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穿黑袍子的男人,就是后來幫她做法的邪術士。”陸筱筱推開我,擦了擦


眼淚,“他教她用厭勝之術害人,教她怎麼轉移家產。他們早就串通好了,從我


出生那天起,我就是一枚棄子。”


我想起那個纏著頭發的布偶,想起這些年陸家的種種怪事,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那我呢?”我問,“我是怎麼來的?”


陸筱筱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父母原本是陸家的遠親,出車禍S了,留下你一個人。周凝萃正好需要一個


孩子來‘頂替’我,就把你抱回來了。”


所以,我不是被拐來的,也不是被買來的。


我只是一個“替代品”。


“她從來沒把咱們當過女兒。”陸筱筱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的天快亮了。


“姐。”她回過頭,“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知道。”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淚,也有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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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偶,放在我手裡。


“這個,留著。等他們下一次作妖的時候,一起算總賬。”


被停職的第五天,我正在家裡看陸筱筱畫符,手機響了。


周霆。


“雲舒,你在哪兒?”


“在家。怎麼了?”


“別動,我馬上到。”電話掛了。


半小時后,周霆敲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滿頭大汗。


“找到了。”他把紙袋往桌上一放,“陸子豪偽造賬目的證據,還有他挪用公款


去娛樂城的轉賬記錄。”


我愣住了。


“你怎麼找到的?”


周霆坐下,喘了口氣:“你被停職那天,我就覺得不對。陸子豪那個腦子,能想


出這麼周全的計策?肯定有人幫他。我去查了他的銀行流水,發現他這半年頻繁


往娛樂城跑,輸了好幾百萬。”


“他哪來那麼多錢?”


“從公司挪的。”周霆打開紙袋,掏出一沓文件,“他用你的名義開了個假賬戶,


把錢轉進去,再轉出來。但那筆錢根本沒進你的戶頭,半路就被他截走了。財務


那邊被他買通了,做的假賬。”


我翻著那些文件,心跳得飛快。


“你怎麼拿到的?”


“賭場那邊有我認識的人。”周霆笑了笑,“陸子豪在那邊輸急眼了,拿公司的


事跟人吹牛,被人錄下來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我拿起U盤,手都在抖。


“雲舒。”周霆看著我,“這次,不能再心軟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從我創業開始就跟著我,一起扛過多少風雨。我不說,他從來不多問。


但我有事,他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謝謝。”


他擺擺手:“別說這個。接下來怎麼辦?”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陸筱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手裡拿著一個布偶。


“姐。”她說,“東西都齊了。”


我看著她,又看看周霆,再看看桌上的證據。


“三天后,陸家二十周年慶典。”我回過頭,“該收網了。”


三天后。


陸家二十周年慶典,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周凝萃包下了整個宴會廳,請了上百號人,生意伙伴、親戚朋友、各路名流,能


來的都來了。


她和陸振華站在門口迎賓,笑得臉都僵了。陸子豪穿著一身新西裝,脖子上掛著


金鏈子,端著酒杯到處跟人碰。


我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周凝萃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復如常。


“雲舒來了啊。”她迎上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媽還以為


你不來了呢。畢竟——唉,那些事,咱們以后再說。”


周圍人交頭接耳。


我沒理她,徑直往裡走。


陸筱筱跟在我身后,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陸子豪看見我們,端著酒杯走過來。


“喲,兩位姐姐都來了?”他笑得張狂,“姐,被停職的感覺怎麼樣?在家歇著


是不是挺舒服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告訴你,今天這慶典,爸要正式宣布我是繼承人。你


就看著吧。”


說完,他大笑著走了。


陸筱筱在我耳邊輕聲說:“讓他笑。等會有他哭的。”


晚宴進行到一半,陸振華上臺講話。


“各位,今天是我陸家二十周年慶典,感謝大家的光臨。”他頓了頓,“借著這


個機會,我要宣布一件事——”


“等一下。”


我站起來,走上臺。


陸振華愣住了:“雲舒,你幹什麼?”


我從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拿出文件,一張一張擺在臺上。


“各位,在陸總宣布之前,我想請大家看一些東西。”


周凝萃的臉色變了。


陸子豪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陸子豪偽造的賬目。”我拿起一份文件,“這是他挪用公司三千萬公款去


娛樂城賭博的銀行流水。這是他在賭場跟人吹牛、承認栽贓我的錄音。”


我把U盤遞給旁邊的音響師。


“放。”


全場安靜了。


音響裡傳來陸子豪的聲音:“……我姐?她算個屁!我用她的名義開了個假賬戶,


轉了三千萬,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女人傻乎乎的,以為公司真是她打下來


的……”


宴會廳裡一片哗然。


陸子豪的臉漲成豬肝色,衝上來想搶U盤,被保安攔住。


周凝萃站起來,聲音都劈了:“顧雲舒!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是栽贓陷害!”


我看著她,笑了。


“媽,別著急。我還有東西呢。”


我從包裡掏出那個纏著頭發的布偶,舉起來。


“這個東西,有人認識嗎?”


布偶在燈光下晃了晃,宴會廳裡落針可聞。


周凝萃的臉,一瞬間慘白。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問。


“看著像個娃娃,怎麼纏著頭發?”


陸振華愣住了,想伸手接過來看看,周凝萃一把拉住他:“老陸,別信她的!她


這是報復!她恨我把筱筱找回來,恨我要她把股份還回來!”


“是嗎?”我笑了,“那媽你告訴我,這個布偶背后寫的是什麼?”


我把布偶翻過來,上面的朱砂字跡清晰可見——


顧雲舒。陸筱筱。


陸振華看清了那兩個字,臉色也變了。


“這是——”


“厭勝之術。”陸筱筱走上臺,站在我身邊,“用人的頭發和生辰八字做成布偶,


埋在宅子的煞位。這東西在底下埋一天,這個人就多倒霉一天。”


全場哗然。


“你們看看這些年陸家發生的事。”陸筱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生


意不順,夫妻不和,兒女離心。這真是運氣不好嗎?”


周凝萃渾身發抖,指著我們:“你們——你們血口噴人!這布偶是你們自己做的,


故意來陷害我!”


“陷害你?”陸筱筱笑了,“媽,你知道這布偶是從哪兒挖出來的嗎?”


周凝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從陸家別墅東牆角,離你臥室最近的那個牆角。”陸筱筱盯著她,“那個地方,


別人進得去嗎?”


周凝萃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粉都遮不住那股灰敗的顏色。


陸子豪衝上來:“你們少在這兒裝神弄鬼!什麼厭勝之術,什麼風水,都是騙人


的!爸,你別聽她們胡說!”


“騙人?”陸筱筱轉向他,“弟弟,那你告訴我,你這些年為什麼逢賭必輸?為


什麼談什麼生意都黃?為什麼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你?”


陸子豪愣住了。


“因為那東西埋在東南角,離你的房間最近。”陸筱筱一字一頓,“你以為你倒


霉是運氣不好?你倒霉是因為有人連你一起害。”


陸子豪的臉白了,轉頭看向周凝萃。


“媽,她說的——”


“閉嘴!”周凝萃尖聲打斷他,“你信她還是信我?我是你親媽!”


宴會廳裡亂成一團,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已經悄悄往外走。


陸振華站在臺上,臉色鐵青。


“都別吵了!”他吼了一聲,全場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又看著陸筱筱,最后看向周凝萃。


“凝萃,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凝萃眼淚哗地下來了,撲過來抱住陸振華的腿:“老陸,我跟你過了三十年,


給你生兒育女,我能害你嗎?她們是故意的!她們就是要毀了陸家!”


陸振華猶豫了。


我看著他那張猶豫的臉,忽然想笑。


三十年夫妻,都比不上一個布偶背后的真相。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


“我來說。”


所有人都回過頭。


老管家劉叔走出來,頭發花白,腰背卻挺得筆直。


他走到臺上,站在陸振華面前。


“老爺,我在陸家幹了四十年,看著您長大,看著您成家,看著您有兒有女。”


他的聲音沙啞,“有些話,我憋了二十五年,今天不能不說了。”


周凝萃的臉色徹底變了。


“劉貴!你敢——”


“閉嘴!”陸振華吼了一聲,看向劉叔,“你說。”


劉叔深吸一口氣。


“二十五年前,太太生二小姐那天,我在醫院。”他看著陸振華,“那天晚上,


我看見太太抱著剛出生的二小姐,交給一個穿黑袍子的男人。那個男人抱著孩子


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陸振華渾身一震。


“你說什麼?”


“第二天,太太抱回來一個女嬰,說是從遠房親戚家抱養的。”劉叔看向我,“就


是大小姐。”


我的手在發抖。


“那我的孩子呢?”陸振華抓住劉叔的衣領,“我的親生女兒呢?”


劉叔眼眶紅了。


“被太太送走了。賣給人販子了。”


陸振華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周凝萃撲過來想解釋,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你這個毒婦!”


周凝萃捂著臉,坐在地上,終於崩潰了。


“是!是我讓人把她扔了又怎麼樣!”她抬起頭,臉上的妝全花了,像一個瘋子,


“算命的說了,她命硬,克我!克陸家!我不扔了她,S的就是我!”


周凝萃坐在地上,妝花了,頭發散了,像一個瘋婆子。


“算命的說了,那孩子命硬,克我!”她嚎啕大哭,“我才三十歲,我不能S!


我扔她怎麼了?我生了她,我就有權利處置她!”


陸振華渾身發抖,指著她說不出話。


陸子豪站在一邊,整個人都傻了,好像還沒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


“那個算命的,”陸筱筱開口了,聲音冰冷,“是不是一個穿黑袍子的男人?”


周凝萃愣住了,抬起頭看她。


“你——你怎麼知道?”


陸筱筱沒回答,只是看向人群最后面。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宴會廳的后門,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男人。


六十來歲,穿著黑色的長袍,身材消瘦,臉上的皺紋交錯。唯有一雙眼睛精光閃


現。


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


他慢慢走進來,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周凝萃,”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二十五年了,你終究還是把我供出來了。”


周凝萃看見他,像看見救星一樣,爬起來撲過去。


“大師!大師你救救我!她們要害我!”


黑袍男人沒理她,只是看著陸筱筱。


陸筱筱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宴會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你就是當年那個人?”陸筱筱問。


黑袍男人笑了,那笑容讓人后背發涼。


“你師父是誰?”


“清虛子。”


黑袍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清虛子……”他眯起眼睛,“那個老東西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陸筱筱往前走了一步,“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黑袍男人沒動。


“什麼話?”


“他說,”陸筱筱一字一頓,“二十五年了,欠下的,都該還了。”


黑袍男人哈哈大笑,笑聲在宴會廳裡回蕩,刺得人耳朵疼。


“小丫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陸筱筱看著他,“邪術士,專修厭勝之術,用歪門邪道害人斂財。二


十五年前,你幫周凝萃扔掉我,換了顧雲舒進來。這些年,你教她各種邪術,幫


她對付生意上的對手,還讓她在宅子裡埋布偶,讓這個家永無寧日。”


黑袍男人不笑了。


“你知道得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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