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了夜裡,便讓暗衛戴上面具,扮演他與后妃雲雨。
當一個挺拔的黑衣男子跪在我腳邊時,他頭都不敢抬。
我愣了一下。
有些不識好歹,「我也得遵旨嗎?」
畢竟我是李砚昔年少求娶的皇后,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沒有說話。
我嘆口氣,半推半就,燭火晃動了整整一夜。
后來,我在晚宴上幹嘔了一聲。
皇上雙眼通紅,一把掐過那暗衛的脖子,「誰允許你碰她了!」
1
夜幕沉沉,我坐在銅鏡前。
幾個宮女幫我拆卸發冠頭飾。
不平道,「娘娘今天真是委屈了。」
「好歹您也是陛下的發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怎麼能為了辰妃當眾讓您罰跪。」
「要是皇上還有點良心,今晚怎麼說也得來看看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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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呵斥一聲。
「好了,別亂說了。」
他不會來的。
辰妃進宮時,那位九五之尊親口承諾。
要與心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為她守身如玉。
為了避嫌,晚上要麼是待在御書房,要麼就是陪著辰妃一起。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身邊嘰嘰喳喳的宮女突然噤聲。
然后惶恐地跪了下去。
我下意識轉身,就這麼對上了李砚昔深沉的目光。
他一身月白長袍,單手負在身后。
顯得很松弛隨意。
但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臉上,像是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自在。
燭火昏暗,
曖昧的氣氛忽隱忽現。
我揮揮手讓宮女都下去。
等關上了門,我朝李砚昔走去,微微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
他眼疾手快將我扶起。
觸及我手腕時,又紅著耳根迅速放開。
我眼神微動,向他靠近,伸手撫在他的臉上。
李砚昔身體一僵,剛想說些什麼。
我突然開口了,「你…不是皇上吧,」
一語驚雷。
他臉色一白,迅速退后幾步。
向我跪下。
「屬下該S,請皇后責罰。」
「不怪你,起來吧。」
「是皇上派你來的?怎麼了,有事嗎?」
他頭低的更下,欲言又止。
我心裡突然一顫。
手上的茶杯翻倒,勉強扯出一個笑,「你說吧。」
他聲音低低的,
「皇上說委屈你,想給你個孩子。」
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良久,我苦笑出聲,「我也得遵旨嗎?」
畢竟我是他的發妻,是這件事的知情人。
他沉默。
我閉了閉眼。
李砚昔性子堅決果斷,落子不悔,他決定的事情,就從來沒什麼回轉之地。
就算今日沒做,也難逃下次。
他都舍棄我了,我也不必再對他忠貞,宮中寂寞苦短,送上來的禮物為何不要?
不過。
我不想把我的身子隨隨便便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尤其是李砚昔的人。
「夜棠。」
我喚出一個名字,一道黑影瞬間掠過。
他明白我的意思,一劍斬S了跪下的黑衣暗衛。
「從今日起,就委屈你頂替他的身份了。」
「明白。」
他答的簡潔。
夜棠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暗衛,是我最信任的人。
連當年入宮,也是我舍不得他,特意向皇帝求了這個特例。
這麼多年,他自知忌諱。
要麼易容在御林軍裡,要麼要麼扮成一個普通太監掃掃院子。
除了緊急情況,很少出現在我面前。
許是太久沒見,我看著他,心裡泛起了很微妙的情愫。
「夜棠,助我圓房。」
他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卻終究沒有抬頭。
「屬下知道娘娘不願,屬下會回去請皇上責罰。」
「娘娘就當今日我沒有來,您也沒見過我……」
果然是頂級暗衛,很快就適應了這個新身份,連說話的語氣方式也模仿的一樣。
我抱住了他的腰,生生阻斷他離開的腳步。
他僵硬地轉過身后,我攬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被我吻的有些迷離。
很快反客為主。
我知道。
他長得一直都很好看。
膚色白皙如玉,透著清冷的光澤,薄唇微微泛著粉色。
我拉著他倒在軟塌上,男子聲音暗啞不已。
「得罪了。」
2
身體都變得滾燙,
我難掩地溢出一滴淚來。
夜棠動作一停,輕柔地吻過我的眼角。
「小姐,疼嗎?」
我搖搖頭。
其實還好,只是心裡有些空空的。
去年辰妃入宮,短短幾月便獨得聖寵。
為搏美人一笑,身為九五之尊的李砚昔親自立誓。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管心裡還是身體,都只能有她一個。
於是駁回選秀,遣散大多宮女,再也沒踏入別的妃嫔房內。
情深如此,被世人傳為佳話。
只可惜,他是皇帝。
宮裡大多都是重臣的女兒姊妹。
沒過幾月,朝臣不滿,兵權被釋,正值姑蘇飢荒,很多人蠢蠢欲動。
為了平衡朝局,又為了維護愛情。
他無奈下,想出了讓貼身暗衛偽裝他與后妃恩愛的辦法。
這件事,他也跟我說了。
語氣平靜坦誠。
「皇后,你知道,朕不想碰她們。」
「不是愛的人在身邊,一點也不快樂。」
他揉著眉心,一杯一杯地灌下酒。
我正在給他熱酒,手難免一顫。
揚起的火焰燙傷了我的手指。
他沒注意我的異樣,眼眸哀傷,帶著些醉意朝我訴苦。
我與李砚昔少年夫妻,成婚六年。
是他當年在丞相府門前跪了三天求娶來的妻子。
作為我的夫君,當著我的面這麼說。
倒真叫人傷心。
他那天大醉了一場。
頭靠著我,沒意識地抱著我坐了一夜。
醒后,他有些慌亂。
嘴唇動了動。
我趕緊打斷他,「陛下放心,我們什麼都沒做。」
李砚昔很是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還是什麼都沒說,離開了。
再后面,我們很少見面。
偶爾他有煩心事來找我,兩人也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
此時窗外,御書房的宮燈還亮著,李砚昔應該還在忙。
我知道最近邊關戰亂。
丞相府作為我的母家,是最應該出一份力的。
但我娘進宮來過一回,明裡暗裡地暗示我們該要個寶寶了。
李砚昔當場表情就僵了僵。
我低頭,捏著衣角不說話,上面的鳳凰刺繡扎的我生疼。
我知道李砚昔不願意。
他不能背叛辰妃。
暗衛不是濫用的,以前我看過他的手段,他會選擇最近立了功的大臣之女。
也會選擇最近鬧騰不安分的妃嫔,權當安撫人心。
親手把愛慕自己的女人分給手下的暗衛。
每次李砚昔安排下去后。
眼裡都是無情。
我不是個自戀的人,但我總覺得在他心裡,我是不同的。
最愛的那年,毒酒我替他喝了,刀劍我給他擋了。
他也曾雙眼泛紅,幾天不合眼守在我床邊,把頭埋在我懷裡。
但我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這樣對待我。
他把他的暗衛送到我這裡來,應該就能料到今晚會發生的事。
可他還是選擇這麼做了。
3
腦子浮浮沉沉。
許是哀傷,許是釋懷,我也放縱自己享受了一番。
后來發現,唔。
還真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天色微亮。
夜棠已經不見了。
被子替我捻好了,身下也被貼心地擦拭幹淨。
宮女提著水幫我梳洗。
「娘娘,妃嫔們都來請安了。」
「讓她們進來。」
我迅速整理好衣裙,掩去肩膀上細密的吻痕。
等我出去時。
殿內又是一頓爭吵。
首當其衝的是辰妃姜晚,她行事乖張跋扈。
三言兩語,就氣的幾個小妃嫔悄悄掉眼淚。
見我來了,她懶懶坐在高位,甚至沒朝我行禮。
「皇后姐姐昨晚睡的不錯吧?可還享受?」
她似笑非笑。
昨夜李砚昔把暗衛派來鳳棲宮,她肯定也是知曉的。
我沒理她的嘲諷。
揮手讓跪下的幾個妃子起來。
「一大早的,辰妃還是壓壓火氣吧,別動不動就用私刑,傳出去也不好聽。」
姜晚怒極反笑。
「這幾個賤人用巫蠱娃娃詛咒我,我還不能掌嘴了?」
我訝異,「辰妃何出此言?有證據嗎?」
姜晚臉色沉了沉。
「我這幾天都噩夢纏身,飯也吃不下。」
「若不是有人詛咒我,怎會如此?這難道不是證據嗎?」
我沉默片刻,「先不說是真是假。」
「后宮這麼大,你就斷定是這些人所為?」
辰妃氣的掀翻了茶盞。
差點說漏了嘴。
「因為她們嫉妒我得寵!皇上只愛我一個人!也只會碰我一個!」
我一驚。
冷冷警告了辰妃一眼。
此話一出,有人不滿了,仗著我在場,大膽道。
「辰妃姐姐此言差矣。」
「皇上如今雨露均沾,各個妃嫔屋裡都會走動,對你不過是念著舊情。」
另一個長相嫵媚的女子也開口。
「就是,哪來這麼大臉,皇上對你早就膩了吧。」
「前幾日皇上剛寵幸過我,食髓知味,也纏著我不放呢。」
她還有意無意地抬抬手,露出腕上青紫的吻痕。
辰妃被我警告后。
勉強平靜下來,朝她們冷笑連連。
「真是可憐,蠢的可憐。」
她若有若無看了我一眼,貼近我耳邊,語氣嘲諷。
「你也是可憐人。」
4
我想我的脾氣真是好了不止一點。
又或是,昨夜夜棠把我伺候的太舒服。
讓我心底餘留的那些對李砚昔的難過也少了很多。
我和顏悅色。
送了辰妃一對珍貴的翡翠玉面頭飾。
又安撫了一下其他妃嫔。
等到人都走了。
我正想回去睡一會,一個人影突然悄無聲息地閃出來。
是夜棠。
他彎身朝我行禮。
「娘娘,皇上請您過去。」
我訝異。
「怎麼是讓你來?」
他身上有著淡淡的血腥味,
「剛做完任務,皇上就順便讓我跑一趟了。」
說到這裡,夜棠從衣服裡拿出一支上好的藥膏。
一本正經,「小姐今日走路有點晃。」
「是您自己來,還是屬下幫您?」
習慣了他的照顧,我沒所謂地坐在榻上。
「你知道我懶,你幫我。」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把我抱起來。
我抓著一撮他的頭發。
「皇上沒懷疑你吧?之前我嫁進東宮,他就很介意你的存在,老是跟我抱怨。」
要是知道我們狸貓換太子,不得氣S。
夜棠讓我放心,然后就消失了。
木窗還是開的。
窗邊的花瓶卻換上了幾支帶露的栀子。
我拈起來看了一會,才笑著出門。
李砚昔正在后花園等我。
他今日難得有空,正坐在長亭下。
一身貴氣的金絲龍袍,眉眼淡漠。
而夜棠正低眉順眼地站在他身后。
「皇后,陪朕下下棋吧。」
他面前已經擺好了一副棋。
我在他對面坐下。
曾幾何時,在風波詭譎的東宮,處處都是眼線。
李砚昔為了和我多說說話,也是借著下棋的由頭,賴在我房裡。
「膝蓋還疼嗎?」
他突然開口,神色平靜。
「昨日,委屈你了。」
「只要你聽話,朕會對你好的。」
說到這裡,李砚昔讓我伸出手來。
他拿出一個好看的镯子,親手給我戴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知道他是在敲打我。
昨天我與辰妃爭執了一句,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我說錯了話,我含淚質問李砚昔給過我的承諾。
他不是傻子,他看出了我眼底對他的感情和在乎。
為了徹底斷絕我的心思,為了讓辰妃放心。
佯裝怒氣,讓我當眾罰跪。
后面晚上把暗衛派過來,怕也是防止我對他糾纏不清吧。
想到這裡。
我松了口氣,不由得朝后面的男人多看了幾眼。
長相好,身材好,活也好。
李砚昔起碼還是個好人,不想斷送我后半生的幸福,送了個男人給我。
成全了我和夜棠青梅竹馬的情誼。
他這麼大方為我『著想』。
我對他也是感激的。
我盈盈一拜。
「臣妾明白的。」
「謝皇上恩典。」
他被我明媚的笑容晃了神,輕輕別過眼去。
「就一個玉镯子,瞧把你高興地。」
「沒出息。」
5
這哪是一個镯子的事?
我以為李砚昔反悔了,或者是在裝傻。
一時間有點急了,又往夜棠身上多看了幾下。
眨了眨眼,暗示著李砚昔。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身后的黑衣暗衛臉上。
眼眸突然一沉。
「皇后,你一直盯著我的暗衛幹什麼?」
「我......」
我一時間不太敢說話。
很明顯的,我能感覺到李砚昔渾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語氣都有些咬牙切齒。
「沒見過男人嗎?你就這麼盯著人家看?」
「皇后,你是不是對朕很不滿?」
我有些雲裡霧裡。
不太懂李砚昔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的眼神很憤怒,甚至比昨日我和他頂嘴還要生氣。
我的目光停在不遠處侍奉的宮女身上。
便很快理解了。
估計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現在怎麼說,也是在外頭。
光天化日之下,我還是他的正妻。
在他的面前這樣親近另一個男人,他可能覺得丟了他的臉。
「皇后,說話,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見我不答,他聲音都冷了下來。
我趕緊討好他。
「沒有!」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