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邀請班上的同學來家裡做客。
分蛋糕的時候她突然指著桌上的盤子問我：
「媽媽，我只邀請了 6 個好朋友，為什麼多了一個盤子呀？」
女兒的話讓我愣在原地。
如果女兒只邀請了 6 位好朋友的話……
那門口擺放的第 7 雙鞋子……
是誰的？
1.
聽到女兒的話。
我愣住了。
「楠楠只邀請了 6 位好朋友嗎？」
女兒眨巴著眼睛。
比劃著手指數道：
「田子恆、許夢夢、林佳欣、王小薇，還有陳嘉豪和薛燦燦，就他們 6 個，沒有了呀。」
女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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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客廳。
兩名男孩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扎雙馬尾的女孩窩在角落拼拼圖。
穿粉色毛衣的女孩在逗金魚。
背帶褲女孩和另外一名短發女孩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我仔細看了一遍。
確實只有 6 個孩子。
可我最后關門的時候。
明明看到門口擺放著 7 雙鞋子。
我又一次跑到門口。
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我傻眼了。
除了我跟女兒的鞋子，門口的的確確整齊放著 7 雙鞋子。
2.
「小朋友們，今天有人帶了兩雙鞋子來我們家嗎？」
客廳裡安靜了。
幾個小朋友齊刷刷把頭轉過來。
「不是我，我只有一雙鞋子，白色那雙是我的。」
「沒有呀阿姨，我也只穿了一雙鞋子，我是藍色運動鞋。」
「怎麼會有人穿兩雙鞋子……難道他有四只腳嗎？」
田子恆的話瞬間逗笑了其他小朋友。
幾個小孩「咯咯」笑起來。
女兒也笑得很開心。
看到孩子們開心的模樣。
我並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
只當是某個調皮小朋友的惡作劇。
我回到餐桌前。
繼續分著蛋糕。
可就在此時。
從樓上突然傳來噠噠噠的奔跑聲。
3.
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從左邊到右邊，又從右邊到左邊。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如果所有人都在客廳的話……
那樓上奔跑的人……
是誰？
4.
女兒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媽媽，樓上有人嗎？」
我擠出笑臉。
「沒有，可能是樓上鄰居家的聲音。」
「可是媽媽，我們家是頂樓呀。」
我愣住了。
我們家是頂樓，樓上沒有鄰居，我丈夫出差去了國外，家裡只有我跟女兒以及她的 6 位好朋友。
5.
我讓女兒和小朋友們繼續吃蛋糕。
自己悄悄上了樓。
「是誰在那？」
沒有人回應我。
樓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臺階邊緣，生怕發出聲音。
奔跑聲停了。
整棟房子安靜得可怕。
樓上房間的門都關著，一眼望到頭的走廊，空空蕩蕩。
我挨個推開。
主臥，沒人。
次臥，沒人。
我松了口氣。
可能是野貓跑到樓上了，我們小區一直有人投喂流浪貓。
天氣漸暖，小區裡的野貓也多了起來。
「媽媽，樓上有人嗎？」
女兒歪著腦袋在樓梯口問我。
「沒有，是小貓跑進我們屋子了，但我沒看見它在哪。」
「小貓一定是覺得冷，所以偷偷溜進了我們家。」
「太好了，是小貓。」
女兒甜甜笑著，露出嘴角的小酒窩。
我也松了一口氣。
正準備下樓。
冷風突然吹動衛生間的門。
「嘎吱」一聲。
門開了。
我后背一陣發涼，僵硬地轉過頭去。
視線掃進去的那一刻……
我看見一雙腳。
6.
腳的主人也看見我了。
她飛速跳進浴缸。
縮在裡面瑟瑟發抖。
我鼓起勇氣拉開浴簾一看。
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浴缸裡的人，是住我們隔壁那棟樓的小孩。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只知道她爸媽叫她貝貝。
貝貝患有自閉症，聽不懂別人說話，自己也不會說話。
她爸媽工作忙，平時交給家裡老人照顧。
我女兒每次在小區玩，貝貝總是遠遠看著我女兒。
她雖然不會說話，但從她的眼神能看出，她很孤單，想和我的女兒一起玩。
所以我女兒偶爾會叫上她。
我把貝貝帶下樓。
「楠楠，是你邀請貝貝來家裡做客的嗎？」
女兒搖了搖頭。
「沒有啊，我只邀請了我幼兒園的好朋友。」
我皺著眉頭，那一定是小朋友嘻嘻哈哈進門的時候。
貝貝趁機溜了進來。
貝貝不會說話，問她什麼都沒反應，只拽著手裡的洋娃娃SS盯著我。
我趕緊拿出手機，找了物業。
「你好，我是 9 棟 602 的業主，8 棟有個小姑娘不知道怎麼跑到我們家來了，麻煩你們趕緊來把孩子帶走或者聯系孩子父母，她父母找不到孩子肯定急S了。」
物業那邊很快回復。
「收到，我們馬上就到。」
做完手裡的事。
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來門口多出來的鞋子是貝貝的。
剛才在樓上奔跑的腳步聲……
也是貝貝發出的。
我把貝貝帶到餐桌旁。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蛋糕吧。」
可就在這時。
我的身體忽然像被閃電擊中了。
因為我發現。
貝貝腳上穿了鞋子。
她進門的時候沒有脫鞋。
所以門口多出來的那雙鞋。
不是她的。
7.
我又數了一遍客廳裡的孩子。
2 個男孩，4 個女孩。
加上女兒，5 個女孩。
不對。
應該加上貝貝。一共 6 個女孩，2 個男孩。
我明明記得有 4 個女孩。
許夢夢、林佳欣、王小薇、薛燦燦。
4 個。
加上貝貝和女兒，6 個女孩，2 個男孩，一共 8 個孩子。
2 名男孩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扎雙馬尾的女孩窩在角落裡拼拼圖。
穿粉色毛衣的女孩在逗魚缸裡的金魚。
背帶褲的女孩和另外一名短發女孩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女兒在餐廳幫我的忙，貝貝抱著洋娃娃呆呆望著我。
不對。
那陽臺邊上看書的小女孩又是誰？
腦袋一陣發懵。
我又掃了眼客廳。
玩積木 2 個。
沙發上躺著 2 個。
逗金魚 1 個，拼拼圖 1 個，看書 1 個。
一共 2 個男孩，5 個女孩。
加上貝貝和我女兒，一共 7 個女孩。
怎麼又變成 7 個女孩了？
我使勁兒揉了揉眼睛。
角落裡看書的女孩，一進我家門就在看書。
我從樓上下來。
她還在看書。
一模一樣的姿態，連手撐著臉的角度都沒變過。
我觀察了很久，她也沒翻頁。
感受到我的目光，女孩抬起頭，正看著我。
然后歪頭一笑。
只是那個笑，讓我后背發涼。
8.
我走過去。
蹲在她面前。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她眨眨眼。
「阿姨，我是許夢夢呀。」
許夢夢？
許夢夢不是扎雙馬尾那個嗎？
我回頭看沙發上。
扎雙馬尾的女孩正在看動畫片。
「你是許夢夢，那看動畫片那個女孩是誰？」
「她是林佳欣呀，阿姨，你怎麼啦？」
我又咽了咽口水。
「你剛才在看書？」
「嗯。」
「看的什麼？」
她舉起手裡的書。
封面空白。
沒有字。
「這書叫什麼名字？」
她搖搖頭。
「沒有名字。」
「那寫的什麼？」
她又搖搖頭。
「也看不清楚。」
她把書翻給我看。
我把書翻開，竟然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9.
我站起來，退后兩步。
她像沒事發生一般，繼續低頭看著手裡的書。
那本書是從我家拿的，可我不記得我家有一本全是空白頁的書。
「你不是許夢夢，快說你是誰。」
女孩顯然被我嚇到了。
「我就是許夢夢，阿姨，你怎麼了？」
這時，扎雙馬尾看動畫片的女孩被我吸引過來。
「阿姨，她就是許夢夢，我是薛燦燦。」
可她......
剛剛不是說叫林佳欣嗎？
我轉身去找女兒。
「楠楠。」
「嗯？」
「那個女孩是誰？」
「哪個？」
「角落那個，看書的。」
女兒探出頭看了一眼。
「許夢夢呀。」
「許夢夢不是扎雙馬尾那個嗎？」
女兒眨眨眼。
「媽媽，你在說什麼？許夢夢就是許夢夢呀。」
「那扎雙馬尾那個是誰？」
「那是薛燦燦呀。」
「那林佳欣呢？」
「她在喂小金魚呀。」
我愣住了。
「短發那個呢？」
「那是王小薇呀。」
可我明明記得——
許夢夢是扎雙馬尾的。
林佳欣是短發的。
王小薇是穿背帶褲的。
薛燦燦是粉毛衣……
10.
幾名孩子嘻嘻哈哈打鬧起來。
歡聲笑語間，我又數了一次。
6 個，加上我女兒和貝貝，一共 6 個女孩。
我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最近連軸轉太累，眼花了。
見女兒和她的同學們沒什麼異常。
我沒放在心上。
我招呼好孩子們在餐桌前坐下。
「孩子們，吃蛋糕了，貝貝，你也坐過來。」
貝貝呆呆地坐在最邊上，一句話也不說。
就在此時。
門鈴響了。
「一定是物業的叔叔阿姨們來了。」
11.
貝貝聽到門鈴像瘋了一般。
她一邊尖叫一邊捂住耳朵。
像見鬼似的跑上了二樓。
孩子們也被嚇到了。
女兒驚恐地望著我：
「媽媽，她怎麼了？」
我趕緊安撫他們：
「沒事，可能是被門鈴嚇到了，別害怕，是貝貝的爸爸媽媽來接她了。」
說完。
我打開房門。
可門口卻不是物業，也不是貝貝的父母。
而是一個外賣員。
他戴著頭盔。
低著頭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只伸出手遞給我一個盒子。
「您好，您定的生日蛋糕。」
我懵了。
「你好，我定的蛋糕你們已經送到了，這個不是我定的。」
外賣員翻出訂單信息。
「向陽小區 9 棟 602，電話號碼 1760221xxxx，姓王，這是你的電話號碼和名字吧。」
訂單信息和我都對上了。
可我不記得我訂了兩個蛋糕。
剛才那個蛋糕送過來的時候我核對過，沒有任何問題。
「那可能是我老公訂的，回頭我問問他，謝謝。」
關上門，我給丈夫發了條消息。
「你給楠楠訂了個蛋糕嗎？是不是也留了我的電話號碼？」
丈夫那邊是凌晨三點。
他沒有馬上回復我。
12.
孩子們看到蛋糕很開心。
「耶！今天能吃兩個蛋糕，好開心！」
「阿姨，我也想嘗嘗那個蛋糕的味道。」
孩子們七嘴八舌嚷著要切蛋糕。
我突然想起貝貝剛才被門鈴嚇到，跑去了樓上。
我站在樓梯口。
「貝貝，下來吃蛋糕了，敲門的是送外賣的叔叔，你別害怕。」
樓上沒有聲音。
我轉身對女兒說。
「我去樓上把貝貝叫下來，你們先乖乖在下面等著。」
幾個孩子眨巴著眼睛，開心地點了點頭。
我轉身上了樓。
樓上很安靜。
只有衛生間滴答滴答的水聲。
「貝貝，下來吃蛋糕了。」
沒人回答我。
我拉開浴室的浴簾。
沒有人。
主臥：沒人。
衣櫃裡：沒人。
「貝貝，你躲哪裡去了？快出來。」
次臥：沒人。
難道跑陽臺去了？
窗戶打開：依然沒人。
那就在床底下，埋頭往下探。
「沒人。」
到處都沒人。
樓上再也沒有藏身的地方。
貝貝就這麼……消失了。
13.
我暈頭轉向，腦袋「轟」地聲炸響。
摸爬滾打似的下了樓。
卻發現幾個孩子沒有坐在餐桌前等我。
兩名男孩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短發女孩窩在角落裡看書。
穿背帶褲的女孩和另外一名扎雙馬尾的女孩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可剛剛不是雙馬尾女孩在看書嗎？
我跑到短頭發看書的女孩身邊。
「你叫什麼名字？」
她緩緩抬起頭來。
「我叫許夢夢呀。」
我傻眼了。
14.
我像見鬼了似的逃到女兒身旁。
「貝貝，你看看，他們……都是你的好朋友嗎？」
女兒環顧了客廳一圈回復我。
「對的呀媽媽，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那……剛剛……有個叫貝貝的小女孩來我們家嗎？」
女兒眨巴著眼睛。
「住 8 棟那個貝貝嗎？」
我點了點頭。
「在呀。」
「她是不是跑到樓上去了？」
女兒眼裡帶著疑惑。
「诶？沒有呀，她不是一直在那裡看書嗎？」
我渾身上下像被冷水澆過。
因為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
我在窗臺下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披散著頭發，盤著腿。
正埋頭看著手裡的書。
可剛剛坐在那裡的……明明是許夢夢。
「那許夢夢呢？」
女兒指了指看電視的女孩。
「許夢夢在看電視呀，媽媽，你到底怎麼了？」
我又數了一遍。
兩名男孩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扎雙馬尾的女孩在角落拼拼圖。
穿背帶褲的女孩和另外一名短發女孩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