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己名下。對不對?”
黑袍男人的臉色變了。
周圍的人都聽傻了,不知道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你胡說八道!”黑袍男人抬起手,手指間夾著一張符紙,“小丫頭,我讓你見
識見識——”
他手一抖,符紙燃起來,火焰是綠色的。
人群尖叫著往后退。
陸筱筱一動不動。
“就這?”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團綠色的火焰瞬間熄滅。黑袍男人手裡的符紙化成灰燼,散落一地。
他愣住了。
“你——你功力竟然這麼高?”
陸筱筱沒回答,只是抬頭看向宴會廳二樓的欄杆。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串念珠,正低頭看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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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等什麼呢?”陸筱筱說。
灰衣男人笑了,從二樓一躍而下,輕飄飄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黑袍男人的臉徹底白了。
“玄清——你是清虛子的大弟子!”
玄清看著他,笑了笑。
“認識我?”
黑袍男人轉身想跑。
他剛邁出一步,玄清手裡的念珠飛出去,繞著他轉了三圈,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啊——”黑袍男人慘叫著倒在地上。
玄清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二十五年前,你害我小師妹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黑袍男人掙扎著,但越掙扎那念珠勒得越緊。
陸筱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黑袍男人咬著牙不說話。
玄清嘆了口氣,手指一動。
念珠又緊了三分。
黑袍男人慘叫起來:“我說!我說!”
全場安靜下來。
他喘著粗氣,看向周凝萃。
“是她!是她找我幫忙的!她說她生了個女兒,算命的說是克她的命,讓我幫她
處理掉!我給她出了主意,把孩子扔了,換個別的孩子進來!那個孩子——”他
看向我,“就是她!顧雲舒!她爸媽的車禍也是我動的手腳!”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你爸媽——”黑袍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場車禍,是我做的法。
他們本來不該S的,是我讓他們S的。”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
黑袍男人被我揪住衣領,咧嘴笑著,那口黃牙讓我惡心。
“你爸媽,姓顧的那兩口子,本來活得好好的。是我做的法,讓他們開車的時候
突然迷糊,撞上那輛大貨車。”他笑得得意,“砰——一下就沒了。”
我的手在抖。
“為什麼?”
“為什麼?”他看向周凝萃,“問她啊。是她讓我幹的。”
我松開他,轉頭看向周凝萃。
周凝萃坐在地上,神色扭曲。
“你閉嘴!你胡說!”
“我胡說?”黑袍男人笑了,“當年你跟我說,顧家那兩口子沒什麼親戚,就一
個女兒,要是他們S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收養那個孩子,誰也查不出來。你給
了我二十萬,讓我做得幹淨點。”
周凝萃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陸振華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你——你這個畜生!”
周凝萃尖叫起來:“放手!你放手!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陸家!要
不是我,陸家早垮了!”
陸振華一巴掌扇過去。
她倒在地上,捂著臉,終於哭了出來。
“我有什麼辦法?我生了個克我的女兒,我能怎麼辦?我不扔掉她,S的就是我!
顧家那兩口子不S,怎麼把顧雲舒弄進來?她不來,誰給陸家賣命?這些年她給
公司賺了多少錢,你們都忘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從頭到尾,我就是你的一顆棋子?”
周凝萃抬起頭看我,眼裡沒有愧疚,只有恨。
“你以為你是什麼?你本來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我給你吃給你穿,讓你過上好
日子,你就應該感恩戴德!”
陸筱筱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媽。”
周凝萃看著她,眼神復雜。
“你知道我這二十五年是怎麼過的嗎?”陸筱筱的聲音很平靜,“我被扔在山裡,
被一個採藥的老人撿到,他把我養大,教我本事。山裡沒有電,沒有水,冬天冷
得能凍S人。我十歲那年,養我的老人S了,我一個人在山裡活了下來。”
周凝萃的眼淚流下來。
“筱筱,媽對不起你——”
“別叫我筱筱。”陸筱筱站起來,“你不配。”
她轉過身,看向黑袍男人。
“還有你。”
黑袍男人被念珠捆著,動彈不得,但嘴還硬。
“小丫頭,你師父我都不怕,我會怕你?”
陸筱筱笑了。
“你不怕我,那你怕不怕這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
黑袍男人看見那塊玉佩,臉徹底白了。
“玄門令——你是玄門執法?”
陸筱筱沒說話,只是把玉佩收起來。
“這麼多年,你用邪術害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她看著他,“今天,都該還
了。”
黑袍男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群穿制服的人走進來,領頭的那個拿出證件。
“周凝萃、陸振華、陸子豪,你們涉嫌遺棄、詐騙、挪用資金、僱兇S人,請跟
我們走一趟。”
周凝萃徹底癱了,被兩個巡捕架起來往外拖。
陸振華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著走。
陸子豪還在掙扎:“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媽幹的!”
沒人理他。
黑袍男人也被帶走了,經過陸筱筱身邊時,他忽然停下來。
“小丫頭,你師父教你的東西,今天我用命給你上了一課。”他咧嘴笑了,“記
住了,這世上,最毒的是人心。”
陸筱筱看著他,沒說話。
巡捕把他帶走了。
宴會廳裡一片狼藉,賓客們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陸筱筱站在我身邊,看著門口的方向。
“姐。”
我轉頭看她。
“都結束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眼淚先流了下來。
一個月后。
陸家的案子判了。
周凝萃,遺棄罪、詐騙罪、僱兇S人,數罪並罰,S刑。陸振華,包庇罪、參與
轉移資產,十五年。陸子豪,挪用資金、賭博,八年。
黑袍男人的案子更重,警方查出來他用邪術害過十幾個人,手上還有人命。S刑,
立即執行。
消息出來那天,我去看了新聞。
周凝萃被押上巡邏車的時候,頭發全白了,整個人蒼老了二十歲。她回頭看了一眼
鏡頭,不知道在看誰,眼神空洞。
我把電視關了。
公司的股東大會開了一整天。
最后的結果是,我繼續擔任CEO,陸筱筱掛名董事,但不參與經營。我把公司利
潤的30%拿出來,成立了一個基金,專門幫助被遺棄的兒童。
“顧總,您籤個字。”秘書把文件遞過來。
辦公室門被推開,陸筱筱走進來,穿著一身休闲裝,背著一個舊布包。
“要走了?”我問。
“嗯。”她點點頭,“師兄那邊有事,讓我過去幫忙。”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還回來嗎?”
她笑了:“中秋。說好的。”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這一個月,是我二十五年過得最踏實的一個月。有個人跟我站在一邊,有個人叫
我姐。
“姐。”陸筱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
是一塊玉佩,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看著挺有年份的,摸上去很是溫潤。
“這是師父留給我的護身符。”她說,“我給你布了一個風水局,在辦公室東南
角,招財化煞。這個你隨身帶著。”
我看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你自己呢?”
“我還有。”她從脖子上掏出一塊差不多的,“咱們一人一塊。”
我把玉佩戴上,貼著心口的位置。
“走吧,我送你。”
機場。
陸筱筱換好登機牌,回頭看我。
“姐。”
“嗯?”
“照顧好自己。”她說,“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不管多遠,我都會趕回來。”
我點點頭。
她轉身往安檢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
“姐,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她笑了,“從第一天起,你就信我。”
我想起那天晚上,她推門進我書房,跟我說宅子裡埋了東西。那時候我不知道她
是誰,不知道她說的真假,但我信了。
因為那雙眼睛。
那眼睛清澈明亮,沒有貪婪,沒有算計。
“快走吧。”我揮揮手,“別誤了飛機。”
她笑了,轉身進了安檢口。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站了很久才轉身回去。
一年后。
中秋。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圓月。
手機響了。
視頻通話。
我接起來,屏幕上出現陸筱筱的臉。
她穿著一身運動裝,頭發扎成馬尾,背景是一片山林。
“姐!中秋快樂!”
我笑了:“中秋快樂。在哪兒呢?”
“山裡,處理一樁靈異事件。”她衝我眨眨眼,“不過快完了,明天就回去。”
“你師兄呢?”
鏡頭一轉,玄清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月餅,衝我揮揮手。
“顧總,中秋快樂。”
我笑著點頭。
鏡頭又轉回來,陸筱筱看著我。
“姐,等我回去吃月餅啊。”
“好。”
“對了,周霆哥在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月餅,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在。”
陸筱筱笑得眼睛彎起來:“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明天見!”
“明天見。”
視頻掛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周霆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想什麼呢?”
我低下頭,看著心口那塊玉佩。
“想她了。”
周霆笑了:“明天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
我想起一年前那個晚上,陸筱筱推門進我書房,說這宅子的風水被人動過手腳。
那時候我以為,我要一個人扛這一切了。
后來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親人,不用血緣,不用養育,只要一眼,就知道是
一家人。
窗外的月亮掛在天上,照著這座城市,也照著山裡的她。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