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心。”我慢慢開口,“我今天一定讓你站穩。”
她顯然沒聽出我話裡的意思,笑意更深了些。
“那就好。”
說完,她挽住陸沉的手臂,輕聲說:“我有點緊張。”
陸沉低頭看她,語氣不自覺地放軟:“別怕,有我在。”
那一瞬間,我胸口還是抽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覺得惡心。
原來一個男人的偏愛,可以這麼明顯。
以前我陪著他熬夜改方案,通宵對賬,胃疼得站不起來,他會皺眉說:“你先撐一下,忙完帶你去醫院。”
現在沈梨一句緊張,他就說“有我在”。
我移開視線,轉身去化妝間補妝。
鏡子裡的人臉色很白,眼神卻平靜得驚人。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許棠,別回頭。”
“今天之后,徹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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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暖場,品牌片播放,臺下人頭攢動,直播間人數一路飆升。
我站在側幕,聽著外面的掌聲,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陸沉先上臺,照著提詞器講品牌故事、講創業初心、講栀野未來三年的計劃。
他說得很好。
如果我不知道他背地裡幹的那些事,我可能還會覺得感動。
最后,他話鋒一轉。
“今天,除了栀野的新升級之外,我還想向大家介紹一位對品牌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聚光燈打向后臺入口。
沈梨提著裙擺,慢慢走上臺。
現場一片騷動。
彈幕瞬間炸了。
“真的是她!”
“這就是那個白月光?”
“栀野這是官宣合作了?”
沈梨站在臺上,接過話筒,眼睛很快就紅了。
不愧是會演的。
“這段時間,因為我,讓很多人誤會了陸沉,也誤會了栀野,我很抱歉。”
“我和陸沉,很多年前確實認識,但現在只是朋友。是我回國后狀態不好,他出於朋友道義幫了我一把,沒想到會給大家帶來這麼大的誤解。”
她頓了頓,像是難過得說不下去。
臺下已經有不少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至於網上那些關於我和許棠姐的傳言,我不想辯解。她陪栀野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我也尊重她的付出。”
“我今天站在這裡,只是想告訴大家,我會用專業能力幫助栀野做好品牌內容,不會讓私人情緒影響工作。”
說完,她微微鞠躬。
臺下真的有人鼓掌了。
我在側幕聽著,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無辜、體面、顧全大局。
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順手還給我扣了一頂“私人情緒影響工作”的帽子。
陸沉站在她身邊,神情明顯松了些。
大概覺得這場險情,終於能順利過關了。
主持人笑著接話:“謝謝沈小姐。接下來,我們也有請栀野的另一位創始人,許棠小姐上臺。”
燈光轉過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臺。
現場安靜得厲害。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修羅場來了。”
“她敢上嗎?”
“我的天,正主終於來了。”
我接過話筒,先看了一眼臺下,再看向鏡頭。
“大家好,我是許棠。”
“剛才沈小姐說得很好,差點連我都信了。”
現場先是一靜,接著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梨臉上的笑有點僵。
陸沉皺眉,低聲警告我:“許棠。”
我沒理他。
“今天我上臺,不是來講私人感情,也不是來吵架。我只講事實。”
我抬手示意后臺。
大屏幕上,原本準備好的新品宣傳頁,切換成了一份清晰的付款記錄。
收款方,沈梨工作室。
金額,六十八萬。
時間,訂婚宴前三天。
臺下瞬間一片哗然。
我看著鏡頭,聲音很穩。
“第一件事,陸沉在未經董事會審批、沒有正式合同的情況下,以品牌顧問費名義向沈梨工作室支付六十八萬元。”
“第二件事,原定用於我和陸沉訂婚宴的專項預算,被挪出三十萬元,用於沈梨回國后的酒店、交通和個人形象開支。”
“第三件事,最近網上針對我的匿名造謠和帶節奏,源頭賬號關聯沈梨籤約的MCN團隊,相關證據已經提交法務。”
每說一句,臺下就炸一下。
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公款養白月光?”
“這也太炸裂了。”
“所以之前那個無辜小白花全是演的?”
陸沉臉色徹底變了,伸手想來拿我的話筒。
“夠了!”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得像冰。
“急什麼,這才剛開始。”
沈梨終於維持不住表情,聲音發緊:“許棠,你這是汙蔑!”
“汙蔑?”我笑了,“那我們來聽聽你自己的話。”
下一秒,后臺按下播放鍵。
偌大的中庭,音響裡清清楚楚響起沈梨那段錄音。
“陸沉這種人最好拿捏,當年我甩過他一次,他反而更忘不掉我。”
“我只要對他說一句我難過,他就會自己跑過來。”
“我回國要的是資源,不是愛情。陸沉這種現成的梯子,不踩白不踩。”
“至於許棠,她算什麼。她陪陸沉過苦日子又怎樣?男人發達了,最不想看見的,就是陪他見過狼狽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的時候,全場靜得可怕。
那不是震驚了。
是徹底懵了。
幾秒后,整個現場轟然炸開。
有人直接罵出了聲。
“我靠,這女的也太惡心了吧!”
“把人當提款機和跳板啊?”
“那男的不是更慘,舔成這樣還被當笑話。”
直播彈幕更是直接刷瘋。
“哈哈哈哈白月光濾鏡碎了一地。”
“現成的梯子,笑S我了。”
“陸總請問臉疼嗎?”
我站在燈下,轉頭看向陸沉。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白得嚇人,眼神空得像被人當眾抽走了魂。
原來他也會有這一天。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聽清楚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去接的人。”
“她不是白月光,她只是看你好騙。”
陸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沈梨徹底慌了,衝過來想搶我的話筒。
“錄音是假的!這是合成的!許棠,你為了報復我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抬手攔住她,目光冷到極點。
“別急,還有。”
大屏幕再次切換。
這次,是沈梨的個人資料頁。
學歷造假記錄、上一家品牌解約函、合作商投訴截圖,還有她曾在海外賬號售賣虛假成分護膚品被平臺警告的通知郵件。
每一頁都蓋著紅色的證據章。
我看著她越來越白的臉,聲音依然平穩。
“沈小姐口口聲聲說自己專業,想幫栀野做內容升級。”
“但不好意思,栀野不接受隱瞞履歷、合作糾紛纏身、還試圖操控輿論抹黑合作方的人。”
“另外,我也在這裡正式宣布一件事。”
我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面對鏡頭抬起來。
“由於公司管理層重大失信、違規動用品牌資源,以及對外合作存在重大風險,我作為栀野商標持有人和核心配方授權方,正式終止對現管理層的品牌授權。”
“今天之后,栀野相關業務進入重新審計和重組程序。”
這句話一落,現場徹底炸穿了。
供應商、加盟商、媒體、投資方,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沈梨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血色。
她轉頭看向陸沉,聲音發抖:“你不是說她不會真的動手嗎?”
這句話,是她失控時脫口而出的。
也正是這一句,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他們兩個早就知道我會顧全大局。
他們就是吃準了我舍不得。
可惜。
這一次,我偏不。
陸沉終於反應過來,一把甩開沈梨的手,咬著牙看我。
“許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這樣會把栀野一起毀掉!”
“毀掉栀野的人不是我。”
我盯著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現場所有嘈雜。
“是把公司當成你哄白月光的籌碼的人。”
“是動用公款、縱容輿論、拿我五年的心血給別人鋪路的人。”
“陸沉,你到現在還覺得,我該替你兜底嗎?”
他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而這時,沈梨居然還不S心。
她抓著陸沉的胳膊,紅著眼眶,聲音尖得發顫。
“你說句話啊!你告訴他們,不是這樣的!你說你是自願幫我的,你說你愛的人一直是我!”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所有手機鏡頭都齊刷刷對準了他們。
我看著這對剛才還郎情妾意的人,忽然覺得荒唐得想笑。
到了這一刻,沈梨還在逼他表態。
她不是愛他。
她只是怕自己一個人掉下去。
陸沉也終於看清了。
他猛地把她的手甩開,聲音冷得嚇人。
“你閉嘴。”
沈梨愣住,下一秒,臉上的柔弱徹底碎了,直接失態尖叫。
“陸沉,你衝我吼什麼?要不是你自己賤,放不下我,我能走到今天?”
“你別忘了,是你求著我回來的!是你說栀野需要我,是你說許棠太強勢,跟她在一起像天天開董事會!”
這話一出,臺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直播間更是直接爆炸。
“我靠,這是真撕了。”
“男的親口嫌棄前未婚妻強勢。”
“救命,這倆一起社S了。”
我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互咬。
那一刻,我突然很平靜。
曾經讓我疼到睡不著的兩個人,現在在燈光下難看得像一場鬧劇。
主持人不敢上來,保安也不敢輕舉妄動,整個現場像一鍋徹底沸開的水。
最后,還是裴敘起身,跟投資方那邊的人低聲交代了幾句,臺下秩序才勉強穩住。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該砸的,我也砸幹淨了。
我把話筒還給主持人,轉身下臺。
經過陸沉身邊時,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
“許棠。”
我停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放開。”
他沒放,眼底赤紅,聲音低得發啞。
“你非要做到這麼絕嗎?”
我抬頭,看著他。
“絕?”
“陸沉,我穿著婚紗站在臺上等你,你去接她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絕?”
“你拿著我陪你熬出來的品牌,給她送錢鋪路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絕?”
“你看著網上那些髒水往我身上潑,一聲不吭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絕?”
每問一句,他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把手一點點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輕聲說了最后一句。
“我不過是把你們做過的事,攤到太陽底下而已。”
“這就受不了了?”
我走下臺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都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