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仿佛已經在一起並肩作戰了許多年。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在我偽裝成“溫順乖乖女”的那幾年,在沈越對我那些“不切實際”的商業構想嗤之以鼻的時候,是李修然,一直以匿名郵件的方式,和我探討著最新的科技趨勢和投資方向。
他是我在商業上,唯一的靈魂伴侶。
風波平息后的第一個周末,李修然帶我去了他海邊的一棟私人別墅度假。
我們在沙灘上散步,在露臺上看日落,一起復盤了這次對沈氏的收購案,總結得失。
沒有了外界的紛紛擾擾,沒有了那些需要對付的垃圾,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輕松而微妙。
晚上,海風微涼。
我們坐在露臺的藤椅上,聽著海浪的聲音,喝著紅酒。
李修然忽然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有些疑惑,接過來一看,封面上的標題讓我愣住了。
——《終身戰略合作協議》
我翻開,裡面的內容更讓我驚訝。
甲方:林溪。
乙方:李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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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內容不是關於商業,而是關於未來生活的方方面面。
“第一條:乙方承諾,將甲方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尊重甲方的所有決定,無條件支持甲方的所有事業。”
“第二條:雙方財產共同管理,但甲方擁有一票否決權。”
“第三條:乙方負責承擔未來家庭生活中超過90%的家務勞動,包括但不限於做飯、打掃、以及哄甲方開心。”
“第四條:協議有效期,終身。”
……
條款細致、周到,甚至有些幼稚,但字裡行間,滿滿的都是尊重和愛護。
我抬起頭,看向李修然。
他正認真地看著我,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真誠和不易察 的緊張。
“林溪。”
他開口,聲音比平日裡更低沉了一些。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不是因為你是林氏集團的繼承人,也不是因為你有多麼強大的商業頭腦。”
“只是因為你就是你。那個會在路邊給流浪貓喂食的你,那個會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的你,那個會因為一個笑話而笑得前仰后合的你……每一個你,我都喜歡。”
他的告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我聽過的任何情話都要動人。
“我不想用婚姻這種形式來綁架你,或者給你任何壓力。”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那份協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我希望能成為你最優先選擇的終身合伙人。無論是在事業上,還是在生活裡。”
“林溪,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那是一種我從未在沈越眼中看到過的光。
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有純粹的、平等的、渴望與我並肩同行的真誠。
我將那份荒唐又可愛的“合作協議”小心地收好,然后,對他伸出了我的手。
“合作愉快,李總。”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他握住我的手,緊緊地,然后用力將我拉進他的懷裡。
他的擁抱,溫暖而堅定。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心中一片安寧。
這一次,我沒有選錯。
10.塵埃落定
一年后。
我和李修然聯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已經初具規模。
我們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各大國際財經雜志的封面上,被譽為“新時代的商業神話”。
我作為近十年來最富傳奇色彩的女性CEO,也成為了無數年輕人追逐和模仿的偶像。
我的生活,忙碌、充實,且充滿了幸福感。
李修然完美地履行了他的“合作協議”,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們是商場上最默契的戰友,也是生活中最親密的愛人。
這天晚上,我需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慈善晚宴。
李修然親自開車送我。
車子行駛到市中心最繁華的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晚宴的時間還早,我有些無聊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霓虹燈閃爍,行人來來往往,一派繁華景象。
就在這時,我無意間一瞥,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男人,騎著一輛電瓶車,停在我們的車旁邊。
他沒有穿雨衣,渾身都被大雨淋得湿透了,頭發湿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我認出了他。
是沈越。
他比一年前更瘦了,也更蒼老了。
臉上滿是生活的風霜和被磨平了稜角的麻木。
他也看到了車裡的我。
看到了我身上價值不菲的定制禮服,看到了我耳垂上閃耀的鑽石耳環,也看到了我身邊,正溫柔地為我整理披肩的李修然。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裡瞬間湧上了震驚、羞愧、痛苦、悔恨……種種復雜的情緒。
他手裡的外賣盒,“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那麼呆呆地看著我,看著這個他親手推開的世界。
綠燈亮起。
李修然發動了車子,緩緩前行。
后視鏡裡,沈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黃點。
我沒有再回頭。
李修然伸過手,握住了我微涼的手。
“都過去了。”他低聲說。
我點點頭,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都過去了。”
11.白夢的結局
白夢的結局,比沈越好不了多少。
她因商業欺詐和盜竊罪,被判入獄兩年。
兩年后,她出獄了。
青春不再,臉上帶著一種被歲月和生活磋磨過的憔悴。
更重要的是,她的檔案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案底。
這讓她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份體面的工作。
她只能在一些小餐館裡打打零工,拿著微薄的薪水,租住在城市最偏僻角落的地下室裡。
她不甘心。
當她在電視上,看到我和李修然作為“年度經濟人物”,並肩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表彰時,她的心裡充滿了滔天的嫉妒和怨恨。
她覺得,那個位置,本該是她的。
如果不是我,她現在應該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夫人,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她決定報復。
她打聽到我們會出席一場公開的品牌活動,便想去現場鬧事,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來,制造輿論,讓我身敗名裂。
然而,她太天真了。
她連活動的安檢口都過不去。
她穿著廉價的衣服,神情激動,還沒靠近會場,就被幾名警惕的安保人員當成可疑人員,攔在了幾百米之外的警戒線外。
她只能遠遠地看著。
看著聚光燈下的我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看著李修然體貼地為我披上外套,看著我對他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一刻,她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是如何得意洋洋地在請柬上劃掉我的名字。
又是如何楚楚可憐地對我說“我只是太愛他了”。
如今看來,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她終於絕望地明白,有些人,有些階層,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更無法傷害的。
她試圖聯系沈越,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一生的男人。
卻發現,沈越的手機號早已成了空號。
她從別人口中得知,沈越破產后,做過很多工作,最后淪落到去送外賣,前段時間因為一次嚴重的交通事故,撞斷了腿,現在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個角落。
白夢想起了我當年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的愛?你留著慢慢用吧。”
如今看來,那份她引以為傲的、不惜一切代價搶來的愛,不僅一文不值,還徹底毀了她的一生。
她癱坐在冰冷的路邊,看著遠處會場的璀璨燈光,終於放聲大哭。
那哭聲裡,再也沒有了算計和表演,只剩下純粹的,無邊無際的絕望。
12.我們的未來
我和李修然的婚禮,在一年后的春天舉行。
地點,不是在任何一家五星級酒店,而是在我名下的一座私人小島上。
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沒有成百上千的商業伙伴,只有我們雙方的家人,和幾個最親密的朋友。
陽光,沙灘,海浪,和愛人。
一切都剛剛好。
父親挽著我的手,將我交到李修然手上時,眼眶有些湿潤,但臉上是無比欣慰的笑容。
“修然,我們家溪溪,以后就交給你了。”
李修然鄭重地點頭:“爸,您放心。”
交換戒指的時候,李修然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謝謝你,在兩年前的那個夜晚,撥通了那個電話。”
我笑著回他:“應該的。”
“畢竟,我的終身合伙人,絕對不能是次品。”
我們相視而笑,眼裡都是對彼此的認定,和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我回想起兩年前那個恥辱的夜晚,回想起沈越那張自負又輕蔑的臉。
如果沒有那場堪稱毀滅性的難堪,或許,我還會繼續活在那個溫順無害的偽裝裡,嫁給一個不愛我、只愛我的家世的男人。
然后,在日復一日的算計和消耗中,慢慢枯萎。
所謂危機,拆開來看,是危險,也是機遇。
我很慶幸,我抓住了那個機會。
換掉了那個錯的人,也換來了嶄新的人生和對的人。
婚禮儀式結束后,我和李修然手牽著手,走在柔軟的沙灘上。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
裡面不是鑽戒,而是一對設計簡約的铂金對戒,內圈刻著我們的名字。
還有一份……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我疑惑地打開,正是那份《終身戰略合作協議》。
只是在最后,多了一條手寫的補充條款。
“補充條款:甲方擁有隨時隨地親吻乙方的權利,且乙方不得拒絕。”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抬起頭,迎上了他溫柔又帶著些許狡黠的目光。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陽光下,海風中,我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未來,可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