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覺醒來，我跟其他人一起進入到一個滿是小動物的世界。

它們新奇地圍著我們，對於這群不速之客充滿了打量。

小土狗繞過我的腦袋，湊到我的手腕邊嗅了嗅，憨憨地問：

「人，你也壞掉了嗎？」

我偏過頭，正對上它充滿同情的狗狗眼。

「人壞了不是可以修好的嘛？不像狗，狗壞掉了就只能丟掉。」

我這才猛然發現，它的腳，少了一只。

一位中年大叔不耐煩地一腳踢開身邊的小金毛。 下一秒，他整個人憑空炸裂，碎末一樣的血肉濺在我的臉上。

1.

一覺醒來，我跟其他人一起進入了一個滿是小動物的世界。

它們好奇地打量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一臉嚴肅的大肥貓趴在我的心口處。

小土狗聳動著粉鼻頭繞過我的腦袋，湊到我的手邊嗅了嗅，憨憨地開口：

「人，你也壞掉了嗎？」

它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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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驚奇地發現它會說話，下意識地，將手藏了起來。

「人壞了不是可以修好的嗎？」

「不像狗，狗壞了就只能丟掉。」

它自顧自說著，歪著屁股坐下。

我這才猛然發現，他的腳少了一只。

肥狸花慢悠悠從我心口上站起，優雅地伸出白手套裡的混色肉墊舔了舔。

驕傲地轉過頭對其他小動物說：

「貓厲害吧，貓就說只要趴在人心口上，人就會醒，貓以前用這招救了好多人。」

「哇——」

驚起哇聲一片。

肥貓從我身上躍下，事了拂爪去，深藏功與名。

我站起身環顧一圈，發覺這裡好似一條普普通通的老巷，石磚路兩旁是仿古建築的二層小樓。

一眼望去，一條街都十分齊整。

而其他人的身邊，也環繞著各種小動物。

「這是哪裡？」

我禁不住問。

率先回答的還是剛才那只小土狗。

它十分熱心腸。

「狗也不知道，狗壞掉了被主人丟進河裡，醒來就到這了。 」

說著，他晃悠了下那只沒腳的后腿，深棕色狗狗眼裡滿是懵懂。

我聽著，心瞬間揪了起來。

原來，它已經S了。

我又環顧了一圈其他的小動物。

那……它們，也已經S了嗎？

2.

正思考著，眼前忽然出現一行紅字：

【在這裡，你必須對動物言聽計從。】

其他人似乎也看到了這行字，站在原地滿臉狐疑。

一位中年大叔接收到了提示后，不耐煩地一腳踹在他身旁的小金毛身上。

小金毛發出嗷地一聲慘叫。

只聽他嘴裡罵罵咧咧：

「什麼玩意兒……什麼時候人還得聽畜生的話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憑空炸裂開來，肉塊橫飛。

帶著肉糜的血肉噴濺在我臉上，一股濃烈的腥臭催人欲嘔。

隨即一陣刺耳的尖叫聲爆發開來。

有個膽子小的年輕女人抱著頭驚恐地發出尖叫聲。

她似乎是嚇壞了，面色慘白渾身哆嗦不止。

除了她，跟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有年邁的阿嬤，幾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對母子，中年男人，情侶……

還有，剛才炸成肉塊的中年大叔。

現在這裡除了小動物，總共有十個人。

一道機械式的女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辱罵動物者已被處決，接下來請其餘人謹記以下幾條規則：】

【1.在這裡地位最高者為動物，請各位務必對動物的話言聽計從，不得辱罵、傷害、欺凌動物。】

【2.如遇到穿皮靴的貓，記住他很危險，他會與你產生交易，請務必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任務完成會隨機掉落金幣。】

【3.在倒計時結束前，請找到願意收留你的動物，否則會被清除。】

【4.當你的同類向你求救時，請咨詢穿皮靴的貓意見。】

【5.認真觀察動物的需求，滿足TA的需求，根據滿足程度隨機獲得金幣。】

【6.金幣會自動累計到各位頭上，攢到100枚金幣可回到原本世界，S掉同類可獲得對方所累計的金幣。】

【謹記：務必遵守規則，小動物的眼睛是雪亮的。十天后，未得到100枚金幣者會淪為動物們的食物。】

3.

聽完規則，我低頭看了看我身邊的幾個小動物。

只有三只腳的小土狗，頭頂著綠鸚鵡的京巴，超小只的倉鼠，還有那只被中年男人踹開，夾著尾巴跑到我這邊的小金毛。

它們的眼神都十分清澈純粹，單純地打量著我。

它們怎麼可能會吃人？

可可愛愛的動物，自然是，吃香香罐罐啦！

眼前出現了倒計時的字樣，足足有十五分鍾，紅色的數字在不斷變換，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其餘人已經開始慌了，有人開始慌不擇路地去抓身邊的動物，結果被貓狠狠抓在臉上，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地找下一個目標。

年邁的阿嬤身旁一直靜靜蹲著一只大黃狗，她們在一起的畫面格外和諧。

「我去，我又不會狗語貓語鴨語，我怎麼讓它們收留我啊！」

有個青年男人在抓鴨子失敗后一臉懊惱，煩躁得直嘆氣。

「他可壞了！他剛才拔掉了卡卡的屁股毛，卡卡根本不可能會收留他！」

小金毛眼睛盯著男人，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我想起他剛才被男人踢得痛叫，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油光滑亮的小腦袋。

「你還好嗎？剛才被人踢了一腳是不是還痛著？」

小金毛身子一抖，回過頭看向我，滿眼詫異。

「人，你是在跟我說話嗎？你能聽懂我說話？」

這回輪到我愣住了。

難道進入到這個以動物為尊的世界，不是自動能聽懂動物們說話嗎？

我點點頭，「你剛才說的卡卡，是那只鴨子嗎？」

我指了指對面嘎嘎嘎飛起來用腳踹那位青年的鴨子。

它的尾巴毛確實被揪掉了兩根，此刻嘴裡罵的可兇了。

小金毛先是一臉震驚，然后欣喜若狂。

轉身朝著我撲了上來，小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踩著我的膝蓋不停地確認。

「你真的！真的能聽懂我說話嗎？是不是騙狗？狗心眼子可小了，你騙狗狗會記仇！」

身邊其他幾只動物，無不一臉震驚。

連帶著剛才那只小土狗，此刻也后知后覺地叫起來：

「她居然真的能聽懂！！！那狗剛才自言自語她豈不是都聽到了！」

我尷尬笑笑，「我以為你剛才一直是在跟我對話……」

小金毛平復了下激動的心顫抖的爪，端正地站在我跟前，哼哧兩聲清了清嗓子，鄭重道：

「既然你能聽得懂我們說話，那以后，你就跟著狗混了！狗罩你！」

4.

小金毛昂起下巴，霸氣宣言。

一旁的小土狗、京巴跟鸚鵡，還有小倉鼠都往我跟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問我：

「人，你可以滿足我們的需求嗎？」

我頓了頓，點頭。

如果這些小可憐的需求需要人來滿足，且只有我能聽懂他們說話，我自然是會幫忙的。

人不該吝嗇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你們都是有所需求，所以才會留在這裡嗎？」

我問。

率先回答的是小金毛，它的反應很快，腦子也很靈活。

「對，我們聽說會有人類來，所以才過來碰碰運氣，想讓他們幫忙。」

其他小動物點頭附和。

眼前的紅色倒計時很快就剩下了最后兩分鍾。

我看了圈，跟我一起來的大多數人身邊都貼著一個小動物，看起來似乎已經被動物成功‘收留’。

而那個被卡卡（鴨子）追在屁股后面狂撵的青年人，似乎並沒有成功。

有了中年大叔的先例，我隱約猜到，不遵守規則裡任何一條的人，大概率都會被處決。

同是人類，我有些於心不忍，便對身旁的小動物們說：

「那個……你們可以幫忙跟卡卡說說嗎？讓他收留那個人吧，興許他可以滿足卡卡的需求。」

小金毛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好吧！我是為了卡卡，不然才不會幫壞人說話！」

說著，它便朝著卡卡跑去，一路上汪汪低叫了兩聲。

剛剛還在追著青年人的卡卡就聞聲停了下來，左搖右擺地跟小金毛碰面。

小金毛趴下身跟卡卡似乎說著什麼，在外人耳裡的一陣汪汪跟嘎嘎聲中，他們達成了協議。

卡卡雖不情願還是大發慈悲地走到了青年人的腳邊，高傲地揚起它的頭。

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動物的收留。

倒計時結束，什麼都沒有發生。

接下來要做什麼，大家都不得而知。

不過看起來，被好幾只小動物簇擁的我，像是被一群動物收留了。

5.

一臉迷茫的我站在動物堆裡不知所措。

規則裡並沒有說接下來要做什麼。

「人，fallow me。」

小金毛朝我跑來，一邊甩了甩頭帶路。

我正驚訝小動物居然還會說英語，就聽見小金毛冷哼一聲。

「我可是英國佬。」

似乎感應到了我的詫異，小金毛得意地說出了自己的祖籍。

我跟著小金毛跑，回頭看了眼，小土狗三只腿倒騰得很快，小倉鼠也跳上了京巴的背。

跟著小金毛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終轉進了一個小草棚。

小金毛興奮地進去蹿了好幾圈，才用爪子拍拍地上的稻草，熱情邀請。

「人，你睡最裡面，狗守著你。」

我掃了一眼小草棚。

跟個小涼亭差不多大，背靠著外牆，用幾根木樁子加稻秸支稜起一個簡易的草棚，三面通風。

在常人看起來格外簡陋。

可我知道，這已經是它眼中，最豪華的家了。

它甚至格外熱情對著我發出邀請，將整個草棚最暖和的一側讓給我。

我蹲下身揉揉小金毛的腦袋，由衷地說了聲謝謝。

夜晚，在小動物們的陪伴下悄然度過。

我睡了個安穩覺。

隱約在后半夜聽到奇異的吱嘎吱嘎聲，有道巨大的黑影似乎停留在了草棚前，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語音播報提示有參與者被處決。

我猛然驚醒。

身旁的小土狗往我身邊鑽了鑽，含糊道：

「人，不要怕……狗保護你……」

第二天所有人根據提示來到指定地點，我反復確認了好幾遍，少了一個人。

印象中那個人是被一只黑貓收留。

可是現在，獨獨剩下了那只貓的身影。

而此時，機械式的女聲再度響起。

「昨夜有參與者偶遇穿皮靴的貓，未能達成交易已被處決，請其他參與者再接再厲。」

此時，大家面前又出現了一道提示。

「你可以在鎮子的每個角落找到有需求的動物，完成它們的任務可獲得獎勵。」

我這才想起，攢到一百枚金幣，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一夜過去，大部分人頭上的數字都發生了改變，這意味著在短短一夜的時間，他們已經滿足了動物的需求。

提示消散，人群中有個男青年徑直朝我走來，他的身旁跟著一只灰兔子。

他一身休闲打扮，長相十分斯文，白白淨淨，看起來有股子書生氣。

「你好，我叫陳彥行。」

說著，他朝我做出握手的姿勢。

不知怎的，他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因此我並沒有理睬他。

被人忽略后，他顯得有些局促，卻還是立即整理好了表情，提議道：

「你好，我看到你還沒有金幣，要不我們合作，我教你怎麼獲得金幣，我們一起出去。」

「不用了，謝謝。」

我拒絕了他，帶著一群小動物遠離人群。

比起其他人，我想我應該是最不著急離開這裡的。

6.

「人，你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正走著，身旁的小土狗突然出了聲。

它抬頭，眼神中帶著輕輕的試探和滿滿的期許。

我停下腳步，點頭應許。

「當然可以，我會盡我所能。」

「真的嗎？太好啦！」

「我可以嗎？！」

「我也可以嗎？！」

聞言，小土狗興奮得整雙眼睛都亮了起來，並且連帶著其他的小動物，都激動了起來。

鸚鵡撲簌著翅膀落在我的肩頭，兩只小腳挪著步子貼近，歪著腦袋看著我。

見此情形，我便意會到，它們都是有事相求。

「讓土狗先來。」

鸚鵡蹲在我的肩頭，對其他動物說。

它們都十分配合地安靜下來，齊刷刷盯著小土狗。

在眾多伙伴灼熱目光下，小土狗似乎有些緊張，哼哼唧唧半天，羞赧地開了口。

「人，我還沒有名字……」

「這裡的朋友都叫我土狗，但狗不喜歡這個名字，狗想要屬於自己的名字，據說有了自己的名字，下輩子就能投胎到幸福的家裡。」

說著說著，小土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而后回想起自己的往事，又有些心酸。

「狗原來的主人覺得狗壞了就給丟掉了，所以就沒有給狗取名字……」

我看向它不完整的那只腿。

它在這具線條優美又健碩的身體上顯得格外矚目。

如果沒有失去這條腿，小土狗會是只特別英姿颯爽的狗。

我不禁心疼起來，想問小土狗生前經歷了什麼，又怕揭起它的傷疤。

抵達喉嚨的話幾番琢磨，最終宣之於口的是安慰。

「小狗沒有壞掉，小狗只是受傷了，稍微修一修就能特別結實了。」

「下輩子你做我的小狗好不好？我不會讓你受傷，也不會讓你壞掉。」

發自內心的想給它一個依靠。

小動物如此單純善良，怎麼舍得讓它們受傷。

我思考了片刻，「就叫你圓滿怎麼樣？盈缺皆安，終得圓滿。」

給剛認識的小動物取名有些難度，可就有那麼一瞬間，福至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