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從隨身的瑜伽包裡,抽出一把泛著冷光的彎刀。
“這是我特地從印度淘來的,專門用來剝人皮的。據說用它剝下來的人皮,會特別完整。”
她拿著刀,在我臉上比劃著,那冰冷的觸感讓我汗毛倒豎。
情況緊急,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自救的辦法。
可我手腳被綁,嘴巴也被瑜伽墊的碎塊堵住,這裡是警局的休息室,她怎麼敢……
6
我突然明白了。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針對我的,天衣無縫的陷阱。
蘇晴看著我驚恐的眼神,得意地笑了起來。
“還在指望那個核桃嗎?你那個瘋子外婆,怕是沒算到,人心比鬼神更難測吧?”
她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花枝亂顫。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砸碎的那個核桃,早就被我換掉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渾身血液逆流,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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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核桃被換了?”我含糊不清地嗚咽著。
蘇晴欣賞著我絕望的表情,用刀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對啊,你那個寶貝核桃,早就被我扔了。裡面那張‘砸碎所有鏡子’的字條,是我寫的。”
“因為那間密室,那個S人,都是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啊。”
“我就是要讓警察在你的家裡,發現一具屍體。讓你百口莫辯,讓你身敗名裂!”
“你那個瘋子外婆要是泉下有知,會不會被我氣得活過來?”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衝垮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用頭撞向她湊近的臉。
“不許你侮辱我外婆!”
蘇晴猝不及防,被我撞得鼻血橫流,痛得連連尖叫。
她徹底被激怒了,騎在我身上,左右開弓,狠狠扇了我十幾個耳光。
“瘋子!你和你那個外婆一樣,都是瘋子!”
“老不S的那麼厲害,怎麼沒算到我會換她的核桃?看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她高高舉起那把彎刀,對準我的心髒,就要刺下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外婆,對不起,雨柔可能要來見你了。
我以為我會S。
可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蘇晴。
“不許動!”
為首的,正是顧言。
蘇晴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一把將我拽起來,用彎刀抵住我的脖子。
“都退后!不然我立刻S了她!”
顧言臉色緊繃,示意手下退后幾步,語氣卻依舊強硬。
“蘇晴,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
蘇晴瘋狂地大笑起來,臉上沾著血,看起來像個厲鬼。
“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們逼的!唐雨柔該S,你這個偽君子也該S!”
“你踩著我爸的屍骨上位,難道就不怕午夜夢回,他來找你索命嗎!”
顧言的臉色極其難看:“你父親罪有應得,法律是公正的!”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蘇晴的怒火。
她手中的刀又逼近了一分,我的脖子上滲出了血絲。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附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想知道你外婆最后一個核桃裡,到底寫了什麼嗎?”
7
我詫異地看著她。
她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核桃,塞到我被綁著的手裡。
“外婆給你的真正錦囊,好好看看吧,黃泉路上也做個明白鬼。”
她說完,突然松開了我,將手裡的彎刀扔在地上。
下一秒,幾個特警一擁而上,將她SS按在地上。
顧言快步走過來,看到我脖子上的傷口,立刻喊道:“醫護人員!”
我攥緊了手裡的核桃,問他:“你怎麼會突然進來?”
顧言撿起地上被摔碎的手機,放進證物袋。
“你被帶進休息室后,我查了沈亦舟的航班信息,發現他根本沒有出差記錄。”
他頓了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還有,蘇晴用來捆你的瑜伽帶,是金剛結打法,這種結,極難掙脫,通常用於捆綁重物,而不是日常練習。”
“你運氣很好,唐雨柔。兩次都S裡逃生。”
顧言說完,便押著蘇晴離開了。
我卻沒有因為他的話感到絲毫慶幸。
我顫抖著,用牙齒和被綁的手,艱難地砸開了那個真正的核桃。
裡面只有三個字,是用血寫成的。
【他是誰。】
他是誰?
這算什麼提示?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
蘇晴的同伙?可她看起來是孤注一擲。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我從婚禮上逃走后,顧言瘋了一樣找我。
蘇晴當時抱著我哭,說:“雨柔,你別怪顧警官,他也許只是一時糊塗,男人嘛……”
她是怎麼知道顧言“一時糊塗”的?
我親眼看到照片,可我誰都沒說!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成型。
如果,當年那張照片,是蘇晴給我的呢?
如果,她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我和顧言兩個人呢?
那她的同伙……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將我緊緊抱住。
沈亦舟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臉上寫滿了心疼和自責。
“雨柔,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都怪我,我不該出差的,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看到他熟悉的臉,劫后餘生的委屈和后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抱著他嚎啕大哭。
沈亦舟幫我處理好傷口,聽我講完整件事的經過,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這個毒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她竟然這麼害你!”
他罵完,立刻訂了兩張飛往國外的機票。
“雨柔,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我給你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們重新開始。”
他摟著我,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個城市,是顧言的地盤,蘇晴既然被抓,難保不會把所有事都捅出來。
蘇晴的話和這個血字核桃,都證明事情還沒有結束。
我還有最后一劫。
有沈亦舟在,我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下來。
我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可我不知道,在我睡著后,沈亦舟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信息。
【她起疑了,計劃提前。】
8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
如果蘇晴的目的是報復我和顧言,那她為什麼要把沈亦舟牽扯進來?
在沈亦舟家裡S人,嫁禍給我,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除非……
除非,沈亦舟,從一開始就是她的同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雨柔。”
沈亦舟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握住我的手,輕輕揉搓。
“怎麼手這麼冰?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毒蛇吐信。
“我知道了,是顧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抽出手,從包裡拿出那張早已被我藏起來的照片。
“亦舟,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顧言,我的前未婚夫,他出軌了。這是證據。”
“這個畜生!他怎麼敢這麼對你!雨柔,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他的!”
我裝作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起身就要去找司機掉頭。
“我要去警局舉報他!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沈亦舟一把將我拉回座位,緊緊抱在懷裡。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我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怎、怎麼了亦舟?你先放開我,我……”
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抖。
沈亦舟卻像是沒有察覺,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再抱你一會兒,雨柔。再堅持一下,以后……可能就沒機會了。”
這句話,像一道S刑判決。
我徹底明白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涼,從心底湧起。
我抬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沈亦舟!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對我!”
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對我百依百順,溫柔體貼,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人。
可這一切,都是假的。
回想起過去三年的點點滴滴,那些溫柔,那些呵護,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我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你和蘇晴,到底是什麼關系!為什麼要幫她!”
沈亦舟被我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他緩緩地轉過頭,臉上的溫柔和愛意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我陌生的猙獰和怨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美工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因為我愛她。”
“傷害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腦子裡那些所有不合理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難怪蘇晴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我的核桃,原來是有我的枕邊人做內應。
難怪她敢在警局對我動手,因為沈亦舟早已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那個S在密室裡的男人,根本不是蘇晴S的。
是沈亦舟。
他是想用一場更血腥,更無法辯駁的謀S案,把我徹底釘S。
而蘇晴,不過是他推出來吸引火力的棋子。
我腦子嗡嗡作響,突然悽厲地笑出聲。
分明是她父親傷天害理,我只是個幸存者。
可在他和蘇晴的眼裡,我卻成了罪大惡極的兇手。
見我痛苦,沈亦舟的臉上露出了報復的快感。
這樣的人渣,我竟然掏心掏肺地愛了三年!
9
我擦幹眼淚,冷冷地看著他。
“外婆說的沒錯,我命裡有三劫。第一劫是人販,第二劫是你那個變態‘女友’,而第三劫,就是你這個枕邊毒蛇。”
“現在三劫已過,你覺得你還能S得了我嗎?”
我的話,似乎刺激到了沈亦舟。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舉起美工刀就朝我的臉劃過來。
我閉上眼,準備迎接疼痛。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一道黑影閃電般衝了進來,一腳將沈亦舟踹飛出去。
“不許動!”
看著那張熟悉的冷峻面孔,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顧言迅速將沈亦舟反手壓在座椅上,銬上手銬。
沈亦舟紅著眼,瘋狂地朝我嘶吼:“賤人!我要S了你!唐雨柔!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閉嘴!老實點!”顧言狠狠一掰他的胳膊,疼得沈亦舟慘叫起來。
“憑什麼!放開我!她害S了小晴!她害S了我最愛的人!我要她償命!”
“你說什麼?”
沈亦舟看著我慘白的臉,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賤人!我說,你婚禮上看到的那張照片,是我P的!”
“我找了最好的P圖師,又找了個身形和他很像的演員,拍了那張照片,再讓小晴‘無意中’讓你看到!”
“我就是要毀掉你對這個世界的最后一絲信任!我就是要讓你眾叛親離,讓你嘗嘗小晴當年受過的苦!”
“你毀了她的人生,我就要用你的人生來還!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啪!
我一巴掌扇在沈亦舟臉上,打斷了他的咒罵。
我不明白,一個顛倒黑白,草菅人命的變態,是怎麼有臉在這裡喊冤的!
怒火燒光了我的理智,我不管不顧地衝上前,對著沈亦舟的臉一通瘋狂地抓撓。
沈亦舟嗷嗷慘叫,想要反抗,卻被顧言SS按住,動彈不得。
直到沈亦舟的臉上再沒有一塊好皮,我才被顧言強行拉開。
“唐雨柔,你冷靜點!相信我,法律會給他最公正的審判!”
最終,沈亦舟因故意S人罪、伙同蘇晴(原名李天)策劃多起報復性傷害案件,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立即執行。
蘇晴因故意傷害罪、偽造證據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我坐在旁聽席的角落,聽到這個結果,放肆地笑出了聲。
蘇晴在被告席上,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剝了我。
她不顧一切地當庭叫罵。
“賤人!給我爸償命!”
“她毀了我家,為什麼不判她S刑!這不公平!”
沒有人理會她的叫囂,法警將她強行拖了下去。
S人犯,不配提公平二字。
當晚,我買了外婆最愛吃的點心,連同判決書一起,在十字路口燒給了她。
“外婆,您的雨柔,三劫已過,往后,皆是坦途。您在下面,可以放心了。”
風吹過,紙錢的灰燼飛向夜空,我仿佛看到外婆在對我笑。
“對了,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仿佛聽到她在我耳邊說。
我回到家,郵箱裡多了一封匿名郵件。
裡面是一段視頻。
婚禮那天,我逃走后,顧言瘋了一樣衝進化妝間,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他一拳砸在鏡子上,滿手是血。
視頻的最后,是他對著監控,一字一句地說:
“唐雨柔,不管你在哪裡,不管發生了什麼,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視頻的發送人,是顧言。
窗外,清晨的陽光正好。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我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他熟悉又帶著一絲緊張的聲線。
“唐雨柔?”
我笑了。
“顧言,我看到你發的郵件了。”
“所以……”
“我等你來找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