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進后院，就見那外室一身嬌軟地靠在侯爺懷裡，正抹著眼淚。
旁邊的刁奴指著我的鼻子罵，“哪來的瞎眼婆子！我家主子懷的可是侯府長孫，還不趕緊跪下磕頭！”
那外室嬌滴滴地開口，“姐姐莫怪，侯爺說你人老珠黃不討喜，特意接我進府管家。你若識趣交出對牌，我還能賞你口飯吃。”
侯爺在一旁冷汗狂流，雙腿打顫，拼命給她使眼色。
外室卻以為侯爺撐腰，越發囂張，“這侯府如今我說了算！來人，把這老貨給我發賣了！”
我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御賜金鞭。
這蠢貨難道不知道，這侯府是我長公主的府邸，而那侯爺，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嗎？
第1章
鞭子破空。
帶著風聲，抽在那刁奴的臉上。
“啊！”
刁奴慘叫一聲，捂著臉滾在地上。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外室臉色煞白。
她看向我，眼神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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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收回鞭子，指著地上的刁奴。
聲音冷冽，“掌嘴二十。”
外面衝進來兩名護衛。
他們面無表情，抓住刁奴的頭發。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刁奴的臉迅速腫脹。
她發出嗚咽聲，想求饒。
嘴被堵住，求饒無效。
外室驚呼，“你敢！”
她掙扎著從侯爺懷裡出來。
指著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沒看她，只是盯著侯爺。
侯爺身體發抖。
他想開口。
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問你。”
聲音冰冷，“誰給你膽子，在我的府邸，對我如此不敬？”
外室愣住。
她看向侯爺。
侯爺哆嗦得更厲害。
他跪了下來。
“砰！”
一聲響。
侯爺額頭碰到地面。
他大喊，“母親！兒臣知錯了！”
外室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嘴巴張開，說不出話。
侯府的護衛和丫鬟們都跪了下來。
異口同聲，“參見長公主！”
外室踉跄后退兩步。
她跌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在我與侯爺之間來回移動。
“長……長公主？”
聲音顫抖。
我看向她。
她懷裡抱著一個枕頭。
枕頭下露出一角肚兜。
她沒有懷孕。
我冷笑。
“你不是懷了侯府長孫嗎？”
“我今日要看看，是何等神仙能讓你懷胎七月，肚子不顯，還能挺著肚子從江南跑到京城，路上不顛不晃，胎兒紋絲不動。”
外室的臉更白了。
她SS捂住肚子。
“我……我真的有了。”
“胡說八道！”
我走近一步。
外室嚇得往后縮。
我抬手，奪過她懷裡的枕頭。
枕頭落在地上。
外室徹底暴露。
她身體發抖。
侯爺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到枕頭上。
又看向外室。
眼神復雜。
“兒臣……兒臣糊塗。”
他說。
我看著外室。
她面如S灰。
“你叫什麼名字？”
我問。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聲音細若蚊蚋，“奴……奴家翠兒。”
“翠兒？”
我重復一遍。
“侯府的長孫，你配嗎？”
“敢謊稱懷有身孕，意圖蒙混過關，欺騙宗室。”
我頓了一下。
“拉出去，杖斃。”
侯爺猛地抬頭。
“母親！”
他大喊。
聲音帶著哭腔。
翠兒也發出尖叫。
“侯爺救我！侯爺！”
侯爺想要撲過去。
兩名護衛攔住了他。
侯爺掙扎著。
我的臉色鐵青。
“她差點讓侯府蒙羞，讓皇室蒙羞！”
“你還要救她？”
侯爺身體一僵。
他停止了掙扎。
翠兒被拖了出去。
她的尖叫聲越來越遠。
最后，消失不見。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護衛掌摑刁奴的聲音。
“啪！啪！”
一聲聲，清晰入耳。
我看向侯爺。
他跪在地上。
頭低著。
渾身顫抖。
“管家呢？”
我問。
一名老僕上前。
他跪下，“老奴在。”
“去查。”
我說，“把這個翠兒的底細，一字不漏地查出來。”
“她身邊所有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查清楚。”
“是！”
老僕起身，退了下去。
我看著侯爺。
“抬起頭。”
他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腫。
臉上帶著淚痕。
“你可知錯？”
我問他。
他點頭，“兒臣知錯。”
“錯在哪裡？”
我繼續問。
侯爺沉默。
他只知道說知錯。
卻不知道錯在哪裡。
我感到心寒。
我的親兒子。
“你身為侯府之主，竟然被人蒙蔽至此。”
“一個青樓女子，冒充身孕，你信以為真。”
我聲音發顫。
“甚至，還敢讓她在我長公主府裡，對我指手畫腳？”
侯爺的頭又低了下去。
他發抖。
“兒臣……兒臣被她迷惑。”
他說。
迷惑？
這算什麼理由？
“你是三歲孩童嗎？”
我問。
侯爺不說話。
“侯府的管家對牌，你交給了她？”
我問。
侯爺身體一僵。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
雙手捧著，遞給我。
玉牌溫潤。
上面雕刻著侯府的族徽。
這是我當年親手交給他的。
我接過玉牌。
掂量了一下。
“從今天起，你閉門思過。”
我聲音平靜。
“沒有我的允許，一步也不許踏出院子。”
侯爺抬頭。
他想說什麼。
我看著他。
他抿了抿嘴。
最終，沒有開口。
他只是點頭。
“是，母親。”
我揮了揮手。
兩名護衛上前。
他們架起侯爺，往他的院子走去。
侯爺沒有反抗。
他的身影有些佝偻。
院子裡，掌嘴的聲音也停了。
刁奴趴在地上，半S不活。
“把她扔出去。”
我說。
護衛們領命。
他們拖著刁奴，離開了院子。
這個院子，是我居住的地方。
也是侯府的核心。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我心頭火起。
我坐到椅子上。
捏了捏眉心。
這兒子，真是讓我失望。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初的他是那麼意氣風發。
“來人。”
我喚道。
一名老嬤嬤上前。
她跪下，“老奴在。”
這是我的貼身嬤嬤，桂嬤嬤。
“去把府裡的賬本，全部搬到我的書房。”
我說。
桂嬤嬤點頭。
“是，長公主。”
她領命退下。
我看著手裡的對牌。
侯府的對牌。
自從我兒子成年，我便將它交給他。
我本想讓他掌管侯府。
讓他成為真正的侯爺。
沒想到，他竟然會將它交給一個外室。
我感到憤怒。
這不只是對我的不敬。
這是對整個侯府的不負責。
我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兒子小時候的模樣。
他曾是那麼乖巧。
那麼聽話。
現在，他長大了。
卻變得面目全非。
我不明白。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不僅是這個翠兒。
還有我的兒子。
他為何會如此糊塗？
我將對牌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已晚。
月亮升起。
今夜，注定不平靜。
第2章
書房的燈徹夜未熄。
厚厚的賬本堆積如山。
我坐在案前，翻閱著。
桂嬤嬤在一旁研墨。
“公主，夜深了。”
她說，“您歇息一會兒吧。”
我搖頭。
“無妨。”
我繼續看賬本。
這些賬本，自從兒子掌管侯府后，我便很少過問。
現在看來，真是大錯特錯。
賬目上，處處透著古怪。
支出比往年多了三成。
收入卻減少了近一半。
侯府的收入，主要來自江南的幾處田產和商鋪。
還有京城的一些鋪面。
這些年，我為了培養兒子，逐步將產業交給他打理。
我本以為他會用心經營。
沒想到，他竟糟蹋成這樣。
“這些年，侯府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我問桂嬤嬤。
桂嬤嬤嘆了口氣。
“老奴也不知。”
她說，“侯爺做事，一向不讓旁人插手。”
“便是老奴，也只是管著內院採買。”
我捏緊了手裡的賬本。
上面有一筆筆巨大的開銷。
名目都是“交際應酬”、“投資”。
卻沒有具體的去向。
甚至連發票都沒有。
這分明就是假賬。
“把管家叫來。”
我說。
桂嬤嬤應了一聲。
她去叫了管家。
管家很快來到書房。
他跪在我面前。
“老奴見過長公主。”
“這些賬目，你都看過嗎？”
我將賬本推給他。
管家拿起賬本。
他翻閱了幾頁。
臉色變得蒼白。
“老奴……老奴不敢過問侯爺的賬目。”
他說，“侯爺吩咐，只管籤字畫押。”
“籤字畫押？”
我冷笑。
“你這是瀆職。”
管家身體發抖。
“老奴……老奴知罪。”
他磕頭。
“這些錢，都去了哪裡？”
我問他。
管家遲疑了一下。
“老奴聽聞，侯爺在京城裡，結交了一些新朋友。”
他說，“這些朋友，出手闊綽。”
“侯爺為了維護關系，便……便多有打點。”
“什麼朋友？”
我問。
管家說不出名字。
“老奴只知道，都是一些紈绔子弟。”
“他們常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醉花樓設宴。”
“侯爺每次赴宴，都要帶去大筆的銀子。”
醉花樓。
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我兒子竟然沉迷於這種地方。
還結交了這些所謂的“朋友”。
我感到憤怒。
“派人去查。”
我吩咐管家。
“把侯爺這些年的交際，徹徹底底地查一遍。”
“特別是與醉花樓有關的所有開銷，以及那些所謂的“朋友”。”
管家應聲。
他領命退下。
我繼續翻看賬本。
侯府的財政，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年，侯府便要入不敷出。
甚至會變賣祖產。
我感到心痛。
這侯府，是我與先夫一起打拼下來的。
我絕不能讓它毀在兒子手裡。
我收起賬本。
看向桂嬤嬤。
“侯爺的私庫，可還充盈？”
我問。
桂嬤嬤搖頭。
“回長公主。”
她說，“侯爺的私庫，自從他掌管侯府后，便日漸虧空。”
“老奴聽聞，他變賣了不少先夫留下的珍玩古董。”
“甚至，還抵押了一處郊外的莊子。”
抵押莊子？
我感到震驚。
那處莊子，是先夫最喜歡的。
也是侯府風水最好的一處。
他竟然為了那些所謂的“朋友”，將它抵押出去。
“抵押給了誰？”
我問。
桂嬤嬤搖頭，“老奴不知。”
“只知對方是京城裡有名的錢莊。”
錢莊。
我皺眉。
這意味著，兒子可能已經欠下了巨額債務。
這些債務，很可能牽扯到侯府的存亡。
我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逆子。
他到底做了什麼？
“派人去錢莊打聽。”
我說，“不惜一切代價，把莊子贖回來。”
桂嬤嬤應了一聲。
她去安排了。
我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清冷。
我感到一陣疲憊。
我的兒子。
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我教導無方？
我自問，對他從不曾苛刻。
給予他最好的教育，最寬容的成長環境。
我希望他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而不是一個被酒色財氣蒙蔽雙眼的紈绔。
我的心很痛。
比被外室羞辱還要痛。
這是親情的背叛。
我閉上眼睛。
想起先夫臨終前的囑託。
他讓我好好照顧兒子。
讓我將侯府發揚光大。
可是現在。
侯府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這一切，都是我兒子造成的。
我感到無力。
但同時，我也感到憤怒。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侯府毀掉。
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墮落。
我睜開眼睛。
目光堅定。
我要把他拉回來。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我決定，親自去一趟醉花樓。
我要看看，那些所謂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以及，我的兒子，究竟是如何被他們帶壞的。
我轉身。
桂嬤嬤正好回來。
“公主，莊子贖回的事情，老奴已經派人去辦了。”
她說。
我點頭。
“明日一早，你隨我出門一趟。”
我說。
桂嬤嬤有些疑惑。
“公主要去哪裡？”
她問。
“醉花樓。”
我說。
桂嬤嬤的臉色變了。
“公主，那等地方，您不能去。”
她說。
“為何不能？”
我問。
“那地方魚龍混雜，不是公主該去的地方。”
桂嬤嬤勸道。
“我若不去，怎知我兒子深陷何處？”
我語氣堅定。
桂嬤嬤見我心意已決，便不再勸。
她只是嘆了口氣。
“老奴明白了。”
她說。
夜色更深。
我的心，卻無法平靜。
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第3章
清晨，我換上一身素色常服。
不施粉黛。
帶著桂嬤嬤和兩名護衛，悄然離開侯府。
馬車一路駛向京城南街。
醉花樓位於南街最繁華的地段。
這裡白日裡也喧囂不已。
還未到門口，便聽見陣陣絲竹之聲。
以及男人的嬉笑怒罵。
馬車停下。
我下了馬車。
抬頭看去。
醉花樓三層高。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門前車水馬龍。
來往皆是達官顯貴。
我的兒子，就是在這裡揮金如土？
我走上前。
一名小廝迎上來。
“客官裡面請。”
他堆著笑。
我沒有理會。
我直接走進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