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吳鶴雲在家自暴自棄久了,整個人都廢了,天天坐吃等S。
他又沒有親人,身后沒人能託舉他,日子過得愈發悽慘。
這時候,男人懂男人的季臨就發揮用處了。
季臨深知吳鶴雲現在最缺什麼。
所以他給他編造了一個謊言。
我看著監控鏡頭裡季臨的表演,有些想笑。
季臨說:「沈之戈沒有S,不,應該說她復活了。」
吳鶴雲根本不信。
「只是她醒來誰也不認識了。」
吳鶴雲捏著輪椅的把手捏得很緊:「你知道她在哪?」
這就說明吳鶴雲做的事被人發現了。
他看起來很慌亂,臉色都發白了。
「你不知道吧?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S了。不過我那會哪裡知道那是她,我只是發現了一具黑焦焦的屍體。」
「在哪裡發現的?」
季臨低頭,在他耳邊低語:「你別說出去,我在禁區裡面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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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去禁區,那裡……」
「你如果了解我,就知道我最愛的就是各種極限運動和探險。」季臨說,「我只是去探險,發現了一具屍體,而我想要把她埋了,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什麼?」吳鶴雲急迫地追問。
「那具屍體居然開始蛻變了。我還在挖墳呢,眼見著屍體漸漸變得鮮活,更奇怪的是,她的樣子和沈之戈一模一樣。」
「不可能。」吳鶴雲一個斬釘截鐵,隨即察覺自己不自然,「我的意思,怎麼可能屍體變活呢?」
「我一開始也不信啊。」季臨說,「可是沈之戈我是不會認錯的,我從小就暗戀她,她脖子上有個像花一樣的胎記,我是不會認錯的。」
吳鶴雲沒敢接話,畢竟禁區裡的事,只有他和陳嬌嬌知曉。
「最神奇的是,她看起來燒斷了的骨骼,也都長起來了。我一開始以為見鬼了,嚇得立刻跑了。等我反應過來她是沈之戈啊,我一定要去見見她。這不,就讓我發現問題所在了。」
「什麼意思?」
「我后來才知道,禁區長了一種新植物,放上去就能起S回生,我把屍體拖過去,就正好在這種植物上。」
「什麼植物?」吳鶴雲激動地直接拉住了他。
「我只知道樣子,誰能知道名字?不過你別想了,那植物,我就看到了那麼一株,都被沈之戈吸收了。后來我去過幾次,也沒見過了。」
吳鶴雲不想放過:「那植物什麼樣子?」
季臨說了一會。
吳鶴雲又轉過彎來了:「你和我說這麼多,可是你為什麼不帶她回來?」
季臨搖搖頭:「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過,沈之戈爸媽都告訴過我。但是你覺得我怎麼帶回來她?那個植物,不知道是不是什麼變異的玩意,她是活的,但是只能說是活的,整個人不能說話不能溝通也聽不懂我說什麼,就像個活著的生物。」
季臨又總結了一下:「這麼說吧,它好像只能恢復軀體,並不能復活人的意識。她現在活得像個傀儡。」
「恢復人的軀體嗎?」
季臨點頭:「那不然呢?她之前都燒焦成那樣了,現在整個人軀體都恢復了。」
吳鶴雲咽了咽口水:「沈之戈現在在哪?」
「還在禁區。」季臨搖頭,「說實話,我不敢帶她回來,她不吃不喝都能活,我感覺帶回來反而對她不安全。如果被發現了,總會有不懷好意的人打上她的主意。」
「不吃不喝也行?」
「對啊,我就沒見她吃過東西。也沒有人類正常的思想。」
季臨下了猛藥,又把手機遞到他面前:「這事憋在我心裡很久了,我看你也喜歡沈之戈才告訴你的,你看看我拍的她的視頻。」
視頻裡,我衣不遮體,像動物一樣爬行走在禁區的草地上。
任季臨怎麼問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季臨一個人的聲音:「你是沈之戈對吧?你一定是沈之戈。」
最后,吳鶴雲整個人走得失魂落魄,差點從輪椅上跌落下來。
沒多久,我就聽說吳鶴雲準備私闖禁區,被禁區附近的居民發現報了警。
最后他被警察勸回。
13
報警的是一直幫我的李奶奶。
但是不可私自進入禁區也是各個國家的共識。
畢竟當初S了那麼多人,禁區裡有沒有什麼未知病毒這種事不好說。
但是,這麼些年,末世給存活的人帶來的傷害也是巨大的,還真沒有人有膽子闖禁區。
吳鶴雲這一闖就闖出了名。
因為他執意要進,被警察帶走,卻又說不出理由。
而他身邊只隨身攜帶一張沒見過的植物圖紙。
也是因為他,政府花了大價錢對禁區又加固了防護。
豎起了高高的圍牆。
吳鶴雲從警局出來,再三保證自己不會犯傻。
可他又一次找上門去見了季臨。
季臨轉述給我的時候說:「他老婆說要把孩子打掉,他受了不少刺激,他找我確定是不是那植物可以讓沒了的器官恢復。」
我覺得吳鶴雲已經瘋了。
我知道他被我替換了的止疼藥根本沒有用,澱粉藥丸只會讓他的腿一日比一起疼。
精神加身體的打擊,他開始相信這種植物的存在,讓植物救自己的雙腿,成為了他的信仰。
可是他想盡辦法溜進去很多次,既沒見到那種植物,更沒見到我。
「他質問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只能給他多看幾段你的片段。」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季臨,很感謝你。之后的就交給我吧。」
季臨一臉擔憂:「你真要去S他?」
我搖搖頭:「S對他來說就是種解脫啊,我不要他S,我要他好好活著。活過一個七年,再一個七年,最好一輩子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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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見到吳鶴雲是在禁區。
我身上只穿了季臨給套的寬大外衫。
我假裝沒看見他。
可是他直接推著輪椅過來拉扯我:「我找到你了,沈之戈,我是吳鶴雲啊。」
我不認識他,只能咿咿呀呀地要跑。
他又拉著我:「沈之戈,你真不記得我了?」
話是這麼說著,但他整個人急急忙忙借著蠻力拉扯我,直接把我衣袖拉開看我的皮膚。
邊看邊感慨:「真的恢復了,真的一模一樣。」
他又迫不及待舉起手中的圖紙:「你見過這種植物沒?你幫我找找?」
我抽回手,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一溜煙又跑了。
現在面對一個腿腳不方便的,還真是方便極了。
他急得想追上我,結果禁區路早就雜草叢生,亂石讓他直接從輪椅上跌落下來。
我頭也沒回直接跑走了。
我坐在樹邊看著天。
其實如果不是背負太多,禁區也是挺好看的。
這裡綠樹成蔭,早就沒有了現代科技的加持,一整個綠色大生態區。
我看著看著,吳鶴雲也不知道從哪裡蹿出來了。
他扯著我頭發,舉著圖紙,惡狠狠問我:「告訴我,這植物在哪?」
我茫然地看著他,看起來什麼都不懂。
他氣得惡狠狠扯我頭發:「你活成這樣還不如S了,跟個傻子一樣。」
他突然想要試探:「你爸媽S了你知道嗎?我把他們的錢都搶走了。這還要謝謝你呢,不是你傻不拉幾,我怎麼可能過這麼好的日子?」
見我還是沒反應,他直接掏出了刀。
「你再不說,我就S了你。」
這時候,他看見我胸口的口袋裡一個幹癟了的植物,直接抽了出來。
我對他其他動作都不在意,唯獨搶植物有反應。
我直接一把搶了回來,就往嘴裡塞。
他一看就明白了:「就是它,在哪裡?」
我一把推開他,直接就跑。
他著急跟在我身后追,而我只悶頭在前面跑。
直到他掉到了一個坑裡。
這是我為他準備好的末日庇護所。
我看著他在底下慘叫。
我趴在上方問他:
「吳鶴雲,準備好了嗎?準備好迎接你下半輩子的庇護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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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鶴雲在下面大罵。
漸漸沒了聲。
這個庇護所和當初我待了十年的庇護所一模一樣。
唯獨缺了能爬上來的梯子。
我把裡面布置好之后,就把梯子撤了。
等到他看到我為他布置的一切,他立刻明白了:「沈之戈,都是你搗的鬼。」
裡面都是他當初存在倉庫的過期貨。
你別說,他真是替自己準備了 10 年的物資呢。
「沈之戈,都是我的錯,請你放我出去,我一定賠償你。」
「賠償我?」我冷笑,「你騙了我七年,你想怎麼賠償我?你有錢嗎?你的錢不都是我父母給的嗎?說起來,你還倒欠我父母的錢呢。」
我把一張檢查單丟了下去。
是一張 B 超單。
檢查單是陳嬌嬌的名字。
他燃起了希望:「我兒子還在?」
我立刻熄滅他的想法:「陳嬌嬌一聽說你腿斷了錢沒了,就立刻打了。這單子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就給你留個念想吧。」
「放我出去。」他又開始了大吼大叫。
我在蓋上庇護所的蓋子前說:
「吳鶴雲,你們的愛情也不怎麼樣,我和你的愛情也不怎麼樣,那就都埋了吧。」
「對了,你腿不方便,我給你準備了拐杖。」
「你原來每十天會來看我一次,以后我三個月來給你補一次物資。」
「記得別S了,這樣還有機會出來。」
我聽見他的哭喊求饒。
最后又變成:「你S了我吧,我求你了。」
「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你自己非要跑禁區,又自己掉進來的,不能賴我。」
他的頭在地上不停磕:「我求你了,你要關我多久,我聽話就能出來了是嗎?」
我看著他笑:「人有多少個七年,你好歹待個雙倍吧。」
隨著一聲慘叫。
我蓋上了蓋子,轉身出了禁區。
我剛出禁區,就碰到了宋爺爺。
他一看到我就說:「上次我們報警了,這次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我這門口的監控,回頭能作證。」
「謝謝宋爺爺。」
經過之前他們救我之后,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
我父母知道他們救我的事之后非要接他們一起住,可是爺爺奶奶習慣住在自己家了。
我回到家,季臨也跟著我回來了。
我笑著說:「我都說了他是個沒腿的,根本打不過我。」
「他怎麼樣也是男人。」
「我知道你肯定會跟上來的,我也不怕。」
「你真準備讓他住滿十四年就出來?」
我哈哈大笑:「季臨,女人是善變的。」
在禁區,連信號都沒有。
我說十四年就是十四年。
我說沒到十四年,就永遠沒到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