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止如此,我已經準備好了聯系以前所有跟你有過交集的供應商,就等通知他們,說你手腳不幹淨、偷拿公司辦公用品倒賣,讓他們都拉黑你。”
“以后誰敢錄用你,就是跟我作對!”
我握著茶杯的手沒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你們想鬧就鬧,我根本沒有留存任何公司機密,純屬汙蔑;你們準備造謠誹謗、網暴我,我隨時可以走法律程序。”
“而且你們既然敢有這個心思,我也不會坐以待斃——我已經保存好所有聊天記錄、你們擬好文案、準備發網暴的相關證據,到時候讓大家看看你們這所謂的‘精英公司’,到底是什麼嘴臉。”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順帶屏蔽了所有相關的職場群、同鄉群,轉身就開始整理澄清需要的所有證據。
剛掛斷電話沒兩分鍾,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接通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語氣帶著確認:“請問是周敏小姐嗎?我是XX寫字樓的工作人員,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我心裡一動,放緩語氣回應:“您好,我是周敏,請問您要確認什麼事?”
對方開門見山,語氣鄭重:“是這樣的,三年前您曾救助過我們劉老先生,老先生一直記掛著您,得知您之前在XX科技公司任職,特意給了該公司寫字樓租金優惠,現在我們查到您已離職,想跟您確認一下,這份租金優惠,是否需要立即終止?”
我看著窗外的雪,笑了。
“是的,我已經離職了。既然人都不在了,優惠自然也不需要了。請按規矩辦吧。”
“明白了,周小姐。”
5
大年初八,開工大吉。
對於大多數打工人來說,這是個痛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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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我來說,這是個值得期待的日子。
我坐在家裡的陽臺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
小何正在微信上給我做“現場直播”。
早上八點半,公司大門口堵了幾十號人。因為指紋鎖沒電了,而備用鑰匙林達找不到了。大家裹著羽絨服在走廊裡跺腳,抱怨聲此起彼伏。最后是找開鎖公司撬的門。
大家進門后發現,辦公室冷得像冰窖。因為這幾天大廈為了節能,把空置樓層的暖氣關了。
以前我會提前兩天給物業工程部打電話,申請開啟15、16層的分區供暖預熱。
現在沒人申請,這兩層樓就像個冰窖,只有自然的室溫——大概五六度。
照片裡,那個平時最愛穿短裙秀腿的林達,此刻凍得縮成一團,披著毯子還在瑟瑟發抖。
她指揮小何去開空調。
小何發來語音,帶著哭腔:“敏姐,我去開了,但是控制面板上顯示‘無權限’。林總在罵我,說我連個空調都不會開。”
我笑了笑,回了一條:“那個權限是物業特批給我個人的,綁定的是我的指紋。現在我離職了,權限自然就收回了。想開?得去物業填表申請,審批流程大概三天吧。”
還有原本應該整齊擺在每個工位上的“開工大禮包”——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封老板親筆籤名的賀卡,今天連影子都沒有。
林達忘了訂早餐。
至於開工紅包。
往年都是我提前一周去銀行預約換好嶄新的連號新鈔,一個個裝好。
今年沒人去換錢。
老板尷尬地站在前臺,面對著一群伸長了脖子等待的員工,最后只能黑著臉,在釘釘群裡發了幾個拼手氣紅包。
“每次才兩百?這也太摳了吧?”
“去年可是實打實的五百現金啊!”
群裡雖然沒人敢說話,但私下的小群估計已經炸鍋了。
中午吃飯更是災難現場。大家拿著冷飯盒去茶水間,發現微波爐前排起了長龍。以前我都是提前熱好,貼好標籤,放在保溫箱裡。現在他們得自己排隊,熱一個飯要3分鍾,幾十號人根本熱不完。
“敏姐,我餓S了……”小何發了個大哭的表情,“茶水間亂成一鍋粥,有人插隊還吵起來了。”
最要命的是那缸名貴的熱帶魚。因為假期斷電,林達沒交電費,也沒開備用電源,現在全翻了白肚皮。幾萬塊一條的紅龍,S得透透的,S魚腥味彌漫在整個前臺區域。
老板黑著臉走進辦公室,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溫水,結果摸了個空。
“水呢?!”
林達慌慌張張拿了一瓶冰礦泉水進去。
“砰!”
水瓶被老板直接砸了出來,滾到了林達的腳邊。
“你想凍S我嗎?!我要的是溫水!”
老板的咆哮聲震得玻璃牆都在顫抖。
我看著小何發來的這一條條消息,坐在家裡的陽臺上喝著熱咖啡,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面。當舒適圈被打破,當理所當然變成寸步難行,這群所謂的精英,才會明白什麼叫“后勤保障”。
6
沒有了我的維護,公司的環境衛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開工第二天,保潔阿姨辭職了。
以前逢年過節,我都會用自己的額度給她申請一些米面油作為福利,遇到她家裡有事,我也會幫她找人頂班或者協調時間。
但林達不一樣。
她嫌棄阿姨進辦公室不敲門,嫌棄阿姨用過的拖把有味道,甚至在阿姨打掃衛生時,捂著鼻子讓她“離遠點”。
這種頤指氣使的態度,加上今年沒有任何過節福利,阿姨直接甩手不幹了。
“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當孫子的。”阿姨走的時候,把抹布摔在了林達面前。
新的保潔公司嫌價錢低不肯接單。
以前的價格是我靠著私人關系談下來的“友情價”,現在林達去談,人家直接按市場價報價,翻了一倍不止。
林達為了省預算,遲遲不肯籤約,想找更便宜的。
於是,公司陷入了無人打掃的真空期。
茶水間很快成了蟑螂的樂園。沒洗的咖啡杯堆滿了水槽,發霉的水果散發著酸臭味,垃圾桶裡的外賣盒子溢了出來,湯汁流了一地。
茶水間成了蟑螂的樂園。
水槽裡堆滿了沒洗的咖啡杯,咖啡漬在杯底幹結,發霉的水果散發著酸臭味,招引了一群小飛蟲。
垃圾桶裡的外賣盒溢了出來,湯汁流到了地毯上,踩上去黏糊糊的。
那個曾經罵我“老女人”的前臺小張,現在每天都在抱怨。
“這什麼破環境啊,我都快吐了。”
“我的美甲都斷了!以前快遞都是放在工位上的,現在還要自己去樓下搶!”
是的,快遞也成了大問題。
以前物業給我面子,允許快遞員上樓送件。
現在VIP特權取消,快遞員被攔在大堂。
一百多號人的快遞堆在樓下的快遞櫃旁,像座小山。
每天中午,大堂裡都能看到我們公司的“精英”們,蹲在地上翻找自己的包裹,毫無形象可言。
廁所很快就告急了。
女廁所的馬桶堵了。
這棟樓的管道有些老化,以前我每天都會檢查,定期投放溶解劑,有問題立刻通。
現在沒人管。
汙物溢出來,流到了走廊上。
那些平時噴著香水、踩著高跟鞋的女同事,現在去廁所都要踮著腳,捂著鼻子,恨不得戴上防毒面具。
老板在會議室開會,講到一半,投影儀突然滅了。
“怎麼回事?!”
林達手忙腳亂地修了半天也沒弄好,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備用燈泡放在天花板的夾層裡,那是我的收納習慣。最后會議只能被迫中斷。
員工們開始在私下裡抱怨,說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簡直是折壽。有人開始偷偷投簡歷,甚至有人直接在小紅書上吐槽:“公司現在的環境比公共廁所還不如,避雷。”
林達把這一切怪罪於我“沒交接好”,給我發短信質問。
“周敏,投影儀燈泡在哪?還有保潔的聯系方式,你是不是故意藏起來了?”
我看著短信,冷笑一聲。
只回了一句:“不是你說‘后勤這活兒栓條狗都能幹’嗎?”
然后拉黑。
看著窗外的夜色,我知道,這還只是物理層面的崩潰。接下來,就是金錢層面的崩塌了。
7
元宵節剛過,物業經理帶著律師函,直接堵了公司的大門。
就在15層的電梯口,當著所有員工的面。
“張總,鑑於貴司的‘關鍵聯絡人’周小姐已經離職,根據合同補充條款,之前的優惠期正式結束。”
物業經理公事公辦,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老板。
“從本月起,15、16層的租金恢復市場掛牌價。另外,需要補繳這半個月的物業費差額。”
老板接過文件,翻了幾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百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他失態地吼道。
原本一年兩百萬的“友情價”,現在直接變成了五百萬。
再加上不再減免的物業費、停車費、能耗費,運營成本瞬間翻了2番不止。
“這是市場價,張總。”經理冷笑一聲,“您可以去打聽打聽,這棟樓現在的行情就是這樣。要是覺得貴,您可以搬走。”
林達試圖上前套近乎。
“陳經理,咱們也是老朋友了,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是林達啊,上次咱們還一起吃過飯……”
陳經理瞥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輕蔑。
“林小姐,劉先生特意交代了,以前那是看在周小姐的面子上。現在周小姐都不在你們公司了,咱們就是純粹的商業關系。公事公辦,別談感情,傷錢。”
這一巴掌打得林達啞口無言。
緊接著是供應商的“背刺”。
辦公用品公司發函,紙張、墨盒、文具全面漲價20%。
桶裝水公司通知,不再提供免費的清洗飲水機服務,且水價上調。
就連綠植租賃公司也把那些發財樹搬走了,理由是“合同到期,續約需按新價格執行”。
原來這些年,我靠著私人關系和長期維護談下來的底價,在他們眼裡成了理所當然的市場價。
現在我走了,人走茶涼,誰還願意做賠本買賣?
小何發來消息,說財務總監在辦公室裡算了一筆賬,如果按照現在的成本運營,公司今年的利潤要被吃掉一大半。老板在辦公室裡摔了杯子,咆哮聲隔著玻璃都能聽見。
更要命的是,公司高管的VIP電梯卡失效了。以前他們可以直達15層,現在必須和整棟樓幾千個白領一起擠電梯,要排隊十分鍾才能上樓。
今天早上,老板因為擠不上客梯,被迫去坐了貨梯,和垃圾桶擠在一起,臉色黑得像鍋底。
老板在會議室裡咆哮,質問林達為什麼搞不定物業和供應商。
“你是幹什麼吃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林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最后竟然哭著說是我臨走前惡意破壞了合作關系。
老板給劉先生打電話想求情,結果被秘書擋了回來:“劉總很忙,沒空處理這種小事。如果不續約,請在一個月內搬離。”
老板拿著手機,呆若木雞。他終於意識到,那個被他視為“看門狗”的周敏,其實才是這棟大樓裡真正的守門人。
8
壓S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終於來了。
有一個重要的大客戶要來公司考察。
這是老板談了大半年的融資項目,也是他翻身的救命稻草。
為了這次接待,林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花大價錢請了臨時保潔突擊打掃,還買了高檔香氛試圖掩蓋公司的異味。
表面上,公司看起來光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