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魔宮的人。」
「……隨我入了風月派,二哥……師尊我會為你們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我說了太多的謊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小寶不懂我說什麼,只能看著被焚燒的宮殿,默默流淚。
她好難過,她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哥哥呀?
21.
血淵魔頭聞人朝在討伐大戰中落敗,被仙盟廢去全部修為關押在鎮魔塔中。
邪道二尊折了一尊,聖武邪尊見勢不妙也暫時按捺,韜光養晦積蓄力量。
春去秋來,不過彈指一瞬,匆匆幾十年。
我在霜雪峰上修煉,身邊帶著一群徒弟。
回到風月派十年后,小寶長大了,自請下山。
她終究是明白了,明白了她的二哥是一個怎樣卑鄙無恥的小人。
有的孩子跟著小寶走了,有的孩子留在門派修煉,我拿出了全部積蓄,和從聞人朝魔宮裡搶出來的珍寶,讓孩子們保重。
「……二哥,珍重。」
這是小寶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后來幾十年我再也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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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小女孩,她小臉上可愛的小痣像麻團上的芝麻,甜的讓我又想起小寶。
「雪雪,師尊看你體格健碩。不行師尊送你到踏雪宗,咱轉劍修吧?」
「師尊,您放什麼屁呢?」十三歲的雁疾雪對我說到。
22.
眨眼百年。
每次想起聞人朝,我就拔出流箜擦一擦劍鋒。
自他被抓后,兩百多年我們沒見過一面。
他定是恨我入骨吧。
我正擦劍,雪雪闖入我的寢室。
「師尊!師尊有熱鬧看啦!!!」
「冒冒失失,像什麼樣子!你的涵養都哪裡去了?!」
雁疾雪根本不吃我這套:「你拉到吧師尊!又沒外人!這次真是大熱鬧!」
「你知道那個血霧魔尊嗎?關鎮魂塔裡那個?!他竟然在仙盟的監視下跑啦!!!」
我把流箜插回劍鞘,開始盤算自己的資產。
「雪雪,這個霜雪峰師尊留給你,再大點你就能當咱們風月派的長老。我在山下還有一些田地,你拿給師兄妹們分了,然后我這裡還有點寶貝,你看到時候……」
雪雪笑的開朗:「師尊你怎麼跟分遺產一樣?你怎麼突然這麼大方啦?」
「沒有。」
我吞吞口水,手腳冰涼。
「師尊這次,是真的要S了。」
「會S,還會S的很慘很慘。」
23.
我在想自己會是什麼S狀。
能破琲流鏡湖者,得上古神武,天界奇珍。
上古神武流箜劍在我這,天界奇珍泫霧鏡湖在聞人朝那。
明鏡臺碎了不要緊,他硬生生把泫霧鏡湖收進體內,二百餘年才徹底煉化。
什麼被關進鎮魔塔啊,這王八蛋度假去啦!!!
我大腦裡飛速想著脫身辦法,能跑嗎還是能藏?我躲哪去聞人朝能找不到我?
他S我就S了,萬一不高興把風月派都滅了怎麼辦?反正對他來說都是順手的事。
「師尊!有客人來哎!說是你的老相好!」
雪雪故意大聲叫喊,把峰上的弟子們都吸引過來聽牆角。
「相好什麼相好!再胡說我砍了他!」
「你要砍誰,我幫你砍。」
雁疾雪把客人領到屋門外,男人巨大的壯碩身軀把房門堵的嚴嚴實實,聲音有些沙啞。
我抬起頭,看著足足有兩米多的男人發抖。
我當然不弱,可是想打贏他可能需要他封印鏡湖不用靈力讓我三十招然后保證我每次砍他他都不躲。
「以前你不是最愛喊我老公,怎麼不是相好呢?」
血霧魔尊,聞人朝站在我面前,微笑的看著我。
好像在看一攤爛肉。
24.
我們風月派都是群廢物,唯一一個厲害的雪雪年齡還太小,兩招被聞人朝打到吐血。
呼吸間,聞人朝抓著我回了魔宮。
正殿中許久未見的小寶正恭候著,看到聞人朝抓著我回來面露驚訝。
「乖,你先出去,哥哥們有事要解決。」
殿門被關上,窗戶都封S,殿內的燻香濃的我頭腦發昏。
聞人朝坐在寶座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這個曾經的叛徒。
我大氣不敢出,任憑他擺布。
「刺啦」一聲,我身上的長老華服被他撕破,瞬間從長老變成階下禁脔。
聞人朝看我遮掩身體也不惱,還是笑眯眯的,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
精美的錦包甩到我臉上抽出血痕,掉在地上聽的出是一包硬物。
「柳懷風,我為了見你準備了很多。」
「這一包是涅蛇的腦仁,你吃幾個,我就饒幾個人。」
「吃不完,風月派給你陪葬。」
25.
德高望重的寒鋒長老只能在魔尊腳下搖尾乞憐。
我想聞人朝應該很享受吧,背叛他的仇人狗一樣摟著他的腿求他,眼淚和口水都浸湿他的衣袍。
我的心髒抽痛,當初敢下手,我就做好了接受一切報復的準備。我可以求他,我可以沒有尊嚴,我可以放棄一切,我不能害了風月派。
我的師尊,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徒兒們。
我閉著眼,乖乖吞下一顆顆晶石。
殿裡的燻香濃的嗆人,我忍著反胃求他。
「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放過我的門派……」
「求你了,聞人朝……」
26.
再次醒來不知道是幾天后,我被扔在寢殿無人問津,可憐的流箜劍也躺在地上。
起身試了試,竟然沒有任何禁制,想來聞人朝算定了我不敢逃跑。
我撿起流箜,有些心疼的擦灰。
「你又開始演戲了,不嫌膩嗎柳懷風?」
現在的聞人朝真是伶牙俐齒,估計二百多年在鎮魔塔裡沒少自己跟自己練吵架。
我知道自己理虧,乖乖閉上嘴不惹他。
沒想到我不吭聲也不行,聞人朝明顯開始煩躁起來。
「你不是很會說嗎?嗯?老公老公喊的多起勁,現在啞巴了?」
我懷疑聞人朝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報仇哪有把仇人綁回來逼著叫老公的?
「……那……老公?」
「砰!」
聞人朝摔門就走,身上的魔氣燒的熱烈。
我以為仙盟那群老東西是我見過最神經的貨色,沒想到現在又見了一個聞人朝。
27.
聞人朝第二次回寢殿,我咬緊牙關不敢喊他。
結果他又生氣的走了,這次濃重的血霧飄散出去,差點把周邊的活物都毒S。
每日蜷縮在寢殿,我都在回憶著被我害S的人。
我這樣的小人,要S多少次才能換他們安息呢?
我的小弟,是替我去仙盟開會,才會遇到聞人朝的。
我不能怪他,畢竟我也沒少S邪修,怎麼能怪他們反擊呢?
但如果不是我偷懶,S的就會是我吧?
要是真的早早S去也好。
就讓聞人朝捏碎我的腦袋吧。
我欠小弟的,欠魔宮侍女的,欠魔宮孩子們的。
我更欠,已經被我S過一次的聞人朝的。
28.
破鏡,再難圓。
29.
聞人朝深夜回來,帶著一身濃烈的血腥氣。
我不管他身上的血汙,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S了我,碎掉我的明鏡臺,打斷我的四肢,最后捏碎我的腦袋。」
「S了我吧聞人朝,向我報仇。」
聞人朝如我所願,刺破我的身體,伸向我體內的明鏡臺。
那種血肉被劃開的恐懼,痛苦到極致的窒息讓我顫抖。
我的眼睛開始流淚,一但掉出一滴,后面的悲傷就再也止不住。
「S了我!S了我!!」
我哭著向聞人朝嘶吼,淚水模糊了他的臉。
他的手收了回去,甚至連可憐都不肯可憐我一下。
我哭著向他走去,撲進他懷裡,如同當年被他抱在懷裡的姿勢一樣。
「為什麼,S都不肯讓我S……」
「他們逼我,聞人朝,他們逼我……他們用全門派的命逼我!」
「我弟弟是你S的,S的本該是我……你為什麼不S了我?為什麼這麼恨都不肯S了我?」
「孩子們……孩子們都S了……我只接走二十幾個……都是我……」
二百年來我自欺欺人,我想忘,可我忘不掉。
淚水不夠承載我的悲傷,雙眸低垂落下血淚,如同佛祖落下垂向地獄的鎖鏈。
捆住我,捆住聞人朝。
可惜我的罪孽太深,滿天神佛誰也救不了我。
聞人朝下不去手,我自己擊碎明鏡臺。
全身的靈力盡數褪去,我瞬間昏S。
我又沒看到,聞人朝悲傷的眼。
30.
聞人朝在泫霧鏡湖秘境中,修出了大片翠綠的竹林。
柳懷風是柳,隨風搖曳。柳懷風又是竹,堅韌不屈。
只是這柳已經衰敗,這竹心已經爛空。
小寶一直照顧著昏迷的柳懷風,聽他時不時痛苦的呻吟, 崩潰的流淚。
「讓我S……」
他哭喊著,哭喊著聞人朝的名字。
「哥哥, 你救救二哥吧!」
小寶的淚也止不住, 聞人朝心疼的拿帕子給她擦臉。
「他這是……心魔。」
聞人朝摩挲著柳懷風消瘦的臉,修真之人碎了明鏡臺,活下來也不過是一個孱弱到極點的凡人。
聞人朝看著他,怨恨煙消雲散。
他恨柳懷風,可撕裂的心愛著他。
他恨, 他氣, 他怨。
愛上一個人后,他就變得特殊,就更無法接受他的背叛。
他心裡的怨,早就大過了恨。
柳懷風是被逼無奈, 他又怎麼舍得恨他, 自己的命給他又何妨。
可S去的孩子, 犧牲的侍女, 她們的命呢?
柳懷風S去的小弟呢?
這些人命橫在他們中間, 永遠無法逾越。
31.
「我恨他……可我又想愛他。」
聞人朝喚起血霧, 吞噬掉了柳懷風。
「忘了吧……懷風,忘了你才能活下去。」
忘了背叛,忘了利用, 忘了那些S去的人們。
忘掉聞人朝, 也忘掉柳懷風。
32.
「哎喲!少爺您慢著點!小心您的身子骨!」
我氣喘籲籲的想甩掉那群跟屁蟲,蹬了兩下總於躲進樹冠裡。
「少爺!少爺!」
看著下面那群笨蛋我就想笑, 就你們還想管住我?!
爹娘也是麻煩,雖然全家就我一個孩子, 那也不用安排這麼多人盯梢啊!
「哎……要是有個弟弟就好了……我也想過把當哥哥的癮!」
隔壁的劉老二讓我羨慕S了,不僅有個能一起玩的弟弟, 還有一群妹妹跟在他屁股后頭「二哥二哥」的喊,真是可愛的不行。
哼,那麼可愛, 早晚我偷一個回來!
我在樹上扭了兩下, 發現個問題。
這樹上是好上……就是不知道怎麼下去。
我正在樹上為難,就聽見樹下有人搭話。
「懷風,跳到我懷裡來。」
「你怎麼知道我叫懷風?」
「我聽那些人都這麼喊你啊, 懷風少爺。」
「是嗎……」
樹下的男人很是英俊,身材也極為高大,正敞開懷抱等我撲進去。
「那你可接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相信他能接住我。
他好像抱過我很多次, 次次都能把我摟進懷裡。
我縱身一躍,衝著男人撲去。
「哎呀, 真是多虧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下來!」
我拍拍身上的土,扭頭想問他姓甚名誰, 定要好好感謝。
可我一回頭, 樹林中空蕩蕩, 只有我一人在此。
「你叫……什麼?」
沒有人回答我,樹木靜靜佇立。
在無人知曉的秘境,青年衣袍掀起的風刮過竹林, 萬年如鏡的銀藍色湖水皺起漣漪。
破巖枝轉弱,防露影逾濃。
淚眼重重,行朝空懷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