什麼?”我無法理解。
“因為,我想看看,一個普通的,善良的年輕人,在面對巨大的財富和血腥的真相時,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你是會拿著錢遠走高飛,還是會為了朋友,踏進這個地獄。”
“結果,你沒讓我失望。”
鍾表匠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品。
“現在,到了最后一步了。”
他指了指趙磊,又指了指蘇醫生。
“他們兩個,今天,只能活一個。”
“你來選。”
“桌上有一把槍,裡面只有一發子彈。”
一個黑衣人,把一把手槍,放在了我面前的一張破桌子上。
“你可以選擇S了她,救你的朋友。”
“她出賣了你們,她該S。”
“或者,你可以選擇S了你的朋友,救這個看起來無辜的女人。”
“畢竟,你的朋友,手上也沾了血,他也是個S人犯。”
“選擇權,在你手上。”
鍾表匠說完,看了一眼手裡的懷表。
“你有一分鍾的時間。”
“一分鍾后,如果你不做選擇。”
“他們兩個,都會從這裡,被推下去。”
這是一個魔鬼的遊戲。
無論我怎麼選,都是輸家。
S蘇醫生?
她雖然是幫兇,但罪不至S。
S趙磊?
我更不可能。
我看著趙磊,他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
他衝我,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后,用口型,對我說出了兩個字。
“動手。”
我瞬間明白了。
他讓我S了蘇醫生。
不,不對。
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突然想起了,在冷庫裡,張正對我說的話。
不,不是張正。
是那個偽裝成張正的,被策反的陳遠山的手下。
他在被我們“拷問”時,對趙磊說過一句話。
“陳遠山,到底給了你什麼東西?”
趙磊一直以為,那個手下是想套他的話。
但現在我明白了。
那不是套話。
那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陳遠山,曾經給過他一樣東西!
一樣,連張正都不知道的東西!
一樣,能成為終極底牌的東西!
而這樣東西,趙磊一定藏在了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會是什麼?
我腦中靈光一閃。
那個棕色的,舊皮箱!
我從火車站儲物櫃裡拿出來的那個皮箱!
我當時把它帶回了家!
裡面除了照片,鑰匙,名片,還有什麼?
沒有了啊!
不對!
我猛地想起來了。
那個皮箱,是有夾層的!
我當時檢查過,以為是空的!
“時間到。”
鍾表匠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做出你的選擇。”
我抬起頭,看向他。
又看了看趙磊。
趙磊的眼神,充滿了決絕。
他準備自我了斷。
不,我不能讓他這麼做。
我拿起桌上的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對準了我自己的太陽穴。
“遊戲結束了。”
我說。
“我不選。”
“我選第三條路。”
“我S,他們兩個,都活。”
19
當我說出這句話,並且把槍口對準自己時,整個天臺,陷入了一種S寂。
風聲,似乎都停了。
趙磊在柱子上瘋狂地掙扎,發出“嗚嗚”的絕望嘶吼。
蘇醫生瞪大了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就連那兩個黑衣壯漢,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只有鍾表匠。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不悅的陰沉。
像一個棋手,發現自己最得意的棋局,被對方用掀翻棋盤的方式,給毀了。
“你在威脅我?”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不是威脅。”
我看著他,手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
“這是我的選擇。”
“你的遊戲,規則是你定的。現在,輪到我了。”
“我S了,你什麼都得不到。”
“我手裡的秘密,會立刻被警方知道。你那個所謂的‘主人’,第一個要滅口的人,就是你。”
“你放了他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帶進墳墓裡。”
“你還有機會,拿著你那個所謂的‘密鑰’,去跟你主人談判。”
“怎麼選,你自己定。”
我賭的,就是他的自私。
一個能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人,最在乎的,永遠是他自己的命。
鍾表匠SS地盯著我,眼神裡,S機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