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這一次,我爸和我媽坐得穩如泰山。
吳鶴雲一下子有些面子上掛不住。
他當著服務員的面問我爸:「叔叔,當初不是說了……」
一旁的服務員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像是在嘲諷他的摳門。
我爸立刻說:「我把錢都給你準備結婚禮物了。」
吳鶴雲一聽這話,立刻掏了錢。
陳嬌嬌也跟著湊上來:「沈叔叔,你說的結婚禮物是什麼啊?」
我媽從包裡掏出來一個小雕像。
那是我的樣子,我提前見過,真的雕得很像。
我爸立刻神神叨叨:
「我找人算過了,這玩意說是能招魂,我可是花了五萬塊呢。小吳你這麼愛我們沈之戈,這個就給你保管了。」
「她一定會保佑你們的。」
09
我在房間裡笑得差點沒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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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得夠遠,可我這十年沒被電子產品摧殘的眼睛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臉上的絕望。
耳機裡還是他的聲音:「五萬塊,沈叔叔,你被人騙了啊。我們把這人找出來,找他退錢。」
我媽立刻搖頭:「怎麼是騙子呢,他還告訴我們之戈S得冤枉,還要做場法事呢。」
說著我媽又哭了起來。
一聽這話,吳鶴雲明顯愣了片刻。
隨即他又說:「你們疼愛沈之戈我能理解,我只是怕你們上當受騙了,這要是被沈之戈知道了,她得多難受?」
這場婚禮,到底辦得不愉快。
我從耳機裡偷聽到散場后陳嬌嬌拍打吳鶴雲抱怨:「不是你說的,老頭老太婆都被你搞定了,怎麼還弄成這樣?」
吳鶴雲卻突然有動作:「哎,你別摔啊,這雕像要是摔壞了,他們的錢就更難拿到了。」
「氣S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破雕像看著就膈應,我們難不成還得供著?」
「哎呦,你就找個角落放著不就成了?回頭錢拿到手了,你給砸了都沒人說你。」
「我就不爽。明明是我們倆的婚禮,怎麼弄得跟她的葬禮似的?我多委屈啊?」
這時候,吳鶴雲卻突然變了語氣:「陳嬌嬌,我寵你,你發點脾氣就算了。沈之戈是我最愛的人,你當著我的面一直說她可不太好吧?」
陳嬌嬌立刻沒了脾氣,轉而討好:「我知道了,我會保護好這個的,但是能不能丟貓砂盆裡?」
吳鶴雲沒有拒絕,還笑了:「你這個小心眼。」
「我怎麼不小心眼。」陳嬌嬌語氣更撒嬌了,「我們好歹領證了,可是你的心都在她身上。」
吳鶴雲安慰她:「我的心在她身上,可我的人在你身上啊……」
后面皆是不堪入耳的聲音。
事后,她又開始埋怨:「你最愛的是她,你不會又后悔了,就拋棄我娶她了吧?」
「寶貝,怎麼可能呢?我知道你愛我,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好了,別瞎擔心了。我保證不會娶她。我每一次想到她當初看不上我那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恨她要S。你以為要不是這末世,她能看得上我?這種人,你看,我把她困在身邊,她就永遠是我的奴隸,被我踩在腳下。」
10
我爸媽只是開了個廠,實在是命好,正巧這個機械撞上了創業潮的槍口,就讓我成為了不用努力的有錢二代。
我一直沒有談戀愛的原因是我覺得當時的生活很好,沒必要找個人讓自己添堵。
一開始遇到追我的吳鶴雲,我就明確表示了自己並不想談戀愛的立場。
原來他以為我看不起他的條件,記恨到現在。
我從沒考慮過條件這種東西,但若真的論起來,他根本不在我擇偶的範圍內。
但是,當末世來臨,我一個人什麼物資也沒有,被困在自己家,甚至被歹毒的鄰居窺視時,是他救了我。
我永遠記得那天的場景。
他是我救命恩人,是我S裡逃生的唯一稻草。
可現在……我恨不得他去S。
我媽在一邊整理:「還好,你爸留了個心眼,公司的錢沒有都給他,要不然……」
我媽一說又開始流淚。
我安慰她:「沒事的,媽媽,我們一家人還能活著相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至於他,我總不會讓他這麼輕易活著的。」
爸爸送出去的我的雕像,會在夜裡發出紅色的光。
每一夜甚過前一夜。
甚至摸上去就是發燙的,燙得像是燃著了一樣。
第一個發現異常的應該是陳嬌嬌。
她抱怨雕像把她養的貓燙得哇哇叫的聲音讓我聽得很是愉悅。
十年前的那場災難。
比起懂得保護自己的人類來說,對動物的打擊更大。
她還有錢養貓,這在現在就是有錢人的消遣。
真的是拿S我的錢瀟灑。
陳嬌嬌要扔了我的雕像,我卻突然聽見吳鶴雲顫抖的聲音:「你還記得沈之戈她爸說過什麼嗎?」
陳嬌嬌抱怨:「S老頭子還不S,我怎麼知道他說了什麼?」
「他說這雕像能招魂你還記得嗎?」
我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伴隨著東西跌落的聲音,他立刻說:「不行,我要回去禁區看看。」
陳嬌嬌立刻拉著他:「你怎麼了?大半夜的,多不安全,而且這也算是我們蜜月期吧?我舍不得你。」
「不行,我懷疑沈之戈出事了。」
「怎麼可能,禁區什麼危險都不會有。」
「怎麼不會?她爸說了招魂,人沒S哪來的魂?」
禁區我早就布置好了等著他。
那裡只剩下一具燒焦了的屍體。
屍體已經碳化了。
整個庇護所,我一把火燒了整整三天。
禁區沒有任何信號。
我無法知道他看到這樣的場景會是什麼狀態。
我只知道,他從禁區出來,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自責的狀態。
他一邊摟著陳嬌嬌,一邊又哭訴:「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在那的。」
「是她自己用火不安全,這不是你的錯。」
「怎麼不是我的錯?她是我最愛的人,你知道我多難過嗎?要不是為了和你結婚,我早點回去可能能救她。」
耳機裡的深情,讓我不得不考慮他是精神分裂。
陳嬌嬌勸他:「人已經S了,我們總要向前看,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自責也只是為難自己。」
吳鶴雲立刻領悟:「你說的沒錯,我要向前看。我得想辦法盡快把她爸媽的錢弄到手上。」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去把那個雕像毀了扔了。」
陳嬌嬌:「那麼邪門,我可不敢。」
吳鶴雲直接用斧頭之類的把雕像砍壞了:「呸,我才不信鬼神呢!」
第二天,我讓雕像準時出現在他們的臥室門口。
雕像嘛。
要多少有多少。
管夠。
這兩個人嚇尿了。
11
雕像被毀了十一次,卻又第二天準時出現在家裡。
吳鶴雲甚至每晚仔細檢查了門窗萬無一失,結果一模一樣的雕像還是憑空出現。
吳鶴雲嚇得跑到我的墓地給我燒紙。
邊燒還邊找了人在旁邊念念叨叨。
大概是想讓我這鬼放棄找他的念頭。
其實,他強佔了我家別墅這麼久,卻不知道還有個地下通道。
那是我爸爸為了小時候的我打造的兒童樂園。
裝監控我也能提前關掉他所有的監控。
他如果查看畫面,就是前一秒畫面裡什麼也沒有,畫面斷開再顯示,已經多了一個雕像。
等到他請的專業道士走了,他才跪在墓碑前懺悔:
「我真不知道你會S的,我其實一直想告訴你的,是我的貪念讓我錯過了時機,之后我就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對你的愛是真心的,我發誓我是想和你過一輩子的。」
「我怕你生病還給你找了很多藥,那些藥都不是過期的,我替換了裡面的藥品。」
「還有,我是真心準備赡養你的父母一輩子的,他們就是我的父母。」
我在遠處,看著他虔誠地磕頭。
又因為磕著磕著,發現墓碑上的照片的雙眼漸漸滲出了紅色的血液。
他嚇得跌坐在墓碑前。
屁滾尿流地跑了。
這一下山,我只要穿著白衣,飄在空中,他開著車在盤山公路就出了車禍。
這車禍一出,真是巧了。
他雙腿就這麼斷了。
還是接都接不回去,徹底斷了。
小腿直接被壓得碎碎的。
我回了家,我媽還在念叨:「聽說那個陳嬌嬌懷孕了,都三個月了。」
「挺好的。」
「你不生氣?」
「這種垃圾,別人替我收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一想到他渾身是血躺在那裡,這是我最近唯一覺得舒暢的時刻了。
「那麼,既然他殘廢了,總該讓他接受更多惡意了。」
吳鶴雲在醫院醒來,根本沒辦法接受自己已經成了殘廢的事實。
他打砸東西,哭喊泄憤,弄得整個病房一團亂。
我爸媽去看了他。
據我爸說,他甚至哭著指責我爸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放棄他。
我媽笑著給我煮牛奶:「你沒看到他那個樣子,你爸說廠不可能給一個殘廢的時候,他居然直接哭了。」
我喝著媽媽熱的牛奶:「這麼多年,我的腸胃早就壞了,真可惜,這麼美好的場景我沒有看到。」
「你爸還說這廠本來就是為了你才建的,如果交給一個不能好好經營的人,怕愧對於你。他氣得根本說不出來話。」
「他難道沒辯解,他只是沒了腿,並不是沒了本事?」
「當然是說了,可你爸說了之前給了他那麼多機會,廠裡的生意只是越來越差。對了,他老婆也在現場,當場那個臉色就不對了。」
我點頭:「把房子收回來吧,就說怕晦氣。」
我坐在我自己的房間。
聽著樓下的謾罵。
有些人住得久了,就認為房子真是自己的了。
陳嬌嬌捧著肚子:「我現在懷孕了,你們還把我趕出家門,真的是人面獸心。」
而她推著吳鶴雲來,本來想的是讓他自己爭取。
結果吳鶴雲坐在輪椅上爭論了幾句就因為我爸一句「殘廢」再也開不了口。
這點痛就感覺痛了嗎?
我笑著和身邊的人說:「那就拜託你了。」
於是,我身邊的男人季臨直接回應:「放心,都這麼久的朋友了,我肯定能演好。」
季臨是我發小,一直在國外讀書,末世結束后才回來找親人。
他只是在吳鶴雲叫囂著我父母老無所依時站了出來。
等到季臨處理完一切回到我身邊,他仔細盯著我:「難以想象,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
我也嘆氣。
他又追問:「那你打算怎麼辦?S了他?」
我搖搖頭:「我是守法好公民,違法的事不能做。但是便宜了他自然不行。禁區外我不能S他,可沒說禁區內我不能懲治他。」
「他怎麼可能去禁區內?他都以為你S了!」
「那就讓他以為我活了。」
12
自從吳鶴雲沒了雙腿又沒了錢之后,陳嬌嬌很快就拋棄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