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我沒回頭。


一眼都沒回。


發布會結束后三個小時,熱搜爆了。


前十裡,栀野佔了四個。


“白月光現成的梯子”


“栀野發布會翻車”


“創始人公款養白月光”


“許棠終止品牌授權”


各種偷拍視頻、錄屏、錄音片段滿天飛。


沈梨的微博評論區徹底淪陷,她的商務合作連夜刪光了她的名字,兩個曾經力捧她復出的賬號也迅速切割。


最絕的是那段錄音。


短短幾小時,被剪成了無數個版本在網上瘋傳。


“我只要對他說一句我難過,他就會自己跑過來。”


這句直接成了全網群嘲模板。


沈梨社S得徹徹底底。


陸沉也沒好到哪去。

Advertisement


公司幾個核心加盟商當晚就打電話來問情況,供應鏈那邊直接暫停了后續賬期。以前是看在我和我媽那邊老廠的面子上,他們願意跟栀野一起扛;現在我撤了,很多人都開始觀望。


最致命的是投資方。


裴敘當晚只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資料已收,后續聯系。”


而給陸沉那邊發過去的,是正式的風險審查通知。


第二天一早,陸沉來找我。


我剛從律所出來,就看見他站在樓下。


一夜之間,他像是老了好幾歲,胡子沒刮,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陸總,終於不體面了。


他見我出來,快步走過來,嗓音沙啞得厲害。


“許棠,我們談談。”


我沒停。


他跟上來,擋在我面前。


“就十分鍾。”


“我沒空。”


“我知道錯了。”


這話一出來,我腳步終於停了。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太新鮮了。


我看著他,問:“你知道什麼錯了?是錯在訂婚宴扔下我,還是錯在拿公司給沈梨鋪路,還是錯在到最后一刻,你都覺得我會替你兜底?”


他像被戳穿了,臉色一僵。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我當時……我只是沒放下。”


“沒放下什麼?”


“沒放下當年的事。沒放下她當初為什麼不要我。她一回來,我就像著了魔一樣,想證明給她看,也證明給我自己看,我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人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我,像是終於把壓在心裡最見不得光的東西掏出來了。


“可我沒想過真的傷害你。”


我聽完,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陸沉,你終於說實話了。”


“你不是愛她。”


“你只是舍不得當年那個沒被選中的自己。”


“你拼命想把她拉回來,不是因為她多好,是因為你想證明,當年瞧不上你的人,現在也會回頭。”


他臉色發白,嘴唇張了張。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至於我。”


“你也不是愛我。”


“你只是習慣了我陪你熬夜、替你算賬、替你見客戶、替你給你媽買禮物、替你收拾爛攤子。你享受我愛你的樣子,享受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所以你才會覺得,不管你多過分,我最后都會原諒。”


“你最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他整個人像被我釘在原地,眼眶一點點紅了。


“不是的,許棠,我后來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


“想過。”我點頭,“但前提是,沈梨別回來。”


“她一回來,我就得讓位。”


“這種好好過,誰稀罕?”


我說完,繞過他就走。


他在我身后叫我名字。


叫得很低,很啞,甚至有一點近乎卑微的慌。


可我沒有回頭。


我已經替他回頭太多次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栀野亂成一團。


我按程序啟動了授權終止和審計流程,法務、財務、供應商、投資方,一項一項往下推進。


因為證據足夠全,又有裴敘那邊介入,事情處理得比我預想中順利。


陸沉當然不甘心。


他試過找我求和,試過讓共同朋友來勸,甚至跑去我媽店裡站了整整一下午。


我媽只給他一句話。


“我女兒吃苦的時候,你沒心疼;現在她不吃你這套了,你來裝什麼深情。”


沈梨那邊更熱鬧。


她賬號被限流,原本談好的兩家品牌直接解約,之前欠著前助理和外包團隊的錢也陸續被人爆出來。


她找過我一次。


在地下車庫。


那天她沒化妝,眼睛腫得厲害,再也沒了之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


她攔住我,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慌。


“許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覺得這話挺可笑。


“不是我想怎麼樣,是你自己把自己作成這樣的。”


“你明明可以當你的白月光,偏要回來踩著別人往上爬。”


“現在摔了,怪誰?”


她咬著牙,像是恨極了我。


“你以為你贏了嗎?陸沉現在這樣,公司也成這樣,你陪著他五年,最后不還是一場空。”


我聽完,反倒笑了。


“你錯了。”


“我最大的贏,不是讓你們社S,也不是把公司搶回來。”


“是我終於不想要他了。”


她一下子愣住。


我走到她面前,輕聲說:“沈梨,你最可憐的地方,就是到現在還覺得,搶走一個爛掉的男人,算贏。”


說完,我上車離開。


后視鏡裡,她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很快,栀野正式進入重組。


品牌名我沒有留給陸沉。


那是我一點點做出來的,我沒那麼大方。


我和裴敘以及原來的幾個核心團隊成員重新成立了新公司,品牌叫“棠生”。


名字是我媽起的。


她說:“棠花生在春天,斷了舊枝,還能長新芽。多好。”


新店開業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從玻璃窗外照進來,落在剛出爐的黃油卷上,香得人心都軟了。


門口排了長隊,都是以前跟著我一路過來的老客人。


林西抱著花衝進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許老板,恭喜發財,前任S開!”


我被她逗得直笑。


裴敘站在吧臺邊,低頭看著手裡的開業單,忽然開口:“門口有個人,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我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林西翻了個白眼:“晦氣,我去趕人。”


“別。”我把圍裙系好,低頭把最后一盤可頌擺進展示櫃,“他愛站就站。”


門外那道視線,我不是感覺不到。


但已經不重要了。


以前我會在意他今天有沒有吃飯,會在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會在意他說那句“許棠,你最懂我”的時候,是不是有一點真心。


現在不會了。


人一旦徹底S心,連恨都懶得分出去。


忙到中午,我出來透氣。


陸沉果然還站在街對面。


他瘦了很多,西裝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板正,整個人看起來又疲憊又狼狽。


他見我出來,立刻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像怕驚著我,硬生生停住。


“許棠。”


“有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點頭:“挺好。”


“那就好。”


他說完,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風吹過來,把店門口的風鈴吹得輕輕響。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種我很熟悉、也很陌生的情緒。


后悔,愧疚,不甘,舍不得。


還有一點遲來的清醒。


可惜太晚了。


“陸沉。”我忽然叫他。


他眼睛一亮。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以后別來了。”


“你心裡供著的那輪白月光,我已經替你砸碎了。至於我,也不是你回頭就能撿回去的舊東西。”


“你該明白,成年人做錯事,不是說一句后悔,就能把別人受過的傷抹平。”


他臉上的那點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我轉身要走,他忽然在背后問了一句。


“許棠,你有沒有哪怕一秒,后悔過離開我?”


我腳步頓了頓。


陽光落在門口,照得地面一片發白。


我沒回頭,只留給他一句話。


“我唯一后悔的,是沒早點離開你。”


說完,我推門進店。


風鈴響了一聲,幹淨,清脆。


像五年前那個在后廚裡陪他熬夜的傻姑娘,終於親手關上了門。


后來,沈梨徹底消失在大眾視線裡。


聽說她試圖直播復出,結果彈幕滿屏都是“現成的梯子”,播了十分鍾就哭著關了。


也聽說陸沉賣掉了手裡幾家門店,勉強填上審計后的窟窿。


有朋友偶爾提起他,說他現在安靜了很多,不怎麼參加局,也不怎麼談感情。


我聽完,只是哦一聲。


再多的后悔,都是他的事了。


跟我沒關系。


有一次,林西躺在我店裡的高腳凳上刷短視頻,忽然問我:“你說,陸沉后來到底是后悔失去你,還是后悔自己看錯了沈梨?”


我正在給新員工示範裱花,聞言手上動作沒停。


奶油在蛋糕表面一點點鋪開,平整,光滑。


我笑了笑,說:“都不是。”


林西抬頭:“那是什麼?”


我把最后一朵花擠出來,輕輕放下裱花袋。


“他后悔的,是終於發現,那個會無條件站在他身后、幫他兜底、哪怕被辜負也舍不得離開的許棠,再也沒有了。”


林西愣了兩秒,忽然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狠還是你狠。”


我笑著把蛋糕推過去。


“不是狠。”


“是清醒。”


店外日光正好,玻璃門上映出街景,也映出我自己的臉。


我忽然覺得,原來一個人真正活過來,不是等誰回頭,不是把誰踩在腳下。


是終於有一天,你站在新的光裡,想起那些讓你難堪、讓你心碎、讓你夜裡失眠的過去,居然只剩下一句。


哦,原來我早就翻篇了。


再后來,棠生做得越來越好。


開到第三家店的時候,我媽笑著說,早知道當年就不讓你跟人合伙,自己單幹多好。


我一邊對賬一邊回她:“那不行,總得先喂幾年狗,人才長記性。”


她被我逗得直樂,拿著擀面杖要打我。


我躲開,笑著往后退。


窗外陽光落下來,烤箱叮的一聲,剛出爐的面包香氣一下子漫開。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訂婚宴那天,自己穿著婚紗站在臺上,對著滿場賓客說出那句“訂婚取消”的時候,心裡其實是發抖的。


不是不怕。


是再怕,也得往前走。


因為我很清楚。


一個能被白月光勾勾手就跑掉的男人,留著不是深情,是晦氣。


而我這輩子,最不該辜負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是那個被丟在臺上、紅著眼還要替所有人收拾殘局的自己。


幸好。


最后我還是把她接回來了。


(完)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