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唯獨對我百依百順。
提分手時,他眼紅得像一條惡犬,質問我為什麼要分手。
我心痛的快要S掉,卻雲淡風輕的說:
「不喜歡了。」
五年后重逢,他打碎一身傲骨。
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哽咽:
「周心意,你可憐可憐我,心疼我一次。」
「好不好?」
1
「舅媽!」
開學前夕,學生家長報名報道,我正走在校園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小朋友有時候並不能正確辨認人的樣貌,多數時候靠衣服頭發之類作為記憶點,因此我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認錯了人。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見他可愛,就蹲下去與他交談。
「我叫岑慕言,山今岑的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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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愣了一下。
岑在日常生活中並不是很常見,但這個姓對我來說卻有著特別的意義。
岑慕言見我怔愣,又問:「舅媽,你在哪個班教書啊?」
我下意識回復:「月亮一班。」
當時我甚至都沒懷疑,他怎麼知道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而不是家長。
「耶!我也是月亮一班的!舅媽我們好有緣分!」
我是今年才畢業入職的,沒想到路上隨便遇見的學生會是自己未來班的學生,頓時對他印象就多了幾分。
「言言,我們該回家了。」
一個高挑美豔的女子在前方喊了一聲。
岑慕言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對我說:「舅媽我要回家了,等開學再見!」
我揮揮手:「再見。」
想著等開學,就要糾正他的稱呼了。
然而開學之后,盡管我已經糾正,岑慕言在課堂上會守規矩地喊我老師,但是課下沒人的時候,還是會固執地叫我舅媽。
搞得我都很想知道,他舅媽跟我到底有多像,才會一直認錯人。
這天下午放學之后,我代同事班負責園區值班,等待著學生家長來一一接送。
令我意外的是,岑慕言會留到最后都沒人來接,我記得他家人平時來接送挺快的。
我問他:「今天爸爸媽媽是很忙嗎?」
岑慕言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可能有點吧。」
雖然已經過了閉園時間,我還是留下來陪他一起等。
把每一位學生安全送到家長手裡是園區準則。
大概又等了十來分鍾,一輛黑色的牧馬人才出現在門可羅雀的園區門口。
岑慕言看到車,高興地跳起來:「真的來了,舅媽,我舅……」
他還沒說完,一聲催促的喇叭聲就打斷了他的話。
「舅媽,我先回去了喔。」岑慕言只好朝園外走去,一步三回頭地說,「舅媽明天見。」
我點點頭,目送他上車。
我忍不住疑惑,岑慕言的家長甚至都沒下車接孩子,有這麼忙嗎?
不過,這跟我沒有關系,我正準備回辦公室收拾東西,已經啟動的車子突然降下車窗,岑慕言從車后座探出腦袋。
「老師,您住哪裡?我們送你回去吧?」
我聞言回頭,第一個注意到卻不是岑慕言,而是透過車窗瞥到了駕駛座的人。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他的側臉。
我心髒猛然驟停了一瞬。
2
「老師,你怎麼了?」
岑慕言發現我呆愣的表現,出聲詢問。
而原本目視前方的男人也被吸引,微微轉過頭來。
在對視的一瞬間,我慌忙低下了頭,假裝在看手機,敷衍了岑慕言的邀請:「老師還有點事沒處理,你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落荒而逃般跑進了園區,直到車裡的人看不到我,而我也看不到他們后才停了下來。
我背靠著牆壁,腦海裡翻江倒海般閃過剛才的一幕。
岑也、岑慕言……
他們都姓岑……難怪……難怪我會在見到岑慕言的第一眼時就覺得他熟悉。
子像父,有什麼稀奇的呢。
今年是我們分開的第五年了……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我閉了閉眼,忍下心口翻湧的酸澀。
我告訴自己,周心意,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重遇岑也,讓我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一層層波瀾,卻並沒有佔據我太多心神,因為生活往往有更糟糕的事讓你分身乏術。
我身心俱疲地從學校回到家,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電話就響了。
是妹妹的電話。
我急忙接起,那邊很快就傳來周心悅斷斷續續地哭聲:「姐,你快回來看看吧,媽進醫院了。」
可是我從這邊趕回去起碼要兩個小時的車程,還不包括等車時間。
我冷靜下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明明我在開學離家之前都還好好的。
「是奶奶,她從老家上來了,今天她到店裡來了……」
我奶奶一直是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奇葩。
她一生都在算計,算計外人,更算計家裡人,她在算計別人的同時,又害怕別人也在算計她。
根據妹妹所說的,今天奶奶又來店裡鬧事,拉著買東西的客發牢騷。
說我媽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不肯為周家延續香火生兒子,說她是母老虎,眼裡容不下丈夫的兒子,還說我媽不孝,她生病了都不打電話慰問,也不回去照顧她。
她勸說客人不要來店裡買東西,說我媽這樣心腸歹毒的人,賣的東西也都是假貨。
一時間把客人弄得很是尷尬,即使相信我媽為人了解我家情況的老客人,為避免麻煩暫時也就不再上門買東西。
客人流失,不了解情況的人也跟風聲討我媽,我媽急火攻心之下就暈倒進了醫院。
我奶奶見不得我媽過得太好,只要我媽過得舒坦了一點,她就會來搗亂,生怕我媽心裡憋著什麼,會算計她的錢。
從小到大,這樣的情況不勝凡舉。
最終我也沒能回去,我跟我妹通話的時候,我媽就醒了,她說她沒事,讓我不要回來,好好工作。
再三確定我媽沒事之后,我才打消了連夜回去的念頭,而且現在回去也無濟於事,那個該S的老太婆早溜回老家了。
經此一遭,讓我更加堅定了要努力賺錢,早日在S市買房定居的決心。
只有早點把媽媽和妹妹都帶到S市來,才能徹底擺脫那一家子的騷擾。
3
我休息了一下,然后爬起來洗漱,簡單下了碗面填飽肚子,備好明天要講的課,接著倒頭就睡。
明天還要一大早去園區接學生進校。
因為昨天的事我忘記了設鬧鍾,第二天差點遲到,匆匆趕到學校,然后跟同事一起迎接學生入園。
「周老師,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比我早一年入園的郝老師也負責今天的值班,見我臉色蒼白,他奇怪地問道。
我搖搖頭,不想說話,想著待會結束吃點藥就好了。
今天起晚了沒來得及吃早餐,沒想到胃病會在這時候發作,但我們班的學生還沒到齊,我不能擅離職守。
郝赫班的學生很快就來齊了,他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有意無意地找話題跟我聊天。
我實在提不起精力,而且說實話,我與他也只有見面時的點頭之交,還不到談心的地步。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話那麼多。
「聽說周老師是S大的研究生,之前都已經拿到了留校任職的offer,怎麼后來卻來教幼兒園了?」
郝赫不知是好奇還是試探,絲毫沒有打聽別人隱私的自覺。
我捂著絞痛的小腹,有力無氣地回答:「這邊給的錢多。」
「周老師真會說笑,我看是因為喜歡小孩子吧?不過在大學任職的話,無論是跟別人說起來還是未來的發展空間可能都會比現在好,以后有回去的打算嗎?」
郝赫並沒把我的話當真,看起來就像是真的很關心我前途一樣。
可是我的前途,跟他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實在不解,加上疼痛難忍,我咬著唇不想回應他。
郝赫卻根本沒有意會別人不想交流的情商,見我沒有回答,他疑惑地追問:「周老師?是沒聽見嗎?」
他一直追問個不停,我不說話,他就锲而不舍,甚至還朝我靠近了一些。
說實話,我的脾氣並不算好,只是在學校裡,職場上,面對學生和同事,總要克制偽裝一下,所以外人從來沒見過我發脾氣的樣子。
本來就不舒服,被一個根本沒見過幾次面的人在耳邊嘰嘰歪歪半天,腦子就更熱了,我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罵回去。
老子在哪裡工作關你屁事啊!
然而就在我忍無可忍爆發之前,一個輕快的聲音打斷了我,「舅媽!」
岑慕言蹦蹦跳跳地朝我跑來,到了面前,發現我蒼白的臉,他立刻擔憂道:「舅媽,你臉色好白!流了好多汗哦!」
看到他,我勉強忍住脾氣,露出笑容:「老師沒事,言言先進去吧,很快要上課了。」
岑慕言卻沒有聽我的,而是焦急地衝身后喊道:「岑也,周老師生病了,你快來帶她去醫院!」
我驚訝地抬頭,果然看到昨天匆匆一瞥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
他身量很高,起碼比自稱一米七八的郝赫高了一個頭不止,寬肩窄腰,俊美無濤,男人一身黑衣黑褲,過於年輕的面容在一眾家長裡十分顯目。
他闲散地插著兜,肩上斜斜挎著岑慕言的書包,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對任何人都帶著冷漠和疏離。
我身子僵硬一瞬,不設防被岑慕言拉了一下,然后沒站穩朝前撲去,瞬間就落入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懷抱。
4
我聞到了他懷中熟悉的味道,還是和從前一樣,用一種沐浴露用了這麼多年都沒換,他還真的對身邊的東西長情得很。
腹中的絞痛讓我有些腦子發懵,好想就這樣一直賴在他懷裡,和以前一樣,任何問題他都可以解決,而我可以盡情地躲在他身后……
「岑也,你快點帶周老師去醫院,我來幫老師值班!」
岑慕言的催促瞬間讓我清醒過來,我急忙從岑也懷裡站直,根本不敢看他臉色,低著頭掩飾一樣捋了捋耳邊的發絲。
「不用,我沒事……」
我尷尬地快要無地自容,為自己剛才那刻不要臉的想法。
我們都已經分手那麼多年,而且岑也現在也有了家庭,我剛才的行徑簡直就像……
「走吧,周老師身體不舒服還是別硬撐了,要是在課上暈倒嚇到了學生……」
岑也聲音涼薄地開口,語氣有些刺,同樣是我熟悉卻也陌生的。
他以前,從來沒這樣跟我說過話,即使是當初分手的時候,他也沒有對我說過一句狠話……
我心中酸澀,卻不想露出來,畢竟分手就是分手,都過去這麼多年,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誰又欠誰的呢?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我拒絕了他。
因為不想麻煩,也不想跟他再接觸,那會不停地激起我心中掩埋的念想,而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我的拒絕讓本就話少的岑也不再說話,我能感受到他正在盯著我看。
「這位家長,我們園裡有校醫院的,心意有什麼不舒服,待會可以去校醫院看,就不麻煩你了。」
郝赫看了半天,突然不合時宜地喊了我的名字,目光警惕地看著岑也。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激怒了岑也,他面無表情地緩緩道:「哦?是嗎?周心意?」