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摟著我輕笑:“別氣,要不是我家公司等著你爸投資,我娶的本該是她。”
我平靜地撥通了一個電話:“爸,撤資吧。順便,通知隔壁的李叔叔,他兒子明天可以來娶我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01.笑容凝固的夜晚
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水晶吊燈的光芒冰冷地傾瀉下來,照得一地狼藉。
喜慶的紅色請柬被撕得粉碎,散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像一場未及融化的血色雪花。
而那張唯一還算完整的,就攤在沈越的腳邊。
上面,我,林溪的名字,被一道粗暴的黑色記號筆劃破,旁邊用一種帶著炫耀筆跡的字體,寫著另一個名字——白夢。
沈越,我明天的“新郎”,正將那個劃掉我名字的女人摟在懷裡。
他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語氣哄著她:“好了,夢夢,別哭了,一張請柬而已,為了你,別說劃掉她的名字,就是把整個婚禮都換成你的,又如何?”
白夢在他懷裡抽噎,肩膀一聳一聳,眼淚卻一滴都沒掉下來。
她抬起一雙霧蒙蒙的眼睛,越過沈越的肩膀看向我,聲音裡是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抱歉:“溪溪姐,對不起,我……我只是看到請柬上不是我的名字,一時沒忍住……我太愛阿越了。”
“我沒氣。”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S水。
我只是看著沈越。
這個我即將託付一生的男人,此刻正用他那雙曾經對我許下無數諾言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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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分出一點餘光,投向我,嘴角帶著安撫,更像是一種施舍。
“林溪,別氣,夢夢她就是小孩子心性。”
他摟著白夢的手緊了緊,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捅進我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要不是我家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開,等著你爸那筆投資救急,我娶的本該是她。”
一句話,判了我和我自以為是的愛情,S刑。
我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素面朝天,身上的家居服洗得有些泛白,看起來就像一個毫無攻擊性、甚至有些土氣的鄰家女孩。
這是我維持了三年的偽裝。
我以為,褪去林氏集團繼承人的光環,用最樸素的樣子,能換來一份剔除利益的真誠感情。
今晚,是這場長達三年的人性考驗,公布答案的時刻。
答案是,不及格。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后在沈越和白夢錯愕的目光中,我拿起了手機。
我平靜地撥通了一個電話,按下了免提。
電話很快接通,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溪溪,這麼晚了,還沒睡?”
“爸。”我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沈家的那筆投資,撤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是父親不帶任何疑問的回答:“好。”
我繼續說道:“順便,通知隔壁的李叔叔,他兒子明天可以來娶我了。”
“知道了。”父親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笑意,“我這就安排。”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光潔的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整個套房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越臉上那種得意、輕蔑、安撫的笑容,一寸寸僵硬、碎裂,最終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懷裡的白夢也忘了繼續“表演”,嘴巴微微張著,顯然沒反應過來。
“林溪,你……你說什麼?”
沈越的聲音有些幹澀,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松開白夢,朝我走了兩步,臉上那片空白迅速被惱怒和不屑填滿。
“你鬧夠了沒有?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以為我在賭氣,在說胡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試圖用他慣用的PUA話術來壓制我:“林溪,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顧全大局。我們兩家的聯姻不是兒戲,關系到多少人的飯碗,你懂不懂事?”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小醜在舞臺上拙劣地表演。
他眼裡的輕蔑,和過去三年裡每一次他看我時一模一樣。
他從未看得起我,從始至終,我都只是他眼裡的一個提款機,一個溫順聽話、方便拿捏的工具。
白夢也回過神來,她捂著嘴,眼眶瞬間就紅了,這次好像真的擠出了幾分湿意。
“溪溪姐,你別怪阿越,都怪我……我只是太愛他了,看到請柬才一時糊塗,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我走,我馬上就走,你千萬別因為我影響了兩家的合作……”
沈越心疼地一把拉住她,重新將她護在懷裡,對著我呵斥道:“夢夢,這跟你沒關系,是她太不懂事了!”
他轉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對我說:“林溪,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明天乖乖把婚結了,今天晚上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就在這時,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再次亮起,是我父親的號碼。
我接起來,再次按下了免提。
“溪溪,”父親威嚴又沉穩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套房的每一個角落,“投資款項,五分鍾前已經全部從對接賬戶撤回。沈氏集團的賬戶,現在一分錢都不會收到。”
“另外,我和你李叔叔通過電話了,他說修然很高興,已經動身了,保證一早就到。讓你安心睡一覺,明天做個漂漂亮亮的新娘。”
“轟——”
我仿佛聽到了沈越大腦裡有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著裡面嘶吼:“林伯父!你不能這樣!合同都籤了!你們林家怎麼能出爾反爾!”
我爸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絕對的權威和嘲弄。
“什麼合同?沈總,沒有資金注入的商業合作意向書,就是一張廢紙,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我林某人的女兒,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還輪不到你來糟蹋。她不想嫁,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逼她!”
說完,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了。
我從已經呆若木雞的沈越手中,慢條斯理地抽回我的手機,擦了擦屏幕,放進包裡。
整個過程,我的手沒有顫抖。
白夢還在那裡不S心地演著:“溪溪姐,你不要因為我……毀了兩家的合作啊,我走,我馬上走!只要你和阿越好好的……”
我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她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你走不走,和我,有什麼關系嗎?”
我頓了頓,視線落在地毯上那張被劃花的請柬上,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哦,對了,記得把你劃掉我名字的請柬帶走,裱起來,留著做個紀念。”
“紀念一下,你是怎麼親手毀掉你心愛男人的救命錢的。”
02.“新郎”駕到
我的話音剛落,套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沈越的父母,沈明海和周玉芬,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怒火。
看來,沈氏集團的財務總監效率很高,已經在第一時間把噩耗通知了他們。
“林溪!你這個掃把星!你想幹什麼!”
周玉芬一進來就衝著我尖叫,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猙獰,和平日裡那個對我溫和慈愛的“準婆婆”判若兩人。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我們家阿越能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不知好歹,在這裡作妖!是不是想毀了我們沈家你才甘心!”
沈明海的臉色也是鐵青,他盯著我,語氣陰沉:“林溪,別忘了,當初是你們林家主動提出聯姻,想借我們沈家在新興產業的渠道。現在玩這一出臨陣脫逃,是想把我們兩家的臉都丟盡嗎?你擔當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們一唱一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的頭上,絕口不提他們兒子剛才的所作所為。
沈越也終於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他一把拉住他情緒激動的母親,轉向我,臉上的傲慢和不屑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擠出來的溫和與歉意。
“溪溪,我錯了,我剛才是混蛋,說的都是氣話。”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語氣放得更軟了:“老婆,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叔叔阿姨都來了,婚禮是大事,不能這麼兒戲的,我們……”
“我的婚禮,確實不是兒戲。”
我冷冷地打斷他。
也就在這時,套房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的敲門聲,禮貌而克制。
酒店的客戶總監親自推開門,對著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Brioni高定西裝,深灰色襯得他氣質矜貴又疏離。
他沒有打領帶,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露出一段線條分明的脖頸,平添了幾分隨性。
燈光下,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龐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一雙桃花眼裡含著沉靜的笑意,正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李修然。
我真正的青梅竹馬,隔壁李叔叔的兒子,也是新興科技產業無可爭議的巨頭。
他身后,還跟著一隊穿著統一黑色制服、神情幹練的男女,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對講機和IPAD,看起來像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
李修然無視了套房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無視了目瞪口呆的沈家人。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用指腹溫柔地擦去我鬢邊一根微亂的發絲,動作自然又親昵。
“等急了吧?”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路上有點堵。”
沈越SS地盯著李修然,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他當然認得李修然。
這個在商場上把他打得節節敗退的勁敵,這個他嫉妒得發瘋卻又無可奈何的男人。
“李修然?你怎麼會在這裡!”沈越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李修然這時才像剛剛看到他一樣,轉過頭,對他禮貌又疏離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沈總,你好。”
“我來接我的新娘。”
話音一落,他身后那支“特種部隊”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有條不紊地走進套房,開始更換所有印有“沈&林”字樣的裝飾物。
有人拿著新的姓名牌,有人拿著全新的婚禮流程表,甚至還有人捧著一本剛剛打印出來的、我和李修然的合照相冊,照片是我們幾年前在國外參加一個商業論壇時拍的,背景是塞納河。
他們的效率高得驚人,不過短短一分鍾,這個原本屬於“沈越和林溪”的婚前準備套房,就徹底抹去了沈越的一切痕跡。
周玉芬看著這一幕,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兒子的婚禮!你們憑什麼!保安!保安呢!”
酒店的客戶總監立刻躬身,擋在周玉芬面前,臉上的笑容職業卻冰冷。
“抱歉,沈夫人。林小姐和李先生已經全資買斷了本酒店未來三天的獨家使用權,包括所有的婚禮場地和服務。”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這裡是李先生和林小姐的私人場地。安保人員會‘請’所有無關人士離場。”
“無關人士”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家三口的臉上。
周玉芬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沈明海氣得渾身發抖,而沈越,他只是SS地瞪著我,和站在我身邊、姿態親密宛如一體的李修然。
他的眼神裡,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03.婚禮變戰場
兩名高大健壯的安保人員走了進來,對著沈家三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客氣,但眼神不容置喙。
“沈先生,沈夫人,沈總,請吧。”
“我不走!這是我的婚禮!”沈越狀若癲狂,試圖衝破安保的阻攔,衝到我面前。
“林溪!你這個**!你為了攀高枝,竟然這麼對我!”
他掙扎著,眼睛血紅地瞪著我和李修然,嘴裡嘶吼著我的名字和各種汙言穢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周玉芬也癱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天理何在啊!我們沈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啊!悔婚!這是要逼S我們啊!”
白夢則繼續她悲情女主角的戲碼,哭哭啼啼地扶著沈越,對著周圍越來越多聞聲而來的賓客和酒店工作人員哽咽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溪溪姐一定是因為我,才這麼恨阿越……她心裡還是愛阿越的,只是被嫉妒衝昏了頭……”
她的話,成功地引導了輿論。
一些不明真相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新娘臨陣變心了啊。”
“看那男的(指李修然),確實比沈總氣派,難怪呢。”
“這林家小姐也太水性楊花了,結婚前夜換新郎,真夠丟人的。”
“可憐的沈總,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
嘈雜的議論聲,沈越瘋狂的嘶吼聲,周玉芬的哭嚎聲,交織成一曲荒誕又刺耳的交響樂。
而我,就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我毫不在意那些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平靜地挽上了李修然的手臂。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傳遞過來一陣令人心安的溫度。
我轉身,和他一起,走向屬於我們的禮堂,將身后的鬧劇徹底隔絕。
“還好嗎?”李修然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偏過頭,對他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盡管很淡。
“不過是清掃了一場垃圾,怎麼會不好。”
他看著我,眼裡的溫柔中帶著心疼:“那就好。”
婚禮的現場,已經被李修然的團隊迅速改造一新。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我和他從小到大的照片,從扎著羊角辮的我被他背在背上,到后來在世界各地的商業峰會上並肩而立。
所有的logo、姓名牌、桌卡,都換成了“李&林”。
賓客們坐在臺下,表情各異,震驚、好奇、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